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自強不息 第二十章 逃出樊籠
聽到麗娘驚恐淒厲的叫喊聲，蘇林的心很是興奮地狂跳了一陣。她把剩餘的東西全部塞進包袱，看看沒有落下什麼，這才站起身，深呼吸，然後做出衝刺的架勢，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梯，闖進麗孃的臥室。
背對著門的麗娘此刻轉過身來，也顧不上避嫌，抓住蘇林的手臂，惶恐地說道：“我的臉，我的臉……”“讓我看看？”蘇林柔聲安慰道，“不用怕，老師，只不過是暫時性的過敏，一會兒就好了。”
“過敏？”麗娘驚魂未定，還是牢牢抓著蘇林。蘇林讓她坐下，然後用手帕蘸了清水，為麗娘擦去臉上的面膜，有些歉疚地說道：“過敏就是對某種東西不適應，比如說，蜂蜜啦之類的。因為面膜裡面有好幾種配料，我也不知道老師是對哪一種配料過敏的。真對不起。”
“不知者不為罪。”麗娘這會兒倒挺好說話，“可是為什麼你用了不過敏，我用了卻過敏呢？”蘇林解釋道：“每個人的面板狀況是不同的，就好比有人臉上起豆，有人臉上長斑。一種化妝品，有人用著就能美容養顏，有的人用著卻長疙瘩。這是因為膚質的不同。”
“你說得的確有道理。我以前好像也遇到過這樣的情況。”麗娘竟然一點也沒有懷疑，其實是蘇林在配料裡做了手腳，加了一些鹽，會讓面板感覺很不舒服。洗乾淨後臉上還會有少許的紅斑。此刻蘇林盯著麗娘微紅的面頰，眼神憂鬱，心裡卻暗自竊喜。
“老師面板好白啊，而且還很細膩。”蘇林故作驚訝地感嘆道，“其實以老師現在的樣子，根本就不用做美容。”
“是嗎？我還以為我太老了呢。”麗娘被誇得有點害羞，扭捏地像個懷春的少女。蘇林見形勢大好，繼續忽悠道：“像老師如此清純美豔的容貌，卻要被醜陋冷酷遮蔽，實在是太可惜了。”
“唉，誰讓我當初選擇了這條路呢。”麗娘被說動了情，神情有些悽切地說道，“要不是為了給我那死鬼報仇，我也不會跑來這裡，守著一堆死人，形同枯槁。可惜我技不如人，苦練這麼多年，還是殺不了賀西鳳。我知道你是他在意的人，所以，一開始對你有些苛刻，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說不介意是假的。可這也不能全怪麗娘，畢竟她是老師，老師對學生態度嚴厲，天經地義。就算蘇林不認識賀西鳳，估計也逃不脫這半月來的艱苦訓練。所以，蘇林安慰自己，就當參加了一次野戰訓練營。
見蘇林低頭不語，麗娘悽然一笑：“這個世上，最苦的是情。最難解的是情結。像賀西鳳那樣的人，你最好不要招惹的好。”
是他招惹我好不好？再說誰讓他長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呢？連不愁沒有男人的吳子服都被他迷惑住，更何況是別人呢？蘇林覺得喜歡賀西鳳絕對不是自己的錯。
“唉――我當年也和你一樣，不諳世事。”麗娘似乎很理解蘇林此刻的心情，嘆口氣幽幽地說道，“如果讓我重新選擇的話，說不定我還是會重蹈覆轍。但是，我不能看著你重複我以前的錯誤。所以，我奉勸你一句――離他遠點，能離多遠就離多遠。”
“老師的話，蘇林銘記在心。”知道麗娘是好意，所以，蘇林很是恭敬地欠了一下身，忍不住八卦地問道，“不知道賀西鳳到底是怎麼跟老師結的仇？老師的外子又是怎麼被他殺死的？”
“這些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你還是不要多問，免得招來殺身之禍。”麗孃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冷淡，同時迅速地拿起面具貼在臉上，對蘇林說，“既然你已經看到了我的臉，我就遵照規定，送你出園。”
咦？不等我開口相求，她竟然就答應送我出去？這不是做夢吧？蘇林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猶自懷疑：“老師您的意思是說我自由了？”
“自由？做殺手還想要自由？”麗娘冷哼一聲，“雖然你過了我這一關，但畢竟你沒有武藝護身，別人要你的命輕而易舉。所以，我已經安排了松園的老師繼續給你上課，明日你就去報到吧。”
啊？還要上課？蘇林想到松園那一棵棵茁壯的松樹，不知道哪棵又將有幸跟自己“親熱”了。心裡真是比黃連還苦。
“老師的意思是――我可以回梅園住了?”既然麗娘答應了離園，總不能去松園學習，還要在墓園繼續住下去吧。
“我知道你一直很想離開這裡，所以，我也不強留你。”麗娘神情有些落寞，“希望我們以後還會有機會見面。”
蘇林也有點激動，忍不住握住麗孃的手，說道：“我不會忘了老師對我的栽培。”這麼深刻的教育方式，又怎麼可能容易忘掉呢？蘇林急著要逃離這裡，若想讓她再回來看望麗娘，估計門都沒有。但是此刻離別之際，她又不忍傷麗孃的心。對於麗孃的那句話，也就沒有正面迴應。
麗娘也不再說什麼，抽回手，淡然說道：“我送你出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麗娘看到蘇林早已收拾妥當的行李，身形頓了一下，但臉上因為覆蓋著面具，給人的感覺還是毫不表情。蘇林沒有多想，扛起包袱就往外走。麗娘隨即超過她，領她走到大門口，也不道別，自顧越身回到白樓。
蘇林開啟門，驚喜地看到李瑾就站在門外，二人熱烈地擁抱在一起。
“姐姐怎麼會在這裡？”蘇林喜極而泣。李瑾也是熱淚盈眶：“自那日送妹妹進去後，我每日下課後都會過來等一陣，希望能見到妹妹。卻一直未能見到。本來今日也沒有抱什麼希望，沒想到，妹妹竟然出來了。”
李瑾打量著毫髮無損，甚至還有點長胖的蘇林，心裡長久懸著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接過蘇林的包袱，二人相攜回到梅園。
一別數日，兩人都有許多話想跟對方說。嘮嘮叨叨從白天說到天黑還嫌不過癮，晚上又睡在一張**徹夜長談，好像要把一輩子的話都要說完。
說到麗孃的容貌，蘇林忍不住誇讚了一番：“本來還以為整天戴著面具，說話跟烏鴉一樣難聽，人也會長得奇醜無比，想不到竟然會是一個美人，而且年齡也不大，不會超過三十歲。”李瑾說道：“我最近打聽過，她年輕的時候，是齊尚國有名的美人，曾被選入宮。後來被指派嫁給了一位大臣。再後來，那個大臣死了，麗娘也離開了都城，想不到竟然會在此成了一名殺人老師。”
“咦？這麼機密的情報你是怎麼打聽到的？”好久沒有接觸到八卦新聞的蘇林，此刻聽了李瑾的小道訊息，變得異常興奮。
李瑾笑道：“你別忘了，松園有的是刺探高手。雖然暫時還沒有畢業，但是能力已可見一斑。”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跟他們切磋切磋。”在墓園受了一番折磨的蘇林如今對於高難度的課業訓練已經有了一定的認識，同時也增強了抗打擊能力，變得不再畏懼。
看到蘇林這樣的變化，麗娘從心裡為蘇林高興。比起從前，她更喜歡現在的蘇林――堅強，自信，幽默，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