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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嫡婦之玉面玲瓏-----第133章 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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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相逼

第一百三十三章相逼

葉明恂自繼承了這爵位以來,雖知伴君如伴虎,但從來沒見過皇帝大發雷霆的樣子,這次終於有了深刻的教訓。

朱翊將他呈上的奏摺只打開看了一眼,立即陰沉著臉將奏摺一把甩到他的臉上,“你進宮面見朕,一副十萬火急的樣子,就為了這狗屁倒灶的事情?”

當時他都懵了,以他的爵位為外甥女說上幾句求情的話太正常不過了,畢竟這德妃也是他的血親不是?再者親孃也如此要求他,他當時也沒有深思,見妹妹哭得傷心欲絕,很快就把事情攬了下來。

他想過朱翊見到這奏摺就算不允,也不至於大力發作他,所以他在母親遣去的人催促下,匆忙寫好奏摺就趕往宮裡,這樣將來德妃真出了冷宮也得念他這個大舅父的好,只是事與願違,他觸了皇上的楣頭。

被那奏摺一砸,他當即就跪在地上不敢起來,誠惶誠恐地道:“皇上,德妃也沒有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打入冷宮是不是過嚴了……”

“不可饒恕的罪過?”朱翊冷笑地迴應他的話,“你葉明恂知道她到底做了什麼嗎?”

“臣知曉,不就是一時驚慌之下做了錯事,這也不是不能……”

他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地,朱翊就再度打斷他的話,“朕真的懷疑讓你當這襄陽侯是不是個錯誤?”

他頓時睜大眼睛,這皇帝是什麼意思?

接著有人進來稟事,皇帝也沒有叫他起來,而是任由他跪在那兒,前來稟事的人都驚訝地看著他,他這一輩子都沒試過這麼丟臉。

想到這兒,他用手摸了一把臉,估計這會兒他在御書房罰跪的訊息怕是傳遍了整個京城,人人都會猜測襄陽侯府是不是要出事了?或者是不是也即將步上臨沂伯府的後塵,被褫奪爵位?

越想他的後背就越涼,不用摸,他已是一身的冷汗。

所以此時在父親面前,他低垂著頭一如做錯事的小兒。

“人家王家不心疼孫女兒?為何人家不出面,你這個傻子倒是攬到身上?”葉老侯爺怒道,“想我一生雖不說聰明絕頂,但也不至於蠢笨到底,為何會生出你這個傻得徹底的孽障?”

氣不過的他舉起手仗狠狠地打向兒子,這個兒子丟盡他的顏面,越想就越是難受,完全不顧及葉明恂的面子,更是打得面紅耳赤。

“爹,兒知錯了……”葉明恂怕氣死父親,忙認錯,跪在地上任由他爹打,半點也不敢反抗。

葉老侯爺打得手軟,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

正在這個時候,葉老二、葉老四、葉老五、葉老六四人匆匆而來,家裡發生這樣一件大事,他們這些大老爺們很早就收到了訊息,不管如何,不能任由老爺子氣死。

四個兒子均上前阻止父親再打葉明恂,葉老六更是一把握住父親的手仗,“爹,有話好好說,大哥都要當祖父了,您這樣打他傳出去,這名聲能好聽嗎?”

“沒錯,爹,大哥縱有不是,那也是我們侯府的臉面。”葉老二不痛不癢地道,看著大哥跪在那兒,其實他有幾分幸災樂禍,這老大忒不成器,就是命好,託生在正室太太的肚子裡。

葉老四也忙道:“爹,您若有個三長兩短,您讓兒怎麼活?大哥也是顧念骨肉親情,要不然也不會這冒冒然地答應姑奶奶的請求?這是大義……”這一番話空洞至極。

“爹,您還是消消氣,打大哥於事無補,我們還是想想對策才好。”葉老五好色歸好色,這會兒說的話倒還是有幾分道理。

葉明恂見狀,首次感激地看了眼自家兄弟,“爹,兒真的知錯了,再也不敢不經您的同意胡亂行事,還請爹原諒兒吧。”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被攔著的葉老侯爺的手仗沒能打下去,不過他的腳還是狠狠地向前一踢,將葉明恂踢倒在地。“把你面聖的過程再說一遍給我聽,別隱瞞半點,否則我就打死你也好過留你這個禍害害了整個家族。”

葉明恂默默地爬起來跪好,看到幾個兄弟扶著老頭子坐到椅子裡,這才將面聖的經過再說一遍。

半晌,葉老侯爺眯著眼睛問道:“最後皇上跟你說什麼來著?”

葉明恂的額頭冒出汗來,在父親一瞪之下,趕緊又道:“皇上說,說如果兒真要為德妃求情,那就拿爵位來換……”

聲音越來越小,不用抬頭看父親的臉,他也覺得愧對葉家的列祖列宗,這爵位是祖上出生入死,馬革裹屍換回來的,他怎麼可能拿去換德妃呢?

“你這個混賬——”葉老侯爺又怒得要起身打死這個孽畜,省得他死了也不能瞑目。

“爹,兒怎麼可能會答應?”葉明恂忙為自己分辯一句,“兒不可能拿爵位來開玩笑,請爹信兒……”

葉老侯爺噬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這嫡長子的身上,“君無戲言,若皇上藉此削掉我們襄陽侯府的爵位,我看你怎麼辦?真到了那一天,我親手結果掉你的性命。”

“大哥,你真糊塗。”葉老五忍不住責備同胞兄長,“這德妃是我們的外甥女沒錯,可你知道她得罪了誰?”

“誰?”葉明恂傻傻地問出口,這件事他只聽了母親和妹妹的一面之辭,這本身就有誤導他的嫌疑,所以他才認為德妃所犯的並非大罪,要不然也不會這麼這麼快進宮遞摺子求情。

“中、宮、之、主。”葉老五一字一頓地提醒道。

葉明恂卻是睜大眼睛,皇后正懷著龍種,在朝為官的人誰不兩眼盯著皇后的肚子,對於那幾個年長的庶出子,再也沒有朝臣願意站位到他們的身後,沒有一個強有力的生母,這庶出子能與皇后所出的嫡子相提並論嗎?

“你現在明白厲害關係了?之前是不是腦子被狗吃了?”葉老侯爺再度怒吼了一句,對於這個兒子的失望從來沒有比這一次更大的。

葉老二皺眉道:“現在大哥貿然出頭,只怕事情越發不好收拾,皇上是什麼心思我們摸不準,搞不好……”

“沒有什麼搞不好,我們家還有堯哥兒。”葉老侯爺這會兒倒是斂息了一些怒火,他現在能指望的就是這個孫子了,“他現在在外出公差,皇上要處置這孽畜,也還會顧念一下堯哥兒。”

一如霍家有那個霍源在,當初犯了那麼大的罪,也還能保得住一條命在,這也是皇上看在有功之臣的份上。

葉明恂被父親足足訓了將近兩個時辰,這才放他回到自己的院子。

主院這邊仍舊是燈火通明,非但葉鍾氏沒有心思睡覺,就連那幾房侍妾也在張望著,她們也怕會這侯爺出事,真有那一天,她們如何自處?

洪姨娘挺著一個頗大的肚子也在等著訊息,不停地打發丫頭去檢視,輕撫自己看不到腳尖的大肚子,“你可要保佑你爹平安無事,不然我們娘倆可就沒有好日子可過了。”

躺在羅漢**吃了一盅補品,看到侍女匆匆進來,忙扶腰坐起來,“怎麼樣了?”

“侯爺進了太太的屋裡。”

洪姨娘知道葉鍾氏必會與葉明恂爭吵,遂頗有心思地對那侍女道:“再去探,如果看到侯爺立即請他過來,就說我想他了。”

她可不能放過這個邀寵的機會,只要葉明恂不垮臺,她就有機會為肚子裡的孩子搏一個好前程。

此時此刻的主院上房裡面,葉鍾氏正與葉明恂對峙,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葉明恂在父母那兒不敢反抗辯駁,但只要面對妻子,他就有的是道理,絲毫聽不進去葉鍾氏勸說的話。

氣得葉鍾氏直捶胸口,坐在羅漢**眉頭皺成一個川字,“我能害你不成?自打我們成親,我什麼時候不為你著想了?現在分明就是你娘與你妹子在算計你……”

“你給我閉嘴,我娘是你婆母,輪到你批評?我告訴你鍾氏,如果你對我娘不敬,你信不信我立馬就休了你?”葉明恂把今天所受的怒火全發洩在妻子的身上。

葉鍾氏撇撇嘴,這廝沒佔到道理時,就會怒吼要休了她,可二十多年過去了,也沒見到他真的休了她?這不過是紙老虎裝腔作勢罷了,她也不再上心。“你就會說休了我,除此外,你還會什麼?葉明恂,你就沒為這個家設想半分?這爵位真被削去了,我們如何對得起子孫後代……”

“得了得了,這爵位是我的,我就算揮霍完,也輪不到你來指責。”葉明恂不耐煩地怒吼,“一天到晚就會嘮叨,除了這個也沒見你幹過一件正事,我都聽到耳朵起繭了。”

說完,不顧外面廳上坐著的兒女與兒媳婦,他怒氣衝衝地掀簾子出去,再呆在這兒,他只怕要氣得中風。

葉蔓君與葉蔓籽都抿緊脣看著這蠻不講理的父親匆匆離開,眼裡的失望比任何一次都要深,過年那會兒控制了父親的小金庫,父親才安份了幾天又讓母親傷心,這樣的父親讓她們不心寒也難。

林瓏倒是沒那麼多感想,只是深深鄙視這個胡亂作為的公爹,有這樣的公爹,她嚴重懷疑將來她的丈夫能不能繼承爵位?只怕真如這自私的公爹嚷的那樣,他寧可揮霍掉也不傳給子孫後代。

她輕拍被嚇著的葉旭廣的背脊,“廣哥兒莫怕,先隨乳孃回去,明兒再來見你娘。”

已經六歲的葉旭廣忙點頭,身為庶子他習慣看人臉色,不然惹怒了嫡母,倒黴的是自己,握好手中今天練的大字,他必恭必敬地給長嫂行禮,“那廣兒回去了。”

林瓏對這個最小庶出的小叔子沒有什麼意見,輕輕晗首,“去吧。”

等乳孃把人領了出去後,她這才起身與葉氏姐妹掀簾子進去暖閣,之前葉鍾氏與葉明恂爭吵時,把他們這一眾晚輩都遣走了。

進去後,只見葉鍾氏臉上並無半分怒火,只有深深的疲憊,以及說不出來的寂寥。

“娘。”葉蔓籽投入到母親的懷裡安撫她。

葉蔓君卻是道:“娘,爹那渾人,您莫要與他計較,免得氣壞了自己。”

林瓏卻是一聲不吭,與兩位小姑不一樣,她是葉家的兒媳婦,就必須要為自己的兒子爭點什麼,以己度人,她想此刻她是明白葉鍾氏在想什麼的。

所以她只是由素紋扶著坐在椅子裡,她在等,等這個婆母開口,有些話她不能先說出口,不然好事也會變壞事。

葉鍾氏看了眼兩個女兒,輕撫小女兒越來越乖巧的面容,“你們先出去吧,我有話要與你們嫂子說。”

“娘?”葉蔓籽不喜歡被排除出去,憑什麼大嫂能聽,她不能聽?

葉蔓君到底心思細膩一些,她是即將出嫁的閨女,娘不會與她相商這府裡的命運,那是情有可原的事情,遂將小妹摟在懷裡,“與姐出去。”

葉蔓籽噘著嘴跟自家長姐出去。

葉鍾氏起身,示意林瓏起來跟她到內室,有些話只能悄悄說,不能在事前透露出去。

林瓏會意,起身跟這婆母進到更隱蔽的內室。

葉鍾氏著繡緞守好在門口,不要讓人闖了進去。

林瓏進葉鍾氏的內室機會比較少,不過她也沒有到處張望,而是坐到葉鍾氏指定的位置裡面。

“你知道我為何留你下來嗎?”

聽到這問話,林瓏知道不再能沉默是金,輕點頭,“知道。”

葉鍾氏的眼睛狠狠一眯,“這爵位必須是我的兒子的,他葉明恂想要揮霍一空,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林瓏猛然抬頭看著這婆母,從葉鍾氏的話裡,她也能感覺到她下了多大的決心。

婆媳倆正在密談的時候,回家晚的葉旭融也掀簾子進去,看到葉蔓君與葉蔓籽坐在廳裡發呆,輕咳了一聲,引得兩人的注意,上前小聲問,“是不是出了大事?”

“怎麼這會兒才回來?”葉蔓君輕拍弟弟的臉頰,話裡略有責備。

“今兒個曹府的小公子生辰,我們為他慶祝,這才回來遲了。”葉旭融答道,一回來就聽到下人的稟報,他匆匆就趕往上房。

“事情都過去了,你再問不嫌遲?”葉蔓籽嘲笑這個兄長。

葉旭融輕捏她的臉龐,“你看到大哥像小雞見老鷹,哎,籽兒,我也是你哥,怎麼不見你怕我?”

葉蔓籽“啪”的一聲不客氣地打下三哥的手,“得了,你有什麼好怕的?”

“沒良心的丫頭。”葉旭融嘀咕,不過心下還是記掛正是,“姐,到底如何了?爹這次闖了大禍……”

“我們那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輩子就沒幹過幾件像樣的事情。”葉蔓君很少會背後這麼批評人,可對於父親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後批評。

聽了完整版的來龍去脈,葉旭融也皺緊眉頭,“爹確實過份了,可祖母與姑姑也不能卸責,這姑姑就是惹事精。”

“可不是?”葉蔓君附和,“這姑姑最好一輩子不要回嫁家來。”

三人正說著話,門簾處有響動,三人立即住嘴,急忙圍了過去。

“君兒,你陪你大嫂回去歇息。”葉鍾氏吩咐道。

“是,娘。”葉蔓君沒有多嘴問母親與大嫂到底談了什麼,上前扶著林瓏準備回南園。

“婆母,兒媳婦先回去了。”林瓏道。

葉鍾氏輕拍兒媳婦的肩膀,“去吧,別忘了我與你說的事。”

林瓏微晗首,這才舉步由葉蔓君扶著回去南園。

葉蔓籽正要說話,卻被葉鍾氏著人打發回去她自己的廂房待著。

最後只剩下葉旭融這個男丁,面對這個親生的小兒子,葉鍾氏的眼裡一片柔和,輕撫兒子的臉,“過來,娘有話要與你說。”

葉旭融乖巧地隨母親進去內室。

等侍女上了茶後,葉鍾氏揮退她們,這才與兒子開啟天窗說亮話,葉旭融安靜地聽著。

等母親說完,他輕笑道:“娘,你決定即可,等大哥回來再與他相商,兒是嫡次子沒有什麼意見,自然惟孃的意見當先。”

看到小兒子的神色沒有勉強也沒有嫉妒,葉鍾氏不由得心生感慨,她沒有丈夫緣,倒是頗有子女緣,“融兒,娘不會虧待你的,該你的娘將來一分不少地給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要多慮,娘一樣的疼。”

“娘,我知曉。”葉旭融上前坐在母親的身邊,攬著母親道,“我不佔長,這道理我明白的,再說大哥大嫂也不會虧待我。”

葉鍾氏輕拍小兒子的手,“兒啊,你的懂事讓娘很是欣慰。”

葉旭融攬住母親的手一緊,“我是娘生的,哪有氣你的份?娘,你不要再顧慮爹,你還有我們。”

“對,我這有你們。”葉鍾氏輕輕回抱兒子,她不能再讓葉明恂牽著鼻子走。

此時正在洪姨娘處撫慰心靈的葉明恂並不知道,他的家人正在算計他,當然沉浸在溫柔鄉中的他已無暇顧及。

洪姨娘不能侍寢,卻聰明地找了個通房丫頭來固寵,代她侍候葉明恂身心舒暢。

看著葉明恂急不可耐地摟著那通房丫頭巫山雲雨,她識趣地避開到外面,看了眼大房的方向,希冀著有一天自己的孩子能繼承這爵位。

翌日,葉家人剛用了早膳,就有宮裡的公公前來宣旨。

葉家眾人都面面相覷,忐忑不安地備下香案,開啟中門迎那宣旨的公公進門。

葉明恂額冒冷汗地聽著那公公面無表情地宣讀著皇帝的訓斥,沒錯,這道聖旨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朱翊氣不過繼承大罵葉明恂。

聽得葉家眾人都極為不安,這代表著葉家是不是要倒大黴?

這旨意足足唸了一個時辰方才停下,宣旨的公公收回聖旨卷好,冷冷地看著葉明恂,“侯爺,皇上要你好自為之。”

這句話很是平淡,葉明恂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莫不是皇上要自己主動不要這爵位?一想到這個,他不敢再看向面無表情的父親。

葉老侯爺由著小廝念平扶著起身,怒瞪一眼不爭氣的兒子,著人取了一盤銀錠答謝這公公,然後客氣地讓人送這公公出門。

“老侯爺,皇上這是什麼意思?”葉秦氏心裡也七上八落的,這會兒她滿是後悔,就算再心疼女兒,她也知道不能讓葉家動了根基。

“你還好意思問?都賴你,要不是你,也不會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葉老侯爺怒斥這髮妻,“一天到晚都在折騰,你不累,我看著都累得慌。”

“我哪知道會這麼嚴重?如果早知道,我也不會慫恿大兒去做。”葉秦氏嘀咕著為自己鳴不平。

“你還好意思說?”葉老侯爺怒斥。

葉秦氏這才識趣地閉上嘴巴,心裡極度不服氣。

此時的林瓏由素紋扶著起身,她是晚輩,這場合輪不到她插嘴,但不代表她的心裡就沒有想法,淡淡地瞥了眼葉秦氏,這祖母就是根攪屎棍。

葉鍾氏同樣也是一臉的莫測高深,對於丈夫的處境半分同情也無。“公爹,若無事,兒媳先行告退。”

葉老侯爺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礙於面子揮手讓這兒媳婦下去。

等這廳裡的人都散得差不多,葉老侯爺朝髮妻道:“這禍是你闖的,你給我收拾乾淨。”

“侯爺,你讓我如何收拾?”葉秦氏為想破腦袋也不知道丈夫在想什麼。

葉老侯爺瞪著她,“怎麼收拾?你居然還有臉問我?這府裡與後宮那兩位最近的是誰?不用我教你吧。”

葉秦氏立即想到葉鍾氏與林瓏,這一會兒她算是聽懂了丈夫的所求,不禁撇嘴道:“我不去,我是長輩,憑什麼要我低聲下氣地去求她們?”

“你不去?好,你不去那就等著被休吧。”葉老侯爺威脅道。

如果葉鍾氏在此,一定會嗤之以鼻,這父子二人都喜歡用這一句來威脅人。

葉秦氏一聽,惱怒地瞪了一眼丈夫,最後還是衡量再三,同意了丈夫的建議。

林瓏不意外葉秦氏會遣人來找她過去,畢竟她還是皇后的義女。

到了葉秦氏的院子,正好與葉鍾氏遇上,婆媳二人對視一眼,方才攜手進去。

屋子裡茶香嫋嫋,可見葉秦氏等她們久矣。

林瓏四望,沒有看到那幾位嬸母,這才看向葉秦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的臉龐,上前行了禮後,端坐在一旁。

氣氛很是古怪,顯然葉秦氏還沒有想好要怎麼說。

葉鍾氏倒是不客氣地開口問道:“婆母,找我們來有何事?”

“沒事不能讓你們來坐坐?”葉秦氏不悅地道。

葉鍾氏聞言,示意林瓏起身,“府裡的事情還不少,恕兒媳婦不能在此陪婆母閒聊,您也知道花朝節就快到了,這宮裡宮外都忙得很。”

葉秦氏掩下心中的不悅,看這兒媳婦一副不相讓的樣子,忙道:“坐下,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葉鍾氏朝林瓏打了個眼色,林瓏立即會意地重新坐下,聽聽這葉秦氏要說些什麼。

葉秦氏咳了咳,“現在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這爵位估計危在旦夕,你們是葉家的媳婦,自然要風雨同舟……”

“祖母說這話不是見外了嗎?我們嫁進葉家,自然生是葉家的人,死是葉家的鬼,莫非還有第三樣不成?”林瓏似一副天真的樣子。

她以前還不至於說話讓這葉秦氏沒面子,長幼有序,她不能落下話柄讓人抓到,只是這口氣窩在胸口久矣,此時不吐不快。

葉鍾氏不阻止。

葉秦氏氣極,這孫兒媳婦果然不是好東西,怒瞪一眼這孫兒媳婦,正要發作一通,想到自己造成的禍,她又不得不嚥下這口氣。“小孩子家家的胡亂說話,我自也不會放在眼裡……”

“婆母,我這兒媳婦可沒有說錯,您也別繞圈子,有話趕緊說吧。”葉鍾氏似一臉的不耐煩。

葉秦氏臉色一黑,對葉鍾氏更厭一分,“好,既然你們急於知道,那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們與太后、皇后都熟,進宮為葉家美言幾句,那兩位若能幫忙說幾句,比我們說破嘴皮也管用。”

“侯爺昨兒說了,他寧可把這爵位揮霍掉,也不做他想。”葉鍾氏現在說這話完全是一副無事人的狀態,好似這爵位真與她無關一樣。

葉秦氏睜大眼睛,對於這不爭氣的大兒子,她也恨恨地罵了一句,“這孽障,他真這麼說?”

“我還能騙你不成?”葉鍾氏微挑眉道,“昨兒我說什麼來著,可婆母卻信了姑奶奶,現在好了,捅了個蔞子,卻又把事情推到我們的頭上,這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那也是你的事……”

“我的事?侯爺要揮霍掉爵位可沒與我商量過,這哪是我的事?”

“你!”

“……”

林瓏聽著這兩位你來我往地扯嘴皮子,並未再度插嘴,反而越發氣定神閒。

好半晌,葉秦氏無力地道:“你到底要如何才肯到太后面前說幾句中聽的話?”

“既然婆母問到,那我也不兜圈子,我的要求很簡單,讓侯爺儘早上摺子請辭這爵位,讓堯哥兒提前繼承。”葉鍾氏不顧葉秦氏大睜的眼睛,“還有,這次要把分家落到實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婆母明白我的意思吧?”

既然第三代要繼承了,沒有理由第二代的叔父還繼續住在一起,侄子可沒有贍養叔父的道理。

“你……你這是狼子野心,”葉秦氏沒想到這兒媳婦會這般大言不慚,“我不會答應的。”

自己的兒子是侯爺與自己的孫子是侯爺,那是兩碼事,至少葉秦氏是這麼認為的,當初老侯爺會讓出爵位,那也是一心向道,再礙於早年征戰落下的暗傷,這才不得不提前退下來,與權家那位老爵位退下來的道理是一樣的。

自己當初是過了好久才能接受自己不再是現任襄陽侯夫人這現實,襄陽侯夫人與老夫人那也是兩個概念,她當時捨不得放權,最後卻是不得不放。

“既然不答應,那就沒什麼好說的。”葉鍾氏強硬道。

葉秦氏知道自己不答應,這兒媳婦也不會袖手旁觀,但這事拖下去難受的是自己的兒子,這葉鍾氏似乎一點也不心疼自己的丈夫,這讓她皺緊眉頭,“明恂是你夫婿,你難道不為她想想?孫兒孫媳婦還年輕,你讓他們夫妻襲爵,這不是讓他們夫妻受累嗎?”

“兒媳婦,你怕受累嗎?”葉鍾氏問道。

林瓏恭敬地答道,“為公爹婆母分憂也是兒媳的本份,哪有受累一說?”

“婆母聽到了,我這兒媳婦都不怕了,你怕什麼?”葉鍾氏頗有幾分唱對臺戲地道。

“你還年輕這麼輕易就放手?”葉秦氏看到人家婆媳齊心的樣子,心裡萬分不舒服。

“我相信他們年輕人。”葉鍾氏道,“再說夫君說要揮霍掉這爵位,我還能有什麼指望?我再心疼他,他也不心疼我們,我還沒有這麼犯賤。”

這話窩在心裡幾十年了,她錯就錯在太在乎葉明恂,才會想盡一切方法討好他樹立自己良妻賢母的形象,希冀著他能敬自己,但這段時間以來他越發不將她看在眼裡,她的心自然也淡了下去。做得再好再多有什麼用,一個不會顧慮你和孩子的丈夫就是混蛋。

這話成功地刺激了葉秦氏,她憤然地用手指著這兒媳婦,恨不得將她身上戳出幾個窟窿來。“你死了這條心,我是不會同意的,我沒死,這爵位就是我兒子的,葉家也不能真正的分府。”

“那好,既然如此,我們也不打擾婆母了。”葉鍾氏強勢地拉著林瓏起身,“告辭。”

林瓏緊跟著婆母離去。

沒多時,屋裡傳來打爛東西的聲音,她聳聳肩並不以為然。

自家婆母這番話與其是說給葉秦氏聽的,不如是說給幕後的葉老侯爺聽的,反正遲早會傳到老侯爺的耳裡。

她有足夠的耐心耗下去,思及此,她嘴角漾起一抹笑,就讓這公爹吃點苦頭也好,不然他不會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襄陽侯府得了皇帝訓斥的事情很快傳遍朝野,與葉家親近的人都開始下意識地迴避葉家。

身為姻親的王家也第一時間得到這訊息,只見王太師一臉慶幸地道:“好在我多留了一個心眼,不然—”

不然什麼,王家的人都知曉,這次讓葉家觸了聖怒,也讓他們徹底死心去撈救德妃,只能當這個王家女死了。

王葉氏卻是大哭出聲,她知道這回女兒是真的玩完了,傷心過度的她臥病在床,也沒有心思為痴呆的小兒子籌備婚事,這讓周家頗有微詞。

葉老侯爺舉棋不定,這幾天來都是在失眠狀態中度過的,他還沒死,捨不得真的分府單過,人老了就想要兒孫滿堂,不過誠如葉鍾氏所言,孫子襲爵,那麼幾個兒子就不適合再住。

這是他猶豫的原因所在。

葉鍾氏也不急,反正看著丈夫每天愁眉苦臉的,她覺得甚是有趣,也有報了一仇的意思在。

日子最難過的是葉明恂,人一旦跌落下來就能看到人心,這幾天裡,與他一道尋歡作樂的人都刻意避開他,無非就是怕受到他的牽累,皇帝那封訓斥還擺在那兒。

花朝節如期來臨,春天的氣息漸濃,府裡的花開得很是豔麗,林瓏所管的花草樹木這一塊兒頗有進項,她也在節日這天大方了一次,給各位嬸母都送去了幾盆開得很豔的花兒。

四夫人葉程氏最是受寵若驚,這侄兒媳婦這回真的那麼大方?“你們大奶奶真說不要錢?”

赦大娘道:“那自然是真的,我們奶奶說今兒個是花神的生日,要大家都樂一樂,所以就讓老奴送過來給四太太賞賞。”

“就獨送我們嗎?”一旁的葉蔓菡笑著問。

葉程氏也不禁抬頭看向那婆子,顯然很在意這答案。

“哪呢?我們奶奶給幾房太太都送了去。”赦大娘笑著回答。

“我還以為她獨給我們的。”雙胞胎之一的葉蔓菡撇嘴道,“其他的幾位太太都送去沒有?”

“送了……”

“原來挑剩了才給我們。”葉蔓菡不悅道。

這對姐妹都遺傳了母親的小氣,很愛攀比這個。

赦大娘看過去,只見到葉程氏也黑著一張臉,心裡頗有幾分不屑。

回去後,把話學說給自家大奶奶。

正趕著要進宮赴宴的林瓏忙於試衣服,倒沒有過於計較,“得了,不願領情,那也好辦,往後不送即可。”

她原本想大家高興一下,結果這四嬸母真是掃興,不過她也不會過於計較。

就在這一天,出公幹的葉旭堯一行人終於回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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