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若的勸誡,讓本來急著出去的青鸞停下了腳步,思量著其中的厲害關係,兩人神情凝重的僵持了許久,近三更時分,青鸞抬頭望著乾清宮的方向,那燈火通明的宮闕在黑夜之中無聲的訴說著某種隱祕的資訊,只有青鸞的心裡明白,乾清宮側門掛著的燈籠昭示著皇帝是否得見的情況,今日本可如往日一般在三更前趕到乾清宮,只是突然逆轉的情勢變化太大……讓青鸞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晰若順著青鸞注視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乾清宮的側門口彷彿有人影攢動,似乎是太監的打扮,晰若不由得問道:“青鸞,那邊有人接應你?”
青鸞沉默著點了點頭,不發一言。
晰若看她這個樣子,想來也是問不出什麼了,便說道:“今晚你最好還是別出去了,早點回房休息吧。 ”
青鸞朝晰若欠了欠身,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晰若望著青鸞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青鸞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漸漸轉變成一個略帶風情的女子,眉眼之中依稀流lou出對一個男子淡淡的期盼。 在青鸞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晰若無從得知,只是為她感到擔心,這樣下去,究竟會帶來多大的隱患……
天明的時候,所有永泰殿的宮人們照例起了個大早,各自分擔著工作,青鸞每每遇到與晰若獨處的時候。 無不找任何理由遠遠地躲開,晰若只得在心裡默默嘆息,她並沒有料到,令人發愁地事情,正一個個接踵而至。
祥和的陽光將黑夜裡那隱晦的過去埋葬,淑貴妃派去的人,天明後便回了朝霞宮覆命。 得知永泰殿夜裡並沒有什麼動靜,淑貴妃不甘心地吩咐那幾個宮人繼續監視永泰殿那邊。 就不信狐狸不會lou出尾巴。
等人都走了,淑貴妃心裡不太舒坦,朝子鶯發起火來,子鶯早已習慣了淑貴妃的脾氣,面上柔柔弱弱地任由她發洩,心裡其實恨地要死。 等淑貴妃罵夠了,子鶯方才開口說道:“娘娘息怒。 奴婢愚見,娘娘似乎忽略了一個人。 ”
“什麼人?”淑貴妃輕搖著團扇坐在窗邊,剛才大吵大鬧了一番,讓她全身都熱了起來,額際已冒出細細的汗珠。
“娘娘現在與正宮皇后的地位無異,只可惜有一個人,到現在還騎在娘娘你地頭上。 ”子鶯的話,點到為止。 剩下地,就讓淑貴妃一個人去琢磨。
果不其然,淑貴妃臉色有些難看,一想起那個耀武揚威的老太婆,淑貴妃心裡就很是不舒坦,太后在她失勢的時候不曾施與援手。 還屢加欺辱。 如今柳家在朝中佔據了很高的地位,這太子之位,一大半也是依賴柳煦的在朝中的地位才得以保全。 人的處境變了,自是會有些不一樣地想法。 淑貴妃對太后的恨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早日除掉太后,她便會成為這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而如今正是應為有太后這個攔路石,才讓她的所作所為都有所禁忌。 試問誰願意被人束手裹腳地過一輩子……
站在權勢高處的淑貴妃越發覺得,除去太后。 比除去那個翻身無力的冷宮皇后。 能帶來更大的好處。
淑貴妃滿意地笑道:“你這丫頭還有幾分能耐,對本宮的心思。 真是瞭解地易如反掌。 ”
子鶯恭順地賠笑道:“奴婢是娘娘從小帶在身邊的貼身丫鬟,娘娘現在正得勢,奴婢當然希望娘娘能早日成為這宮中之主,奴婢也能跟著沾光。 ”
“等到了那一天,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淑貴妃轉而正色道:“可那個老太婆一向防範森嚴,要下手,恐怕不太容易。 ”
“娘娘你難道忘了嗎?你有強大的家世做後盾,皇上這病時好時壞,什麼時候突然去了,都說不準,娘娘現在是太子的親生母親,在需要懼怕那個人嗎?大不了……直接脅迫她!”
“脅迫?!”子鶯大膽的主意讓淑貴妃不免嚇了一跳,這樣鋌而走險,要是一旦事蹟敗lou……
見淑貴妃地神色遊移不定,子鶯連忙說道:“娘娘還怕什麼?與其殫精竭慮地去猜想皇上是否有了新歡,不如讓自己走到最高的地方,這樣才是最牢kao的。 ”
“本宮再想想。 ”淑貴妃揉了揉太陽穴,子鶯話裡的暗示她不是不明白,一想起皇帝對她全不顧念往昔情分,淑貴妃的心裡就是一陣發寒。 一個失去丈夫寵愛的女子,只有kao自己,才能在世上爭得一席之地。
子鶯不甘心地勸道:“娘娘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太子,太后一心想要扶持大皇子,娘娘就不怕太后想方設法地讓你的孩子失去太子之位嗎?”
這一點,正正擊中了淑貴妃的要害,兒子是她最寶貴的人,要是有人膽敢加害她的孩子,即使讓她變成鬼魅,也在所不惜。
淑貴妃地眼神變得猙獰起來,喃喃道:“你說道沒錯,我不會讓任何人做出傷害懿兒地事……”
子鶯站在淑貴妃的身後,臉上浮現出滿意地笑容,太后與淑貴妃,都是這宮裡的厲害角色,兩者相鬥,必有死傷,即使淑貴妃僥倖得勝,她也會在最後關頭將淑貴妃的底細都公之於眾,坐收漁翁之利、
子鶯的心思,沉浸在仇恨之中的淑貴妃永遠也不會想到,正是身邊這樣一個貼身的宮女,將她推向了萬劫不復的煉獄。
經過一番思量,淑貴妃很快盤算好該如何對付太后,對子鶯說道:“你去想辦法弄一種藥,讓人長期服用後才會死掉的毒藥,我要讓那個老太婆慢慢地享受煎熬,讓她慢慢地死在我面前。 ”
“奴婢知道,一定會為娘娘辦妥的。 ”
淑貴妃不放心地叮囑道:“你行事小心點,切莫讓太醫院的那個薛院判看出端倪,去辦好後,速速回來。 ”
“是,奴婢會小心的。 ”
淑貴妃點了點頭,子鶯方才離去。
只是淑貴妃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子鶯要去太醫院找的人,卻正是薛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