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鶯跪安後,獨自一人去了太醫院。
午後的陽光散落在林蔭小道上,晒的人渾身懶洋洋的。 子鶯一邊走,一邊想著一會該怎樣向薛太醫說的好,不留神地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子鶯姑娘你沒事吧?”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子鶯抬頭一看,薛太醫正伸出手,想將她扶起來,女子的矜持讓她婉拒了薛太醫的好意,“薛大人,不礙事的,奴婢自己起來好了。 ”子鶯面不改色地說道,淡淡的紅霞掠過臉頰,心裡其實是甚為欣喜的。 深宮中的女子,誰沒有懷春的時候,一個偉岸俊朗的男子出現在眼前,便足以茶飯不思好些日子。 何況是,這時常相見的薛太醫。
“看姑娘想事情想的那麼入神,應該是很重要的事,對麼?”薛太醫體貼地問道,那籠罩在陽光中的容顏是那樣地暖人心房,子鶯有些失神,半響才回過神來,猛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子鶯連忙低聲說道:“薛大人,子鶯本是想去太醫院找你,沒想到正好能在這裡遇見大人。 ”
“有重要的事?”薛太醫正色問道。
子鶯點點頭,踮起腳尖在薛太醫的耳邊輕聲說道:“淑貴妃想對太后下手,希望能尋得一些不容易被發現的毒藥。 ”
“真是出人意料,下官還以為,她第一個下手的會是皇后。 ”薛太醫笑著問子鶯:“如果下官沒有猜錯,這應該是子鶯姑娘的功勞吧?”
子鶯但笑不語。 不管出於怎樣地目的,只要是對雙方有利,薛太醫不可能不會相助。
果不其然,薛太醫一口答應道:“子鶯姑娘可以回去答覆你家主子,這事,下官會在三天之內將事情辦好。 ”
“那真是有勞薛太醫了。 ”子鶯欠了欠身,轉身朝朝霞宮的方向走去。
薛太醫若有所思地望著她的背影。 之前她投kao君祈時,薛太醫實在不明白作為一個貴妃身邊最受寵的宮女。 所得到的賞賜定會不同於其他的宮人,這番豐厚地待遇,她為何還會選擇背叛。 後來聽君祈提起她的身世時,才發現,原來世間也有這樣地女子,忍辱負重,不為榮華所動。 只可惜。 從小生活在仇恨的世界裡,除了復仇,對於她來說,還有什麼事值得留戀……
淑貴妃想對太后下手,正合了薛太醫的心意,君祈一直憂心皇帝的病而忽略了復仇的計劃,若能借淑貴妃之手鏟除太后,再將淑貴妃除掉。 一舉兩得,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如此一來,宮中必定會動盪不安。
薛太醫很快理清了思路,快步返回了太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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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薛太醫如期找到子鶯,將一個白色的小瓷瓶交給她。 並吩咐道:“此藥本無毒,無色無味,但是與太后長期服用地湯藥中有一味藥相剋,將此藥融於燭油中,遇熱則會無聲無息地融化在湯藥裡。 太后每服一次藥,身上的毒就會加重一次,不出半月,太后必死無疑。 而且,很難找到證據。 ”
“果然是個妙法,薛太醫真是厲害。 這麼奇特的法子。 你都會想到。 ”子鶯接過瓷瓶,忍不住誇讚道。
“只是……”薛太醫蹙眉道:“下官是為了讓淑貴妃信服。 才用了這麼一個迂迴的法子,可是,子鶯姑娘今後如何將淑貴妃的罪行公之於眾呢?”
“這點,就不費薛大人勞心,子鶯自有辦法。 ”子鶯的神色忽然凝重起來,對薛太醫說道:“子鶯先回宮覆命了。 ”說罷匆匆離去。
在子鶯的眼神裡,薛太醫似乎看到一股不祥的死氣,只是在那時,薛太醫並沒有意識到將會發生什麼。
子鶯帶著薛太醫給地毒藥回到朝霞宮後,連忙呈上,並對淑貴妃詳細講述了其用法。
淑貴妃心神不定地將瓷瓶握在手中,那冰冷的觸感如死屍一般,一想到那個享盡榮華富貴的太后在半月後就將成為一具冰涼的屍體,淑貴妃的心裡有種理不清的感覺,對太后,恨是恨,卻又怕事蹟敗lou,雖然這個法子看上去極為隱祕,可還是怕萬一被人發覺,自己如今擁有地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見淑貴妃似乎有所猶疑,子鶯連忙上前勸道:“這個法子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娘娘大可放心,半月後,娘娘就是這宮中的正主了。 ”
“讓本宮再想想。 ”淑貴妃眉頭深鎖,思量了許久,才說道:“不能讓太后死在宮中,得想個法子,讓太后出宮。 ”
“讓太后出宮?”子鶯驚道:“太后即使出宮,也不可能離開半月之久……娘娘是打算……”
“這一點,不用你操心,自會有人去辦。 ”淑貴妃轉而吩咐道:“你去把本宮的文房四寶拿來。 ”
“是,娘娘。 ”
等到子鶯將筆墨呈上,淑貴妃速速寫好一封信,封好後,遞給子鶯:“在天黑之前將此信送到大司馬府上。 ”
子鶯不敢多問,只得默默地收下信,至於淑貴妃心裡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只要最終將太后毒死,那麼她的目的,也便是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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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日,太后的宮裡來了幾位德高望重的客人--慈安寺的住持與幾位僧人。
太后近年來一心向佛,期盼在虔誠的誦經禱告中,能換來天朝長久地太平與皇帝龍體地安康。
只是這些美好的期盼,並不會隨太后地意願而改變。
太后聽聞慈安寺的住持求見,感到有些意外,通傳後,幾位僧人紛紛跪在殿上。
太后和藹地笑道:“幾位請起,賜坐。 今日眾高僧求見,哀家感到十分意外,不知住持是有何事?”
身披袈裟的住持上前一步,說道:“皇上龍體的安康關係著天下的安危,老衲不才,特來求見太后,希望請太后前往慈安寺誦經一月,有母儀天下的太后為皇上祈福,皇上定會長命百歲。 ”
“看來在外面皓兒的病已經傳到慈安寺那邊了,真是人言可畏。 ”太后一語雙關,輕描淡寫地帶過,但心裡終是有些不滿,這樣的傳言,輕則會導致民心大亂,重則怕是會引起京都的暴亂。
太后思量了片刻,有些疑心,問道:“哀家在宮中日日祈福,何必要多此一舉,還要去慈安寺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