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夜晚,墨離將全城所有男人都叫了空地上,那些百姓都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他,雖然他拿走了自己的棉被,但他也將自己的棉被拿了出來,每天晚上,睡在冰冷的城牆上,而沒有和他們爭搶那僅有的一點煤炭。
“我知道你們或多或少都有點恨我,因為我拿走了你們的東西,拆了你們的房子。”墨離說:“可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城外的叛軍攻入城中,那麼你們被搶的將會更多,你們會失去家裡僅存的一點糧食,你們的妻女,會被那些叛軍抓走,而你們自己,也可能被叛軍殺死。”
“可是,這並不是我拆掉你們房子的藉口,我從你們手裡拿走的每一件東西,我都會付錢,我很有錢,家裡還有好幾萬兩銀子,足夠讓你們重建自己的家,但是前提是,我們能夠擊敗城外的叛軍,雖然現在戰局並不樂觀,但是援軍已經在路上了,只要左良玉將軍一到,叛軍就會不戰自潰。”
“但是現在,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如果城牆擋不住叛軍,那麼我的人只能放棄城牆,在城內與敵人苦戰,雖然他們一時半會也不會被叛軍擊敗,但是如果要分心保護你們,那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因為叛軍太多,而你們人數也太多,士兵們無法構建這麼大的人牆。”
“我相信你們不會希望自己的妻女別人欺辱,我也相信你們不會希望自己的命運落到叛軍手裡,任由他們的喜好決定你們的生死。”
“所以,你們都應該拿起武器,與我並肩作戰,因為,你們腳下,養育你們的土地,你們身後,是你們妻女驚恐而又擔憂的眼神!”
“我相信你們不會希望自己的妻女別人欺辱,我也相信你們不會希望自己的命運落到叛軍手裡,任由他們的喜好決定你們的生死。”
“這裡,是你們自己的家,是你們辛辛苦苦為之奮鬥的地方,儘管它可能並不完美,但是它依然是你們家,你們的孩子在這座城裡面出生,在這座城裡面長,而你們孩子的孩子,也會如此。”
“我不能向你們保證戰鬥一定會勝利,但是,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在我的人死光之前,你們的妻女以及財產,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威脅。”
“如果我們僥倖勝利,幾十年後,當你的孫子問起:‘爺爺,當年叛軍進攻我們家園的時候,你在哪?’你不用尷尬地把你孫子從左膝蓋挪到右膝蓋,說你當時正在磁州的鄉下掏糞,而是可以抬頭挺胸地給他說:‘我當時為了保護你的奶奶,而和那個名震天下的混蛋墨離一起奮勇殺敵在磁州城內奮勇殺敵!”
“我的話就這麼多,最多還有三天援軍就會來到,到那時,我將和你們分享所有戰利品,並且賠償你們在戰鬥中的損失,如果我預計地沒錯,你們每個人至少能夠拿到二十兩銀子,還有足夠你們吃一年的糧食。”
……
不過墨離回到官府大堂,對三姑娘說的卻是另一番話。
三姑娘看著面色凝重的墨離:“怎麼,守不住麼?”墨離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我不知道,但是很有可能,當初就不該選擇這座城來守,城牆太小了,而且如果在之前就分兵的話,也會好很多……不說這些了,如果城破,我派人會送你出去,然後你要去找張天雄還是找洪承疇,都與我無關了。”
“難道你覺得我是累贅麼?”三姑娘突然問,墨離繼續搖頭:“不,我只是不想讓你大好的年華就消逝在這裡,如果城牆倒塌,叛軍邊便可以**,以現在的旗幟軍是擋不住的。”
“那你呢?”“我?你覺得,我如果失去了我的這些兄弟,還有什麼?旗幟軍至今沒有打過敗仗,就是因為我從來不放棄我的兄弟,如果這場戰鬥是我旗幟軍的最後一戰,我寧願陪著我的兄弟們一起去死!”
墨離斬釘截鐵,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三姑娘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轉移話題:“如果城破,你覺得我逃得出去麼?”“當然,城破的時候,我會讓部隊與敵人混戰,你就可以趁亂逃出去,如果你記我墨某人的恩,那以後有機會就幫我報仇。”
說完,墨離又趕緊向城牆走去,今天是個晴天,對於攻城方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機會。
“墨離,如果你都敢和你的兄弟們同生共死,那我柳穆清也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三姑娘對著墨離的背影大喊,墨離轉過身,眼神複雜地看著她,猶豫片刻,才艱難地點點頭:“隨便,腿長在你身上。”
三姑娘之所以要留下,歸根結底,還是兩個字——義氣,三姑娘本來就是江湖兒女,最重義氣兩個字,平時和墨離手下計程車兵關係融洽,大家都把她當哥們,有好東西也願意和她分享,這種時候,要她拋棄這些對她如同兄弟一般的人獨自逃跑,她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
第二天,叛軍準備攻城的時候,卻發現城內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對勁,整座城變得十分安靜,城牆上那些人看他們的眼神已經不是之前的視死如歸,而是帶著貪婪與渴望,就像是狼在看著一群肥羊,而這群狼的首領站在城牆上,正用輕蔑的眼神看著他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那些叛軍並不知道,但是他們知道城內只有不到一萬的官兵,只要攻上城牆或者把城牆推跨……見鬼,那城牆怎麼變成冰坨子了!
經過一夜的澆水,城牆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這些別說攻,就算用炮轟也未必能夠把城牆轟塌。
可惡,都到這關頭了,這墨離竟然還敢玩這種把戲,是可忍孰不可忍!“全軍準備,進攻!”高迎祥等一堆叛軍首領下令,十萬叛軍立刻扛著雲梯衝向磁州城城牆。
“瞄準,射擊!”墨離下令,手下的火槍手立刻扣動手中的扳機,叛軍立刻被射殺數百人。
“放箭!”看著墨離開槍,叛軍的弓箭手立刻衝鋒,然後對著城內傾斜手中的木箭,不過墨離早已有了準備:“舉盾,防禦!”一批刀斧手立刻上前,舉起自己的手中的盾牌,擋在火槍手的前面。之前墨離已經吃過一次叛軍箭雨的虧,加緊趕製了一批蒙皮盾,就是在木盾牌上面加一層皮革,勉強能夠防禦住叛軍的木箭。
雙方你來我往,過了一會,叛軍終於衝到了城牆下,架起雲梯,開始攀爬。
“大人,要用那個麼?”葉辰問,墨離搖搖頭:“不急,現在敵人還不夠多,先扔滾木!”
大量滾木扔下,叛軍根本別想成功登城,就算有人上來了,可是旗幟軍的將士可都在在上面準備好了,他們一上來,迎面就是一刀。
戰鬥異常激烈,墨離不斷地在城牆上來回走動,鼓舞士氣,可是叛軍越來越多,他們擠在城牆下,狂呼酣戰,但是也正是因為城下叛軍太多,敵人停止了射擊,不然的話,一輪齊射,射死的自己人絕對比墨離的人多。
“差不多了。”墨離滿意地點點頭,大喊一聲:“扔!”
墨離手下計程車兵立刻抱來一卷棉被,用火把點燃以後,直接扔下去,下面隨即傳來可怕的慘叫聲,一卷小小的棉被,燃燒之激烈,堪比一支支大燃燒瓶,當它落到地上的時候,形成一道火牆,而在它然說過後,裡面的填充物也灑落出來——大堆煤炭。
被燒得滾燙的煤炭在地上,任何踩上去的叛軍腳下都傳來烤肉的香味,隨著扔下的棉被越來越多,地上的火就越來越旺盛而之前扔下去的滾木也開始燃燒,城下頓時變成了一片火海,那些沒來得及逃跑的叛軍開始哀嚎。
但是這還沒完,一些士兵提著被燒地滾燙的油上來,直接潑到爬上來的叛軍身上,叛軍被燙的滾下去,立刻被下面的火燒著,一邊翻滾,一邊發出慘叫。
“可惡!”高迎祥拔出戰劍似乎想要親自衝上去,可是他最後還是冷靜下來:“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