鬼混了幾回,周星出了太后的宮殿禁地,一面為五十六歲的太后的女人情態風韻所震撼,一面也感慨不已:“為了拯救國家民族的危機,我周星可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了上去,哎,這高富帥的好身體,居然讓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給玷汙了,虧,虧得太多了。”
“周大人?走好,走好。”李蓮英笑嘻嘻地出來送行。
周星連連擺手,“多謝多謝李公公了。”
“嗯,周大人在北洋艦隊,據說做了個小小的頭目,真是辛苦,年輕人就是有作為呀。”李蓮英半是認真半是譏諷地說。
周星一笑:“萬丈高樓平地起,我要學習我們北洋李中堂的風格,從實際做事,慢慢地起來,最後,能夠光宗耀祖,青史留美。”說過之後,他突然向著周圍看看,又著意地傾聽著太后宮殿裡的聲音,上前抓住了李蓮英才的手腕:“李公公,您來。”
“什麼事情?”李蓮英一愣。
周星將他拖到了一處樹林花草茂密處,壓低了聲音:“公公不是姓李麼?”
李蓮英笑了:“你這麼玩笑頑皮,灑家不姓李,難道跟您周大人姓了周?你們周家的小廟,也配得了灑家的神位?”
周星連連搖頭:“不是,您在太后身邊是個大紅人,太后老佛爺相信您,所以我請您幫個忙,一定要在太后老佛爺跟前多多美言幾句。”
李蓮英鄙視中帶著嫉妒道:“你還需要我來說?也許,過了一年半載的,我老李能不能在這宮殿裡待著有伺候老佛爺的福氣,還要看您周大人的臉色行事呢!”
周星臉上一紅,知道這傢伙對自己的行蹤掌握得很到位,也不再遮掩,孃的,老子是為國為民,這才勉為其難,這種事情,老子是吃了大虧,而不是佔了大便宜,哼,老子每一回來,都被太后佔了便宜,又得給你老傢伙行賄,你的娘,你不是拉皮條的吧?還管收錢兒?
心裡這樣想,臉上就有些難堪:“李公公,你說得忒過分了,我真不明白原因,那好,我也不問你了,再回,我去問問太后老佛爺。”
李蓮英嚇了一跳,急忙用手搖擺著:“周大人,你也太小心眼兒,灑家跟你開個玩笑,也有你這麼臉紅脖子粗地真生氣呀?你要再生氣,就不是我李蓮英的好兄弟了!”
“哦,我也是開個玩笑嘛。”周星見他著急,自己也改變了態度:“既然李公公當我是兄弟,那麼我有句話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也不知道李哥肯不肯幫忙,”
“只要我能夠幫得上忙的,一定幫,不過,兄弟呀,我還真不知道你的忙有多大,我幫得起不能。”李蓮英每回都能拿周星的高薪,最低一萬兩,所以,把周星當成了大財神,一見他,那心情可是美得象過六一兒童節的孩子,槓槓的。
“太能了,這事情,也只有您李公公才能幫得。”隨即,周星就揪住了他的尖耳朵,拉到自己的嘴巴跟前,悄悄地講了許多。
“嗯,好,好,好。周大人的話,我老李一定給您回到太后那兒,不過,能不能辦成,那倒在其次了。太后老佛爺英明神威,自有公斷。”李蓮英有些猶豫。
“多謝。”周星遲疑了半天才說:“這回,北洋的丁軍門和劉總兵本來要謝您的,已經籌集了五萬兩銀子,可是,擔心您洩露了口風,那就弄巧成拙了,所以,要等一段時間,才能給您奉送上來,兄弟向您保證,這是真的。”
“五萬兩銀子?”李蓮英居然高興得說了出來,隨即,狐疑道:“丁軍門和劉總兵?怎麼不是你們中堂大人啊?”
周星心中暗喜:哼,老子要說是李鴻章,你們還肯定有懷疑呢,老子就拿他們的親信部下來說事兒,而且,還要撇清李鴻章的指使。我就不信這味藥還弄不慘老李。
“公公有所不知,中堂大人遇事,向來安定沉著,倒是我們的部下官員,暗暗不平,近來到處都是謠言風聲,丁軍門和劉總兵等心裡不安,想要託門路給中堂大人辯白。”
“哦,知道了!”
周星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珍重!”又交代了幾項,最後,苦笑著:“我是何苦呢,想真心實意地做點事情,為國為民效勞,可是,您看看,都攤上什麼事情了,”
“彼此彼此,都是辛苦人呢。”李蓮英不置可否地笑笑。
離開了北京城,周星才回過頭來,鼓掌大笑:“哼,李練英啊李蓮英,你個老棺材瓤子,就去好好表現吧。”
將整個經過細膩地回想了一遍,周星信心倍增,直奔天津,到了天津,再次求見李鴻章,可是,李鴻章居然不見,讓周星有些苦惱。但是,這是假苦惱,而驚喜的事情是李經方出面了,和周星閒話,周星趁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李大人啊,能不能幫忙,下官的研究所裡,已經研製出了許多的小玩藝兒,比如新式的鋼筆之類,都是精巧的寶貝,奈何我大清鮮有使用者,希望李大人倡導一番,自北洋開始,成為風氣,那時,我們自有報答。”
“好啊,好。”
周星確實帶了鋼筆過來,現在,連鋼筆帶墨水一整套兒都處理好了,所以,李經方一用,頓時大吃一驚:“啊呀,想不到,這東西寫字,如此方便啊?”
“對,使用了以後,有很多的好處,最方便的是速度快,還不需要隨時蘸墨,攜帶也很方便。儘管寫藝術大字,實在沒有滋味,可是,要是公文寫作,實在是方便呢,寫完就能用,不許要涼晒,我已經給京城的李公公講了,宮廷裡也許就要用上這東西呢。”
“這麼好的東西,我見洋人也沒有吧?”李經方向來,對於周星,都是佩服的,畢竟年輕人,有些直率,換句負面的話來說,還不夠他老爹的陰險狡詐,城府深厚。
“沒有呢!洋人的筆,都是鵝毛大筆,隨時隨地都需要蘸墨水,那也很羅嗦,不瞞您說,這些筆,是我們的徐建寅大人帶領十幾個人苦思苦想了一個月才搗古出來的寶貝疙瘩,徐大人為此,還大病了一場,雖然是技能小巧的事情,實際上非常淘神,因此,我敢煩李大人,能為我們鋼筆事業,做點兒小小貢獻。”周星誠懇地說。
周星自己的奇怪,自己昨天還在北京城裡,使用讒媚的無恥伎倆,在搗亂破壞著人家李經方老爹的形象和名聲,今天和人家兒子在一起,居然沒有一點兒愧疚感呢?看來,自己真的是墮落到官場的黑泥漿缸裡,沒治了。我就這麼厚黑?
“我知道了。”李經方把玩著鋼筆,在紙上反覆地書寫著,因為才用硬筆的不適應,有些倔強地寫著。
“大人,這一隻筆,要是售賣的話,可是十兩銀子呢。”周星好意地提醒道。
“十兩銀子?”李經方嚇了一跳,隨即開玩笑道:“周大人,你真是奸商,也太狠了吧?”
周星連連搖手:“哪裡呢,來,李大人,我給您算一筆帳,您給看看啊,看值得不值得。”
周星這筆帳,自然是將研究所的前後活動都加了進去,多麼多麼辛苦,使用了多少種材料,光是實驗的物資就買了萬兩銀子等等之類,最後,是各種各樣的工藝流程。
“我們最後使用了西洋進口的裝置,將鋼材軋扁,軋平,軋得足夠單薄,然後切割,打磨,要不,您看看,這筆尖兒,那是咱錘子敲打得出來的嗎?這西洋進口的機器,我的娘呀,一臺就是幾萬兩!”
小小的鋼筆,其過程之複雜,好象一個長篇大論的網路小說,講的李經方又是好奇,又是敬佩,最後是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小周大人,你們發明一隻筆,就好象男人生了孩子似的,說得也太玄了!”
“事實確實如此呢!”周星說。
“十兩銀子,就是我們想用,也不敢用了。”李經方嘆息道:“最近風聲對我父親不利,我要是再奢侈下來,不定又有什麼禍事呢。”
周星義憤填膺:“真有些人,那麼無恥,造謠惑眾的,想要震撼中堂大人的威信,可是啊,我就覺得,誰要是這麼做,他就太傻了,誰肯相信呢。”
李經方聽了,心裡一熱,臉色也好多了:“是是是,可是,周大人,你的筆確實是好,還是太貴,我恐怕中堂大人都不肯使用呢。”
“那沒關係啊。”周星笑道:“就是因為這原因,我們才發明了多種多樣的鋼筆形式。”說著,他又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些東西來,這一掏不要緊,一連掏出了十幾種鋼筆,看得李經方眼花繚亂。
“呀,你們研究所不是研究槍炮彈藥那?怎麼淨搗騰出這麼多的小玩藝兒?要是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整天吃飽了撐的,光在玩耍。”李經方笑道。
周星說:“那可是冤枉死我們了。李大人,你想想,你們給我們研究所撥幾兩銀子?沒有吧?我幾乎是一個人拿著俺的家產作抵押,花著用著,哪一份不是我的老底兒?眼看那著就要破產了,李大人,您就抬抬手,救兄弟一命吧。”
“就是全部人都餓死了,你們家裡還有得三五年的餘糧,你騙誰?”李經方雖然這樣說,還是很熱情地將鋼筆都放到了桌子上,一個個的把玩,蘸了墨水書寫,因為不太適應,周星就教他,怎樣握筆,怎樣書寫。
“呀,呀,呀!”李經方驚呼起來。
“怎麼了?”周星一臉無辜。
“你的鋼筆字寫得這麼好?”李經方搶過了周星的硬筆書法習作,舉起來,反覆研究:“想不到西洋人的小硬棍,還能做出如此漂亮的文字啊。呀,真是沒有想到,龍飛鳳舞,矯健多姿,瀟灑異常,要是這字型弄在公文上,又快又爽,誰看見了都舒服啊。”
周星心想,老子當公關經理的,整天都要簽名,幾個破硬筆字都練習不好的話,怎麼能撐起門面兒,欺騙小妹妹們說自己多才多藝?
“那好,李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
“請講。”
“您買我的鋼筆,我教您書寫硬筆字,我們做一個交換行不行?”
“行啊!”李經方對於書法,很是在行的,他希望自己能夠使用硬筆,來開創一番事業,讓那些無數的書海牛人,大吃一驚,想到在某些場合,他亮出硬筆書法的氣勢,一定能夠震撼所有的人,他就樂得笑出聲來。
投其所好。
嘿嘿嘿。
這是周星一貫的伎倆,現在,他又將眼藥施加在人家小李大人的身上了。
其實,他的這些破鋼筆,才沒有花費多少研究工夫,也沒有浪費多少外匯去購買多少機器呢,就是研究所的人一折騰,在他那麼一指點下,三下五除二就做了出來,因為有利可圖,大家做得還認真。這十幾種鋼筆,按照檔次,分成了四大類,豪華型,公文類,書法型,普通型,每一種型號裡還又分成幾種,琳琅滿目,多姿多彩。所以,看得李經方愛不釋手,也是必然的。
李經方一激動,當即就決定購買一千隻公文用硬筆,因為剛才周星說了,在海上書寫的時候,尤其方便,快捷,可以保證軍事文書的安全等。這是為國為民啊,就拿北洋軍費出點兒血,也是自然的。
不過,周星的這一千支公文筆,也價錢不菲,每一隻三兩。要是論起成本來,連材料帶工本,總共花了不過,這麼說吧,十隻筆才能花一兩銀子——使用了機床等裝置以後,研究所的鋼筆研製和生產,已經不是純粹手工勞動那麼傻了巴幾的了,那生產的效率可不是大家想象的。
走出了天津城,周星笑得很開心,搞得嘎子,田小狗,還有二胖啦,小官兒啦什麼都莫名其妙:“大哥,你笑得,真是猥瑣啊。”
“嘿嘿嘿嘿,太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