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自強不息 第二十五章 折翅的鳳凰
梅園,作為殺手的居所,是不缺刀創藥的。另外,賀西鳳身上也沒少帶了藥物。在蘇林細心地伺候下,賀西鳳很快就處理好了傷口,臉上又恢復了往日不可一世的風采。
蘇林把床讓給賀西鳳,自己在軟榻上安了窩。隔著三米遠的距離,兩人彼此凝視著對方的眼睛,竊竊私語。雖然談話有可能被屋外的墨劍聽到,但是賀西鳳顯然並不在意。因為他說的話,只是關於他自己的事,並沒有涉及皇宮的祕密。
“我從記事起,人就已經在宮裡。陪伴在太子身邊……”說起往事,作為殺手的賀西鳳也不可免俗地感慨,語速相應地減慢。蘇林不失時機地插話道:“你說的太子是不是當今皇帝?他長得怎麼樣?有沒有你好看?”
賀西鳳淡淡地回答道:“他和吳子服長得很像。小的時候,吳子服經常扮成太子出入課堂,竟然連老師都瞞過了。”
原來賀西鳳跟吳子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關係。蘇林心裡有點酸溜溜地,嘟著嘴問:“那你很喜歡吳子服嘍?”
“我不過是養在宮中的一個無名殺手,有那個資格嗎?”賀西鳳自嘲道,“我唯恐避之不及,可還是受到了處置。”
公主愛上侍衛,這對於皇家來說,是一大恥辱,蘇林能夠想象得到獲知此事的皇帝會是什麼表情。他沒要賀西鳳的命,而只是讓其斷子絕孫,就很給面子了。唉,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啊。
“那,你跟麗娘是怎麼結下的仇?”蘇林想到了那晚的事,“還有你……”話未說完,賀西鳳突然拋過來被子,把蘇林罩住,同時也截住了她後半句話。蘇林正納悶,就感覺賀西鳳的頭伸進了被窩,湊近她,低聲說道:“這些事,我也不怕你知道,但是如果讓別人聽了去,只怕你我死十次都不夠。”
雖然看不到賀西鳳的神情,但是聽語氣,蘇林就能感覺得到,這是機密大事,想到墨劍還在窗外,李瑾也有可能正支楞著耳朵在門外偷聽,蘇林趕緊捂住嘴巴,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音。賀西鳳笑了,摸索著拿掉蘇林捂在嘴巴上的小手,安慰道:“不怕,這樣他們就聽不到了。”看來,賀西鳳跟蘇林想到一塊去了。
“金面具是怎麼回事?”蘇林說得很隱晦。但賀西鳳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用更加低沉的聲音回答道:“這個你無需知道。”“為什麼?”蘇林很不滿。“因為我不想你有危險。而且我要你儘快忘掉那晚上看到的一切。”賀西鳳的口氣不容置疑,顯然他已經推測到蘇林之所以知道金面具的原因。雖然知道的很少,但這對於蘇林來說,潛在的危險性還是很大。這是賀西鳳不希望看到的。
“那你跟我說說你跟麗娘是怎麼結下的仇?”蘇林退了一步。這回賀西鳳沒有再隱瞞:“當初就是她少不更事,聽到我跟吳子服的談話,傳了出去。我知道她其實也是無意,但是不該後來又告訴她的丈夫。因為那人出言羞辱我,我一怒就把他殺了。”
雖然賀西鳳嘴上說得雲淡風輕,但是心裡卻有著無法磨滅的傷痛。這種痛,在面對蘇林的時候尤其強烈。雖然此刻他們臉對著臉,面板幾乎都能碰觸到對方的汗毛,可是,賀西鳳卻沒有膽量去親吻蘇林的臉頰。他為自己的缺陷深深地自卑。不敢去褻瀆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情。
此刻蘇林心裡想的卻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吳予寒,很懷疑他是不是因為太喜歡賀西鳳,因愛成恨才逼迫賀西鳳變成賀公公的?變成公公留在身邊侍寢就好了,幹嗎還發配到江湖上過朝不保夕的殺人生活?唉,好可憐的西鳳哥哥啊。呃,貌似人妖不應該再稱為哥哥了哈?那應該叫什麼?西鳳姐姐?
一想到這樣的稱呼,連蘇林自己心裡都一陣惡寒,幾乎要吐出來,還好兩人都蒙在被子裡,誰也看不清誰的臉,蘇林的窘相才被掩飾了過去。默默無語中,蘇林無意識地挪動了一下身體,不料半臥在榻上太久,腿腳有點麻木,想伸展一下,就碰到了賀西鳳的傷口。
賀西鳳痛地倒吸一口氣,蘇林趕忙拉開被子,想幫他察看傷口,看到賀西鳳額頭上都是汗珠。才知道他是強忍著不適在跟自己說話。蘇林內疚地把賀西鳳扶回**,蓋好被子。趕緊打了水,一邊幫他擦汗,一邊急聲詢問,他身上有沒有帶內服的藥物。
賀西鳳寵溺地望著蘇林,笑得很欣慰:“放心吧,我死不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很快就會好的。”“別說傻話了,有病就得吃藥,如果都像你這樣,還要醫生幹嗎?我這就去請大夫,你乖乖地別動。”賀西鳳拉住她不放,眉毛上揚,露出一個不羈的表情,衝著窗戶,大聲說:“聽到沒有?去找個大夫來。”
“你是讓墨劍去?”蘇林明白了賀西鳳的意思,但是語氣有點不敢肯定,“他肯聽你的話嗎?”
“我死了對他有什麼好處?”賀西鳳不以為然,“再說我死了讓他怎麼跟吳子服交待?”
“可是現在他也沒有辦法交代啊。說不定會找個蒙古大夫,合謀殺你滅口。”蘇林的想象力很豐富。賀西鳳被她嚴肅認真的表情感染了,也很鄭重地說道:“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哭嗎?”一聽這話,蘇林的眼睛裡立馬朦朧了一層霧水,嬌嗔中帶著傷感:“幹嘛嚇唬我呀,你?”
這樣的蘇林讓賀西鳳感到心疼,忍不住伸手把她輕擁在在自己的胸膛上,讓她聽自己強有力的心跳,寬慰道:“別怕,我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的,尤其是現在。我要帶你回酒樓,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買什麼,就讓王安陪你去買。他是管帳的,你要多少銀子他都會給你。”
“那你呢?你做什麼?”蘇林的問題很白痴,但是也正符合她此刻的心情,實在不希望賀西鳳再像以前那樣過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尤其是目睹了李瑾武功全失的無奈。蘇林更不希望賀西鳳有個三長兩短,畢竟,這張妖孽的臉她還沒有看夠,而且似乎也沒有看夠的意思。
“他自然要做他該做的事。”門外突然有人接話茬。蘇林一驚,正打算起身去開門,門已經從外面被推開,走進來的竟然是袁二。
“袁師兄?你回來了?”蘇林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慌不迭地問道,“你見過盛月姐姐了,她可好?盛遠哥哥可好?”
袁二依然迷著那雙似乎永遠也無法酒醒的小眼睛,笑嘻嘻地說道:“蘇師妹別來無恙?”
“我很好,可是他不好,麻煩袁師兄幫他看看病。”蘇林讓開身,使得袁二跟賀西鳳都能夠一覽無餘地看到對方。
袁二上前坐到床邊,把手搭在賀西鳳手腕上把脈,皺起眉頭:“上次我說過,你的身體不允許你受第二次傷。你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命該如此。”賀西鳳語氣坦然地說道,“可惜有負使命。看來,第一的位置我要拱手相讓了。”
“你的意思是說,傷你的是他?”袁二的眉頭皺得更緊,神情更加凝重,“難道說,他開始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早在一個多月前就開始了。只是那時候我還在酒樓,路上又被阻了一阻,到這裡後又因為瑣事暫時沒有去理會。結果就跟你錯過了。”
屋裡有蘇林在,但賀西鳳毫不避諱,因為他知道蘇林聽不明白。可是另外一個房間的李瑾卻越聽越心驚,捂著胸口大氣也不敢出。另外還有窗外的墨劍,他也是句句聽得清楚,雖然是賀西鳳的同黨,但是聞聽這樣的訊息,他心裡也是一顫。畢竟,當初是他按照吳子服的吩咐在路上截住賀西鳳,很可能也因此誤了大事,這對於訓練有素的他來說,是一個大失誤。不知道面臨他的將是怎樣地懲罰。
“你們說的是不是方冉?他怎麼啦?”蘇林感覺很受冷落,忍不住插嘴道。
賀西鳳跟袁二都是一愣,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