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自強不息 第二十四章 精神戀愛
該來的總會來的。墨劍沒有一絲驚慌。倒是對方，眼神中帶著憂慮。而且今日他也沒有像往常那樣一身盛裝，原本妖豔的面容，此刻也有點蒼白。
“西鳳，你怎麼受傷了？”墨劍驚訝地問道，“對手是誰？”
“那是我自己的事。現在我要見她。”面對墨劍的關切，賀西鳳簡短地回答道。
“我既然在這裡，你就該知道我的使命。”墨劍淡然說道，“今日你受了傷，更不是我的對手，還是不要見得好。”
賀西鳳不屑地一笑：“哼？就憑你，也能擋住我？別忘了上次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現在已經在墓園安家了。”他說的上次，指的是當初帶蘇林從酒樓出來，遇到的那個趕車人，其實就是墨劍。二人激鬥了半天，難分勝負。最終，因為墨劍身上也有跟他一樣的令牌，賀西鳳這才終止了打鬥。尋原路回去，卻已經找不到蘇林。
“不錯。可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別忘了，我跟你是同一個人教出來的。你會的，我現在都會。而且，我比你多一把劍。”墨劍此刻已經把背上的劍握在了手裡，但並不急著出鞘。
“上次你為什麼不用呢？還是你根本就沒有把握？”賀西鳳句句譏諷，似乎有意要激怒墨劍。
但沒想到年紀不大的墨劍定力卻相當好，他不怒反笑：“公主倒是說過，你出言不遜的時候，往往就是沒有信心的時候。今日我不用劍，照樣不會輸給你。”
一提到公主吳子服，賀西鳳心頭火起，牽動了傷口，忍不住眉頭緊皺，半天說不出話來。當初就是因為他見到墨劍竟然是吳子服的貼身侍衛，這才放棄了光明正大幫助蘇林的計劃，選擇了一條迂迴的戰術。可這樣一來，又被蘇林誤會，雖然很想解釋，但是偏偏又因為方冉，兩人話不投機，不歡而散。讓彼此都心存芥蒂。
這次完成任務，他下決心一定要把蘇林帶走，不管是亡命天涯，還是隱居山林，他都一定要帶著她。可看眼前的形式，別說是把蘇林帶走，就算自己想全身而退，都很難。所以，他打算退而求其次。
“我今日不是來打架的，只想帶她回酒樓。你要不放心，跟在後面就是了。”這是他的最底限，他需要蘇林。
“恕我不能答應。我的使命就是不讓你們見面。”墨劍卻毫不退讓。賀西鳳悽然一笑：“看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亮劍吧。”說著，身體已經做好了出招的準備。
墨劍不敢怠慢，拔出劍，凝神注視著賀西鳳。眼看著兩人之間將有一場激戰，突然，吱嘎——一扇窗戶被推開，蘇林的小腦袋探頭探腦地露出來，怯怯地問道：“賀西鳳，是你在外面嗎？”原來，耳尖的李瑾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並且叫醒了蘇林，二人躲在裡面已經聽了半天。
聽聞外面要打起來，蘇林因為擔心賀西鳳身上的傷，顧不上危險，竟然衝動地推開了窗子。這一來，她跟賀西鳳之間也就見面了。
墨劍沒料到蘇林這個時候會露面，一時間不知道先阻住賀西鳳，還是先回頭關上窗戶。就在他猶豫之際，蘇林竟然攀上窗櫺，招手說道：“賀西鳳，我想跟你回酒樓。”雖然她也知道，跟著賀西鳳十有八九會被禁錮在酒樓裡，但是起碼他不會虐待她，呃，暫且不去考慮他的殺手身份。
“好。”賀西鳳一個好字出口，同時人也向蘇林飛過來。墨劍快速地出劍阻攔，耳聽得刺啦一聲，劍尖劃破了賀西鳳的衣服，觸及肌膚，但是賀西鳳卻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
“啊——”蘇林忍不住驚叫一聲，身體朝賀西鳳迎過去，竟然忘了下面是空的。還好，窗戶距離地面並不太高，再加上賀西鳳的手已經抓住了蘇林的胳膊，一個旋身，把蘇林結結實實抱在懷裡。
蘇林攀著他的肩膀，仰臉望著他，臉上帶著小別重逢的喜悅。賀西鳳也低下頭，眼含溫柔，看著蘇林。這一刻，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望著二人相親相愛的一幕，墨劍黯然收劍。雖然剛才他已經傷了賀西鳳一劍，如果打下去的話，他自信有十分的勝算，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也只不過是讓這個世上少一個殺手而已。殺手的命運不是殺人就是被殺，一個盡職盡責的殺手，必須把自己的命看得跟對手一樣輕賤，隨時等著去死。殺一個殺手，跟殺死一隻螻蟻一樣毫無意義。
看著賀西鳳從容地把蘇林擁在懷裡，一同走進房間，墨劍沒有動。雖然身負使命，但是他還是放棄了對賀西鳳的追殺，因為，他不想讓賀西鳳身邊的人傷心。
能夠被冷血無情，狠心自宮的賀西鳳看上的女子，肯定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透過對蘇林地監視跟蹤，墨劍已經對她有了很多瞭解。聽著她絮絮叨叨，甚至前後有點矛盾的故事，墨劍竟然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了這個有點迷糊有點傻氣的女孩子，雖然她是賀西鳳的女人，但是這並不影響墨劍喜歡她的心情。他是一個殺手，他牢記這一點。而且他是一個宮廷殺手，他知道愛上一個女人或者被一個女人愛上的下場，會跟當年的賀西鳳一樣，被迫自宮。
但是就算那樣，還是阻止不了男人愛上女人的熱情。就連賀西鳳自己都感到惶惑——為什麼死了那麼久的心，竟然還能煽起愛火？
他有些不敢確定地問蘇林：“你真的想跟我走？”聲音因為驚喜竟然變得有些顫抖。
“嗯。”蘇林偎依在賀西鳳的懷裡，聞到了一股血腥，這才想起他身上是有傷的，緊張地抬起頭，問道，“你怎麼受傷的？傷到哪裡了？”
凝視著蘇林眼中真切地關心，賀西鳳的眸子也變得越發靈動閃亮，柔聲說道：“你，會不會嫌棄我，我……”“什麼？”蘇林傻乎乎地瞪著眼睛。
“我——”賀西鳳不知道該如何把自己的缺陷說出來。那對於他來說，不僅僅是恥辱，還是一種宿命。他不知道蘇林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待這件事，畢竟，在大多數人的眼裡，他是不正常的。包括他自己，也認為自己身體不正常，心理也有點變態。
“你——”蘇林不解地盯著賀西鳳的嘴巴，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賀西鳳笑了，但是笑得很淒涼：“我是在宮裡長大的，我跟一般人不一樣，我失去了……”可以從容面對生死的賀西鳳，此刻卻艱難地不知道該如何向蘇林解釋清楚他的身心狀況。
“噢——”聽到他說“宮裡”，蘇林馬上聯想到盛遠當初跟她說過的話，一下子就明白了賀西鳳的意思，不假思索地說道，“你失去了你的老二。”
賀西鳳一愣，心跳也跟著漏跳一拍，盯著蘇林，一臉木然。蘇林以為他不知道“老二”的意思，於是又好心的解釋：“呃，就是小雞雞啦……還不明白?**……太專業了?**——你的明白？”
賀西鳳的臉色早沒有了先前的蒼白，變得緋紅一片，伸手捂住蘇林的嘴巴，喘著粗氣，不明白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兒怎麼會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就連依然守在窗外的墨劍聽到後，都差一點從樹上掉下去。
“喂？”蘇林扒開賀西鳳的手，一臉不解：“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說的話？”
“我明白，但是我不明白你是怎麼知道的？又是怎麼……”面對蘇林狀若無辜的眼神，賀西鳳有點卡殼，“怎麼能說得出來？”
“哦。”蘇林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扭捏地說道，“上學的時候，學到生理衛生課，聽那些男生在下面說的，就學會了。”
“記住，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對任何人講，嗯？”賀西鳳心有餘悸地囑咐道。
“只要人家不說，我就不說。”蘇林還有點不服氣。
“沒有人會在你面前說的，除非他不想活了。”賀西鳳眼神中蒙上一層殺氣。
蘇林不敢再提，斯斯艾艾地說道：“讓我幫你看看傷口吧。”
賀西鳳解開外面的衣服，眼望著羞澀的蘇林，不敢確定地問道：“你，不介意嗎？我不能……”
“沒關係啊。”蘇林在腦海裡搜尋著安慰的話，好不容易想出了兩個人名，“我們可以像柏拉底和蘇格拉圖那樣，精神戀愛。”（插播：柏拉圖和蘇格拉底聽見，從墓穴裡跳出來怒吼：丫的不懂不要裝懂好不好？）
“你說的這兩個人可是一對夫妻？”賀西鳳難得有好奇心追問下去。“當然。”蘇林自信滿滿地回答道。（再插播：柏拉圖和蘇格拉底雙雙吐血，憤起澄清：我們是男男，而且不是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