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後陣被五百親兵團團護衛的何越看著前方三千多胡騎衝來,心臟忍不住地猛跳了幾下。這些扎甲兵是湘州目前最多的兵種,也是自己現在能夠用來應對胡人的重要手段。經過近兩年的訓練和裝備,這些扎甲兵已經略成雛形,今天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如果這一仗失敗,那麼對於整個湘州來說打擊就實在太大了。
雖然何越已經將今天可能會發生的事情都逐一設想過,但是身處其中,依然有強烈的緊張感。
前方的胡騎快速奔來,沒有弓箭拉開戰鬥的序幕直到敵人快要靠近扎甲兵的時候,一千蠻兵陣中一支哨箭發出尖銳的聲音,蠻兵手中一千支纖細的標槍猛地投射出去。在戰場的上空形成一片黑雲。
這些投射出去的標槍雖然不如弓箭的射程,但是殺傷力絕對不是弓箭所能相比的,儘管大部分的標槍都飛入沒有胡騎的空位之中但是依然還有兩百多支射中胡人騎兵或是他們坐下的戰馬。
尖銳的標槍在敵人戰馬的高速之下,輕易將胡騎的裝甲破開,兩百多胡騎在一陣標槍之雨過後倒在地上。緊接著第二輪標槍再次投擲出來。
三輪標槍雨過後,敵人的胡騎已經來到扎甲兵前面。就在這些敵人要穿過那些中間留出空位的長槍時,後排蠻兵已經把插在地上的大槍拔起架在前方插入地面的木盾上面。
“撲哧”槍尖破甲的聲音響起,長柄大槍直接將撞向木盾的胡人刺死。
戰馬飛奔而來的高速將兩個頂在木盾後面的扎甲兵撞得猛地後退了好幾步。對於這樣的衝撞,扎甲兵都經過嚴格的訓練,在被撞退之後,扎甲兵很快就衝上前將在木盾上面撞得有些發暈的戰馬拉住靠在木盾前。
隨後衝來的胡騎在看到一個個木盾前面都有一匹戰馬,而其他地地方則是一支支的長槍,他們下意識地降低了速度。
扎甲兵見到有機可趁,在前線將領的命令下這些士兵舉刀向敵人衝去,正面的戰鬥開始進行。
後陣的何越看到敵人的騎兵失去了衝擊力之後跟自己地扎甲兵戰在一起,心裡鬆了口氣。以自己扎甲兵的重刀鐵槍以及身後蠻兵手裡的大槍。足以將胡騎收拾乾淨。
和敵人地騎兵交雜在一起之後。沉重地扎甲開始顯示出強大地防禦力。戰馬上面地胡兵很難砍開這些厚實地扎甲。反而刀盾兵手裡地重刀經常砍斷馬腿。鐵槍將一個個馬上地騎兵挑下戰馬。
被陷入戰陣內地胡騎驚訝地看著扎甲兵五十人一隊對自己鬆散地騎兵進行圍堵。他們地速度非常快。跟平常地重灌甲兵相比。他們身上地盔甲似乎不是鐵製地一樣。十分敏捷。
雖然扎甲兵不管是攻擊還是防禦都很好。但是在胡騎地衝撞之下依然力有不逮。大部分戰死在戰場上地扎甲兵不是被胡人地長刀砍死。而是被戰馬撞到之後被鐵蹄踩掉了。
胡騎陷入扎甲兵地攻擊之內。變得零散盲目。這讓後面帶著精銳騎兵觀戰地周畢一對眉毛緊緊皺起。毫無疑問。眼前地扎甲兵是自己見過江東最能戰地步兵。在面對胡人地重甲鐵騎也毫無畏懼。這是難以想象地。在自己地印象中除了劉牢之手下地那些北府軍之外。還沒有人敢跟胡人鐵騎正面作戰。自己地精銳騎兵雖然還算不錯。但是要讓自己直接跟胡人交戰。周畢都會心有猶豫。現在卻是一群步兵將數量相差不大地鐵騎殺得落花流水。完全讓周畢不能接受。
敵人車隊內地號角再次響起。看到何越地扎甲兵已經沒有了原先那種陣型。胡人要繼續投入兵力想將陷入危境中地同伴救出來。
親兵營邊上地戰旗傳出旗號。在扎甲兵兩側地兩千百越兵迅速向前突出。
跟蠻兵一樣,這些百越兵在戰場上面把大槍插入土中,同時抽出背後的標槍舉在手裡。目標是敵人向戰場衝來的一千胡騎。
銳利的標槍發出破空之聲,如黑雲一樣壓來形成極為強大的威勢。前衝的胡騎在兩側紛飛而來地標槍之下發出淒厲地慘叫聲。
這些纖細的標槍雖然花費了何越鉅額地錢財,但是在戰鬥中卻是非常管用,尤其是在敵人騎兵在前衝的時候側向飛出的標槍更具有不同尋常的威力。
一千胡騎在兩千支標槍之下第一下就損失近半,在第二支標槍再次飛出之後一千胡騎能夠衝入戰場的不過不到三百人。損失過半的胡騎在何越這些遠端攻擊力量的偷襲下勉強衝入戰場內,但是這些剛剛到來的胡騎並不是來殺敵的,他們就像一群衝入屠宰場的牲畜。
在何越連番使計攻擊下,胡人騎兵徹底失去的鬥志,戰場內的胡騎有開始向後撤退的跡象。
就在這時候新城城牆上前傳來戰鼓聲。城門開啟,城中的叛軍在為數不多的騎兵帶領下向何越的後背過來,速度極慢,顯然有觀望之意。
在那些騎兵的背後是好幾千的步兵,不過跟何越的扎甲兵不同的是,這些步兵大部分都是輕裝士兵,自從上次叛軍的甲兵在蜀郡城外大量損失之後,剩下的甲兵已經不足在大戰之中出現。
何越的親兵營在聽到背後的戰鼓聲之後,齊齊地轉過身來。做出相同動作的還有從湘州來的騎兵營騎兵們。就在騎兵營和親兵營轉身面向新城的時候。周畢從蜀郡帶來的兩千精銳騎兵開始衝向胡人的糧車車隊。奪糧的戰鬥正式開始了。
新城外面的戰場隨著新城內的叛軍開始衝出來的時候變成了三處作戰。最艱苦的戰場依然是將敵人胡騎困在中間的扎甲兵的戰鬥,這裡的戰鬥不時有士兵倒在戰場上。
周畢帶著兩千精銳騎兵迎擊敵人只剩下一千的守糧胡騎。雖然這些精銳的騎兵在個人悍勇方面還不如胡騎但是周畢的手下勝在人多,而且何越的扎甲兵們給了他們無限的信心。那些被圍困的胡騎遲早會被自己的步兵收拾掉,只要這裡的戰鬥結束,剩下的守糧胡騎就只有逃命的份。
現在最讓人關注的是何越親自帶著親兵營和騎兵營的區區一千人跟新城叛軍的戰鬥。敵人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這些從城中突出的叛軍身上,他們希望能夠從何越的戰陣後面發起進攻,形成前後夾擊的戰況,好讓被圍困的胡騎脫身而出。
叛軍和胡人的希望是美好的,不過在何越的親兵營跟騎兵營衝入叛軍中之後,這樣的希望完全破滅。
五百騎兵營雖然是初次上陣,但是這些騎兵都是從各支步兵中精挑細選選出來的。何越對於騎兵營的騎兵首先要求的是這些人必須要有作戰經驗,這些由步兵轉職的騎兵們凶悍的程度絲毫不弱於那些扎甲兵。
五百騎兵身上的配備跟親兵一樣,身上一律白亮亮的明光鎧,手裡拿得也是統一的宿鐵斬馬刀。這些騎兵一入戰場就直接向叛軍不多的騎兵衝去。
兩支騎兵一經接觸,立刻就可以看出高下之別,白亮的宿鐵斬馬刀在戰馬上揮舞著,五百騎兵使用的是跟北府軍完全相同的波浪式推進方式。這樣的推進方式適合戰力強悍的軍隊使用,也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敵軍消滅掉。
叛軍的騎兵跟騎兵營的交戰持續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結束了。此刻帶著親兵營親自衝入敵人戰陣的何越已經快要衝到叛軍的後陣了。
這些軍心不穩的叛軍在何越的親兵營殺入其中的時候,大部分人紛紛開始向兩邊退卻。幾乎是直接讓出前方的通道一樣,任由何越向自己的後方衝去。
叛軍的後方有一群衣甲明顯與眾不同計程車兵,何越在還沒有進入叛軍戰陣中時就把這群人當作自己的目標。而對於其他的叛軍,何越跟他們的想法一樣不想作戰。
“棄械者不殺。”快刀胖子的巨大嗓門在戰陣中響起,立刻給這些出城作戰的叛軍造成一陣的騷亂。
叛軍看著跟自己一同出城的騎兵輕而易舉地被何越那些金光燦燦的騎兵收拾掉之後,基本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再想到城中缺糧的情況。
這些好不容易能夠出城的叛軍們抓住機會,由一開始三三兩兩的逃離,慢慢地變成幾十人一隊隊地大逃亡。
原本還指望著城中出來的叛軍能夠取勝從後面攻擊何越的步兵,但是隨著越來越多的叛軍向兩側逃逸。那些被圍困在戰場內的胡騎沒有了指望,他們開始丟下兵器向扎甲兵投降。
更遠處的奪糧之戰沒有持續多少時間,在數量的差距之下,剩下守糧的胡騎稍微跟周畢的精銳騎兵一接觸便向西退走,至於押送的糧車只能丟下來。
周畢見胡騎逃走,收攏騎兵不去追擊。
新城外的戰場上唯一還可能會出現的戰鬥就只有何越跟叛軍後陣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