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雪的話,讓晰若許久回不過神來。
青鸞叫喚了半天,晰若才有點反映,“娘娘恕罪,晰若失態了。”
“是很意外,你也奇怪皇上怎麼會對順婕妤起疑心嗎?”芊雪以為晰若跟自己一樣難以接受皇帝會這麼對待一個備受恩寵的宮妃。芊雪淡淡地說道,“都說男子薄倖,人中龍鳳,更是無情。”
晰若連忙勸道:“娘娘,小心隔牆有耳。”
對於芊雪的誤解,晰若不便點明,畢竟心裡的那些猜想,都只是懷疑而已。得想辦法儘快聯絡薛太醫,只怕事情會變得越來越壞。
“先回坤寧宮。”芊雪在青鸞的攙扶下上了鳳輦,吩咐晰若,“一會去請順婕妤過來。”
“是,娘娘。”晰若心不在焉地跟隨在鳳輦一旁,反覆思量著這兩天的事情,越來越覺得像是掉進了一個深淵,重重的陰謀鋪天蓋地得席捲而來。
在朝霞宮,子鶯匆匆進了暖閣,在淑貴妃的耳邊說道:“娘娘,與你料想的一樣,皇上果然吩咐皇后調查順婕妤。”
“很好……”淑貴妃滿意地笑了起來,“放出訊息,說本宮感染風寒,身體不適,不要讓任何人前來打擾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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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順婕妤跪在殿下,滿臉愁容。當晰若傳來芊雪的懿旨時,她嚇得差點暈了過去。私下派人去朝霞宮求援,卻得知淑貴妃在宮裡養病,不見任何人。在這個節骨眼上說病就病,不正是擺明了不想幫這個忙而已。
傳聞太后如今昏迷不醒,太醫雖說沒有大礙,但太后損耗極大,皇帝既然有心追究下來,肯定不會輕饒有關人士。
難道是因為那杯茶……順婕妤忐忑不安,那茶是她父親專程送進宮來讓她孝敬太后的,怎麼可能會有問題?
可太后無故發瘋,宴上只有自己為太后呈上了東西,一旦懷疑起來,第一個就要拿自己開刀……
就算後悔莫及,順婕妤也難以回頭。
芊雪對順婕妤本來也沒有多少好感,她是淑貴妃身邊的人,曾經還助淑貴妃一力加害過自己,晰若都懷疑過當時是順婕妤在背後推了一把,才連帶撞上了賢妃。
沒想到皇帝疼愛的“解語花”也有今天……
注意到芊雪掩藏不了的得意神態,晰若心裡更是捏了一把汗。就怕芊雪因舊怨而刻意為難順婕妤,順婕妤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好歹也是淑貴妃手下最重要的棋子,在宮裡最受皇帝的寵愛。如今順婕妤受難,淑貴妃立即撇清關係,一點不顧往日情面,這翻臉,也翻的太快了。證據尚不確鑿,淑貴妃好象就認定了順婕妤難逃一死,實在是讓人想不明白……沒有了順婕妤,她淑貴妃折損了一名大將,對她來說有什麼好處?而且,淑貴妃表面上是“協管”六宮事物,實際上手握大權,按她平時的氣焰,怎麼會讓芊雪一個人調查這麼重要的事……
晰若想的頭痛不已,腦子裡亂成一片。
“順婕妤,本宮這次詔你來,是奉皇上口諭細查太后的事。”
順婕妤一聽是皇帝下令,臉色大變,怎麼可能是皇帝……她以為是皇后假公濟私想借此機會剷除異己,沒想到卻是皇帝下的命令。
“娘娘,求你讓臣妾見見皇上,他一定會還臣妾一個清白的。”
“皇上現在在慈寧宮,沒工夫見任何人,這件事,皇上既然全權交給本宮處理,本宮肯定要查得水落石出,好給皇上一個交代。”芊雪神色淡然,到現在的地步,這個順婕妤還想依kao著皇帝的寵愛為她平反麼……帝王的恩情,在這繁華似錦的後宮裡,不過是短暫的幻覺。“順婕妤,你這是在為難本宮麼?”芊雪的語氣,鏗鏘有力,半分威脅,半分試探。順婕妤現在失了kao山,孤身作戰,憑她一己之力,看她有什麼本事能逃出昇天。
無論事情到底是誰做的,要堵上眾人的嘴,就必須有人出來承擔,哪怕是死路一條,也在所不惜。
“娘娘,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求娘娘還臣妾一個清白--”順婕妤低泣起來,梨花帶雨的模樣我見猶憐。
對於順婕妤的做作,芊雪嗤之以鼻,風光起來的時候不是連她這個皇后都不放在眼裡,死到臨頭了再示弱,也於事無補。
面對一個將死之人,芊雪直言不諱的說道:“清白?順婕妤你還記得清白這兩個字?本宮遇到任何事,都沒有想過會有清白--本宮從不寄託於他人能還本宮一個清白!順婕妤,你現在對本宮講清白,是不是有些貽笑大方。”
芊雪的話,順婕妤豈是聽不明白。她落在芊雪手裡,清不清白已經並不重要,芊雪一旦有心定她死罪,她必然是cha翅難飛。
這個皇后果然不簡單……原來一直覺得她不過是個了無心機的女子,受盡欺辱都無還擊之力的人,現在,才真正看到她狠毒的一面。不壓於淑貴妃,甚至,比淑貴妃更高明。她隱藏得實在太深。
順婕妤收起了眼淚,冷聲說道:“既然皇后說的這麼明白,那臣妾也不需要再苦苦哀求皇后娘娘。皇后想要臣妾死,不如讓臣妾死得痛快--在坤寧宮畏罪自盡,這樣的交代,足夠讓皇上滿意了吧!”
意識到順婕妤有赴死之心,晰若趕緊上前拖住順婕妤,朝芊雪喊道:“娘娘,不可妄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