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李東林無奈說道：“要是還我，還算他們有一點良心。那人上來就對我說，這匹馬不中用了，現在給我，叫我拿銀子來贖。”
“放屁！這夥人真是大放狗屁！他們明明打下了借條，幹什麼叫你拿銀子贖？”阿嗚聽到這裡氣得大叫。
“對啊，我當時也是這麼說，我說剛剛的欠條還在這裡，等我找出來。我把欠條奉上，那人卻看也不看一眼，便道：‘這不是我寫的欠條，我不能收！’我便說身上實在沒有錢了，贖不起。他竟然看中了我的衣服，說是還能值上幾個銅板，硬生生給扒了去！然後把韁繩往我手裡一塞，揚長而去。”
“李先生，這是什麼時候的事？”蔣天羽問道。
“昨天晚上！”李東林嘆道：“這匹馬出城沒走幾步就不行了，捱了一個晚上，就在你們來之前剛剛嚥氣。我見馬死了，想到我這一生所受的委屈，好不容易快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卻遭此劫難！眼看屍骨都不能還鄉，這才痛哭！”
阿嗚聽罷，早就氣得三尸神暴跳，破口大罵道：“他媽的元始會，到處燒殺搶奪，如此作惡多端，真是喪盡天良！”
李東林聽他這麼大聲，急得從石頭上跳起來，去捂阿嗚的嘴巴。低聲說道：“阿嗚先生，你不要這麼大聲啊！這裡距離城池只有不到二里，被他們聽了去，咱們只怕都沒有命了！”
“反正你都要死的人了，還怕他個鳥！”阿嗚對李東林吼道。
“不要高聲叫嚷，沒必要。”蔣天羽把手一擺，叫阿嗚先退下。
聽師父這麼說，阿嗚“嘿！”了一聲，抱著肩膀站在一邊喘粗氣去了。
少年取出一根金條，放到李東林手中，說道：“李先生，這根金條大概能夠你的盤纏了，回家之後，不要再出門經商了吧。”
李東林一見少年這般行事，連忙擺手說道：“不行、不行，我們商人雖然重利，但也是憑本事吃飯，我拿了你的錢，到了家也沒處尋你還錢，餘生都不會安穩。”
蔣天羽笑道：“李先生你不知道，這錢就是得自元始會那群混蛋的，你就拿著，算一點補償吧。”
推辭半天，李東林這才收下金條，他對蔣天羽說道：“我家就住在鐵金洲蘭花城西十里的李家莊，到了那裡隨便問人，都知道我。”
“不必了，李先生，咱們相逢便是有緣，這些錢不用你還！只要答應我一件事。”蔣天羽笑道。
“蔣少俠您儘管說！”
“你回去之後，不要出去經商了。據我看，天下即將大亂。你最好多多儲備糧食、種子，留著賑濟窮苦的百姓，就算是還我，好不好？”
“是！是！我一定聽您的教誨。”李東林感動地老淚縱橫。又說了幾句話，兩邊告辭，李東林起身回家。
目送李東林走遠，阿嗚還在喘著粗氣，對蔣天羽道：“師父！前者屠殺你們村子就是元始會的人，現在聽老李這麼說，這群兔崽子就沒有一個好鳥！咱們這就殺上蘇杭市，也算是為民除害吧！”
蔣天羽一貫含著微微笑意的臉上，此時漸漸有了一層冰霜，看得阿嗚直發毛。“師父，你倒是拿個主意啊？”他的聲音小了下來。
“先進城再說。”蔣天羽強忍著怒意，只說了這五個字。
正往前走，少年對端木羽道：“師姐，我想……”
“不用說，我知道。”端木羽道。
“那麼，還請師姐把那一套綠色衣服換上吧。”
端木羽聞言點了點頭，只在原地轉了個圈子，已經換上了那套水綠色衫裙，只是頭頂斗笠依舊垂著白紗，看不出表情。
阿嗚興奮大叫道：“師父，咱們這就要大殺一場麼？”
“不急，聽我安排，咱們先去打聽一下你林師叔外公家的情況。”
三人走到城邊，被守門的門官攔住。蔣天羽見這此人胸前繡著“元”字，暗暗點頭，心道：“這必定是元始會的人了。”
“你們三個是要進城麼？”門官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正是。”少年滿面笑容地答道。
“哦，每人十個銅板，一共三十枚銅板。”那人把手一伸，說道。
“為什麼？”阿嗚叫道。
“這叫進城費！”門官一指城門旁邊貼的告示，“認識字就自己看去！”
阿嗚擠過去，聽到有人在內圈念道：“今有元始會大長老意思，為保護蘇杭市不受賊寇野獸侵害，特收進城費，每人每次十枚銅板，即日起執行。年月日。”
圈內有人聽到這個告示，憤憤說道：“不受賊寇野獸侵害，說得倒好聽！”
“可不是麼！古往今來，就沒聽說過進城還要收費！”
“這城是當初咱們祖先一磚一瓦，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一起蓋起來的，憑什麼元始會在這裡凶強霸道？”
“你小聲點吧！不要命了？看不見錢家和司徒家，死的死逃的逃！”
“也是啊，三大長老就只剩下單家，還做了元始會的走狗！”
阿嗚耳聰目明，眾人雖然紛亂，但他把要緊字句都聽在耳內。趕緊走回蔣天羽身旁，耳語了幾句。少年點頭，取出三十枚銅板，滿面堆笑地送到門官手中。
“看了告示才知道，原來貴會收費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應該的，辛苦啦！”
門官掂了掂銅板，扔到錢箱子裡，揮手放行，三個人這才進了蘇杭市。
阿嗚聽城門口人們議論，說是錢家與司徒家被滅。他雖然不知道林放外公家姓什麼，但卻知道必定是蘇杭的大戶人家，極有可能就是這兩家中的一家！
他與蔣天羽師徒兩個一合計，先找了一家旅店，請端木羽暫歇。蔣天羽交待的清楚，師姐您什麼時候聽到街上大亂，就可以去找我們啦。
這師徒改換了容貌以及原能氣息，把膽子包著身子，決心要把蘇杭城攪個天翻地覆！
蔣天羽帶著阿嗚，兩個人都是一臉找茬的表情走在街上，嚇得眾百姓紛紛躲避，不知道哪裡來的兩個凶神惡煞。
阿嗚見一人躲得慢些，上前薅住脖領子，拽到蔣天羽跟前問道：“你可知道錢家怎麼走？”
那人被這個兩米多高的巨漢拎著，不知吉凶如何，嚇得差點哭出來，“您是問前些天被滅門的錢家麼？”
“廢話！當然是這家！”
那人連比帶說，把錢家的方位說給了阿嗚。
“他家還有個姑太太嫁到泰山林家，是不是？”阿嗚問完，又隨口一問。
“我不知道啊！”那人帶著哭腔說道：“他家姑太太多了，其中確實有泰山城的親戚。真不知道姓什麼？”
“嗯！”阿嗚衝蔣天羽使了個眼色，看來自己誤打誤撞地這麼一番問話，還算是問對了。
“沒你們的事，都好好回家待著去！”阿嗚把那人一丟，朝眾人喝道。
他本來就滿臉凶相，大家聽到這話，再大膽子的人也被嚇跑，一時間街上行人幾乎絕跡！師徒二人晃著肩膀，往錢府走去。
一邊走，阿嗚對蔣天羽擠眼笑道：“師父，原來當壞人這麼爽啊！”
蔣天羽木無表情，根本不說話，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遠遠看到錢府的大紅燈籠，阿嗚問道：“怎麼，咱們是殺進去，還是……”
“你不要說話，看我眼色行事。”蔣天羽打定主意，向錢府大步邁去。
果然，剛到門口，便被一男一女兩個會元派童子攔住。“站住！也不睜眼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蔣天羽滿面堆笑，拱手道：“兩位會元高足，在下‘四海豪俠錢黑’，聽說元始會正在招攬各路英豪，我們師徒出山，想要加入元始會，共襄盛舉！”
少年說這番話，完全靠猜。因他見元始會招兵買馬，所以推測這些傢伙更需要好手加盟，便來賭上一把。
兩名童子一聽，立即換上兩副笑臉，連忙把二人請進門房，又叫一名兵勇向裡面傳話。過不多時，裡面一個童子迎了出來，高聲問道：“貴客在哪裡？”
蔣天羽和阿嗚走到院內，見一個童子腰胯單刀，斜背花槍，必是會元派門下弟子無疑。童子開口道：“我是會元派青龍堂堂主金不敗門下弟子廖中立，請問二位怎麼稱呼？”
阿嗚答道：“俺叫明廣，這是俺師父‘四海豪俠錢黑’！”
“失敬！失敬！久聞‘四海豪俠’的威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廖中立一番客套，阿嗚肚子裡卻暗笑道：“四海豪俠”這名字俺們師徒以前只用過一回，這小子胡說八道，還什麼‘久聞、名不虛傳’，真是大言不慚！
廖中立把蔣天羽師徒讓進會客大廳，命人奉上茶水點心。
蔣天羽來到大廳中間，抬頭看到好大一塊白底的匾額，上書四個大字“蘇杭分舵”!雖無落款，但這幾個字劍拔弩張，氣勢磅礴，一看寫字之人便是一位習武修靈的高手！
既然已經進入到元始會腹地，蔣天羽和阿嗚也就不再客氣，他們兩個往椅子上大大咧咧地一坐，端茶就喝，拿了點心就吃，根本不再理睬廖中立。
廖中立正要向他二人說話，阿嗚卻把大手一揮，喝道：“元始會就拿些個小崽子來應付貴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