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娘娘懶散得久了,連這些簡單的事也想不明白了?”皇帝阿諛道。
賢妃噗嗤一笑,“要我做妃子的可是皇上你,怎麼現在又來數落我了呢?”
皇帝自知說不過賢妃,正了正色,說道:“媛媛不過是個愛吃醋愛搶風頭的平凡女子,她有多少心思,朕一看就明白。想讓朕懷疑你有jian情,這招著實讓朕哭笑不得。”
皇帝的話,無意見讓賢妃塵封多年的回憶重現--
那個人決裂的背影,成為心底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從認識,到失去,幾年的時光,卻散盡了一生的愛戀。
這樣隱祕的感情,甚至帶著罪孽,只有身為局外人的皇帝知曉。如果當初不是皇帝收留了自己,也許世上,就會多了一抹孤魂。
所以,淑貴妃將如意算盤打到捉jian頭上,註定不會成功。
在宮裡,賢妃從來就沒想得到什麼,只是把皇宮當作避風港,就算有一天離了宮,她也有本事在外面的世界裡存活。
去留與否,掌握在她自己手中。如今有了兩個孩子,看來,是要將餘生埋葬在皇宮之下。
看到賢妃不停變幻的表情,皇帝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賠笑道:“娘娘,是不是要起駕回宮了?”
領會到皇帝的善意,賢妃笑了笑,“本宮就依了小皓子所言。”
“賢妃娘娘真是--”
“皇上,奴才該死,大事不好了--”門外傳來猛烈地叩門聲,皇帝一驚,大步向前開啟門。
小喜子跪在門口,急得滿臉通紅。
“啟稟皇上,太后她昨夜出了大事,現在情形十分危急--”
“你說什麼?”皇帝一把抓住小喜子的衣領,“太后她怎麼了--”
小喜子被皇帝這麼一折騰,半天喘不過氣來,臉色由紅轉青。
好在賢妃心細,趕緊上前拖住了皇上,“皇上,你這要把小喜子活活憋死了。”
皇帝方才回過神來,放開了小喜子,“快告訴朕,太后到底怎麼了?”
“咳咳……”小喜子忍住咳嗽,說道:“太醫院送來密奏,說太后昨夜突然失心風發作,待奴才們發現的時候太后流了一地的血,一直在呢喃……現在,太后她還在昏迷之中……”
“立即擺駕回宮!”
皇帝一聲怒吼,嚇地所有的奴才統統跪倒。
賢妃身上有傷,完全拖不住皇帝,眼看著皇帝像暴怒的野獸一樣衝了出去。
“你們都起來,趕快下去準備,不得有誤。”
賢妃的話,如天神下凡一般解救了一群愣在原地的宮人們。轉眼之間,所有的宮人們各自做好分配下來的工作,寺院裡靜得形如死寂。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皇帝的龍輦就出了慈安寺。
賢妃在坐上車輦時注意到淑貴妃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緊張,她和太后的關係不是很好麼?反映怎麼那麼平靜?
如果她要把主意打到太后身上,那她的麻煩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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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宮,皇帝馬不停蹄地奔向了慈寧宮。
一路上,皇帝的心裡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思量,只想著趕快回宮。身為一個帝王,永無止息地謀算,防範,是他一生要走的路。
當他聽到太后出事的消失時,終於沒有再思考任何事,抱著唯一的念頭,想快一些見到太后。
雖然,她曾以詭祕的手段將她的對手們一一拉下馬,甚至是當時的皇后。
雖然,她用不齒的手段為他爭取到慕容氏的支援,順利得到皇位。
雖然,她安cha了諸多眼線,監視六宮的一切。
可無論如何,她僅僅是一個母親,他是她唯一的親人。
在那一瞬間的崩潰中,皇帝終於釋然了。
就算她做了再多的壞事,她只想活下去,只想自己唯一的孩子活下去……
慈寧宮的宮人們見到皇帝回來,驚恐萬分,齊齊跪在一旁不敢作聲。靜月深知自己難逃責咎,一併跪在殿裡。
賢妃與淑貴妃尾隨著皇帝,看到這等架勢,事情的嚴重性可想而知。
賢妃見靜月年事已高,這麼跪下去恐怕她也會倒下,便好言勸道:“靜月姑姑,這麼多人跪在這裡,打擾到太后就不好了,你帶著他們先下去,等候皇上傳詔。”
這話靜月聽著很是感激,但自從發現太后出事後,她的良心一直備受煎熬,這麼懲罰自己,反而是一種解拖。
“回娘娘的話,奴婢等人侍奉不當,這是奴婢的責任,太后一天不醒來,奴婢就一直跪在這裡。”
賢妃無奈地搖了搖頭,真是執拗得緊。
皇帝看到芊雪跪在太后床邊衣不解帶地伺候,連披風滑落在地上她都沒有發覺。皇帝的臉色緩了幾分,問道:“母后怎麼樣了?”
“皓哥哥,太醫說姑母脈息平和,在喂幾次藥應該就會醒來。”芊雪的眼睛微紅,顯然剛哭過不久。
芊雪楚楚可憐的模樣,讓皇帝的心裡萌生出一股濃烈的感情。
她們為了爭風吃醋在朕面前弄出一堆煩事,而你,受了那麼多委屈,還為朕盡心地孝敬母后……朕情何以堪……
皇帝的動容,盡數應驗了薛太醫的告戒。
芊雪輕輕地握著皇帝的手,說道:“皓哥哥,你不要擔心,小雪一定會好好照顧姑母。”
好一副帝后情深的畫面--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再對皇帝存有期望,為什麼看到這樣的情景心裡會如此難受……淑貴妃帶著冷笑,輕聲說道:“皇上,這事一定要查清楚,怎麼你一出宮,太后就遇到這麼大的危險。臣妾敢相信會是巧合而已。”
淑貴妃的煽風點火,落在賢妃眼裡,更覺得如同墜入了雲霧裡。太后的事,與她或多或少的有些關係,她不急著撇清自己,怎麼反而要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