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來也不相信太后會突然發瘋,太后除了每到秋季,入冬時容易關節痛以外,多年來很少有疾病困擾。如今莫名其妙地發瘋,確實匪夷所思。
“除了靜月姑姑,其餘的人都給朕退下。”
“是。”
淑貴妃領頭最先離開了寢殿,賢妃回頭看了一眼皇帝,神色複雜。
芊雪走在最後面,卻被皇帝叫住,“皇后,你也留下。”
“是,皓哥哥。”芊雪欣喜不已,看來在皇帝眼裡,自己仍舊是六宮的主事,不然,要留下的,就是淑貴妃了。
淑貴妃十分不悅,冷哼一聲跨出了殿門。在他人眼裡淑貴妃明顯是在動怒,但只有淑貴妃自己最清楚,這趟渾水,讓芊雪親自接手,對自己的好處才是最大。
皇后,你要做螳螂,那我就做你背後的黃雀。看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等人都散去,靜月主動提起昨夜的事,“皇上,請你明鑑,昨天晚上慈寧宮發生的這節件事,實在蹊蹺。奴婢侍奉不周,以是死罪。請皇上看在奴婢的份上,徹查這件事,不能讓始作俑者逍遙法外。”
“靜月姑姑,你侍奉母后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是苦勞,朕怎麼會治你的罪。慈寧宮上下那麼多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母后的異樣,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謝皇帝體恤奴婢。”
“昨天的事,你原原本本地向朕描述一次。”皇帝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沒有像剛開始那樣震怒。太后雖然失血過多,在太醫的調養下不出幾日就能醒轉,皇帝也放下了心。現今最重要的,不是一味地去責問奴才,而是要找到問題的癥結,糾出太后出事的真正原因。
“是,皇上。”靜月陷人了回憶裡,整理了思緒,將自己先前的懷疑一一提出,“奴婢以為,這件事大致有三個疑點。第一,奴婢趕回寢殿時,發現所有的門窗都敞開著,一到秋冬季節,按小姐的習慣,是不可能開那麼多窗戶。第二,奴婢在為太后熬製醒酒湯時,不知道為什麼感到特別疲憊,趴在灶臺上假寐了一會,等奴婢醒來,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後來奴婢問了慈寧宮裡其他的宮人,他們都說在夜裡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之後就模模糊糊睡了一兩個時辰。第三,奴婢認為是最關鍵的地方。奴婢是在小姐出事後第一個進寢殿的人,奴婢剛開始看到太后滿臉是血嚇地手忙腳亂,所有的宮人都慌亂起來,但是奴婢留意到,小姐的臉上有幾滴蠟油,但放置蠟燭的燭臺,離小姐倒下的位置極遠,如果是小姐親手所為,從燭臺到小姐倒著的地方一路上都很整潔,小姐身上帶著傷,按道理來說,肯定會留下血跡。所以,奴婢認為,在小姐發瘋的那個時辰,有人,在小姐的寢殿。”
皇帝的臉色越來越陰沉,有人蓄意加害太后……這宮裡什麼時候出了一個這麼大膽的人?
靜月的話,點到為止,默然地退在一旁,等待皇帝的決斷。
皇帝突然問道:“芊雪,昨天母后回宮之前,可是和你在一起?”
“下午的時候,姑母讓我來慈寧宮找她,後來我們就一道去了御花園。賞菊宴上,姑母興致很好,用了不少重陽糕和**釀。之後,姑母覺得有些頭暈,就散了宴。”芊雪想了想,又說道:“宴席上的東西,我也吃了,並沒有感到有什麼異常。”說到這裡,芊雪已經意識到事情可能跟順婕妤獻上的那杯茶有關,但她不能輕易點破,要是由她嘴裡說出,如果順婕妤是清白的,在別人看來,就有可能是她刻意栽贓陷害順婕妤。
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芊雪就是想引靜月說出順婕妤的事。
靜月以為芊雪粗枝大葉,忘記了一些細節,便補充道:“娘娘可能忽略了,奴婢記得當時順婕妤呈上了一杯茶,說是她家鄉的特產,專門獻給小姐。”
其實靜月心裡也很清楚,太后根本沒有喝那杯茶,將順婕妤說出來,只是想讓皇帝瞭解到更多的訊息。
皇帝顯然開始懷疑順婕妤,對芊雪說道:“你去替朕好好的查清楚順婕妤的那杯茶到底有沒有問題。另外,不要讓旁人cha手。”
芊雪明白,皇帝所說的旁人,正是淑貴妃。順婕妤是淑貴妃手下的人,這宮裡,有幾個人會不知道。想想皇帝早前與順婕妤感情甚好,區區一杯茶,就能讓皇帝打消對順婕妤的信任。帝王之心,果真是鐵血無情。如果這罪名落在自己身上,恐怕比順婕妤也好不到哪裡去。
“是,皓哥哥。姑母的事我也有責任,我這就下去查清楚。”芊雪施了禮,退了出去。
等候在外面的晰若和青鸞一看到芊雪就迎了上來。
“怎麼樣了?小姐,皇上有什麼怪罪你?”青鸞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太后怎麼樣了?皇上有什麼反映?你有沒有被牽涉進去?”
芊雪連連苦笑,“青鸞姐姐你一下問這麼多,叫我怎麼回答。”
青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晰若卻開口問道:“娘娘,皇上有什麼吩咐?”剛才得知皇帝單獨留下芊雪和靜月,晰若便想到皇帝肯定有事要交代下去。
“晰若真是料事如神。”芊雪讚歎道,“皇上讓本宮去查順婕妤。”
怎麼會……
一瞬間,晰若的腦海裡閃現出千萬個可能,一種不祥的直覺告訴晰若,事情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