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叛軍撤走,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發出歡呼,這時被包圍以來,最大的一次勝利,但是墨離卻陷入了極度的憂鬱,這種戰術消耗太大,他的煤炭也已經用光了,下次很難在取得這樣的戰果,而且牆上的冰也融化了,城牆再次變得搖搖欲墜。
“哈哈哈,這墨離簡直就是在自毀長城,這一場大火,將城牆上的冰都化掉了!”叛軍頭領們高興地說:“傳令下去,全軍整頓,等到那火勢減弱了,就再次發動攻擊,今天,一定要攻克這小小的磁州城!”
墨離在城牆上苦思冥想,毫無疑問,叛軍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這種扔棉被的戰術,其實是當年袁崇煥守綿州城時手下發明的,在棉被中裹上火藥和稻草,扔到城下,棉被髮生劇烈的燃燒,足以燒死大量的叛軍。
可是這畢竟不是綿州啊!
難怪這磁州城內只有七百官兵,因為多了根本沒用,城牆上只要站兩千餘人,就已經可以說是擁擠了,可是墨離有足足六千人,超過三分之二的人只能在城牆下打醬油,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畢竟可以據城而守,可是這城牆當初修建的時候就沒好好幹,導致叛軍幾次攻城之後,就變得搖搖欲墜。
不過似乎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更重要,墨離一直看著遠處不時飄來的幾簇炊煙,似乎在盤算什麼。
……
那些煤炭足足燃燒了一個多時辰,火勢才稍微減弱,但是那些叛軍首領已經急不可耐了,立刻發動進攻,而且這次除了雲梯,還多了些東西,比如——撞木和鐵榔頭。
“他們想幹嘛?”墨離疑惑,早在之前他就已經將城門用磚頭徹底堵死了,別說他們用這種撞木來撞,就算是用炮對著轟,也未必能夠有效,這點叛軍也非常清楚,那麼他們用撞木來……
“砰,砰,砰……”當叛軍衝到城牆下的時候,他們才終於顯露出了自己的目的,那撞木竟然是用來撞城牆的!反正下面人都多,閒著也是閒著,發點撞木榔頭,直接把這城牆撞塌算了。
一開始還好,他們的撞擊毫無效果,墨離在廝殺之餘,還能夠往下扔兩塊磚頭,可是後來,他開始感覺到腳下有些搖晃,然後搖晃越來越劇烈,墨離連忙下令:“放棄城牆!”
“你們看到沒有,墨離的人畏懼了,他們下去了!”也不知道那是那路叛軍的頭領,只見他高呼著:“加緊進攻,暫時別錘了!”
你不錘了?不錘了以為城牆就不會垮了麼?當城牆上計程車兵全部下來以後,叛軍立刻抓緊時間登城,很快上面就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墨離高舉右手:“對準城牆,開炮!”
“轟!”一聲劇烈的跑向,本來搖搖欲墜的城牆立刻被轟出一個大洞,緊接著,整面城牆轟然倒塌,摔死的,壓死的叛軍不計其數。
“扔!”墨離一聲令下,士兵們和早已經準備好了的百姓立刻衝鋒,衝出一段距離以後,立刻扔出大量手雷,“砰砰砰!”一連串的爆炸聲,炸死叛軍不計其數,讓那些叛軍都愣了一下,不過這就是墨離所要的效果。
“殺!”墨離一聲令下,所有士兵和百姓同時衝鋒,他們每人手裡還拿著一樣東西——建房用的板磚,叛軍衝到自己面前,直接一板磚砸過去,也甭管砸沒砸中了,趕緊再補一刀,很多百姓是第一次殺人,所以殺了以後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懼……
幸好,叛軍在官兵們再扔了兩回手榴彈以後就撤退了,否則百姓必然死傷慘重。
……
這次進攻,叛軍總算是見識到了所謂的“平地驚雷”的厲害,一時間也想不到好的辦法,於是陷入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打,一時半會又打不過;撤,面子上又掛不住。但是他們更清楚,當初那些包圍他們的官兵都沒離開河南,之所以沒來支援墨離,只是因為他們沒有接到命令。
王樸被崇禎處理了,包圍圈被破後,崇禎極其惱火,連桌子都踹了,當即下令處罰王樸,並且嚴令各部追擊。
所以現在大軍已經在路上了,要是不撤,等到官兵大軍來到,估計兩下就沒了,不過這一戰好歹也算是撈足了好處,讓旗幟軍吃了大虧,還把磁州周圍的地方搶地乾乾淨淨。
於是叛軍們準備撤退,可是撤退就必須有人留下來斷後啊,這種事情自然誰都不願意幹,於是他們決定,夜晚之前再發動一次進攻,然後,大軍藉助夜晚開始撤離。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無比愚蠢的決定,因為關心墨離死活的人其實很多……
……
墨離在四面城牆中間部分清理出一條小道,然後用清理出來的磚頭加固,本來就擋不住,不如開一條口子讓叛軍進來,這樣叛軍的人數優勢就無法發揮,自己只要堵好口子就完全可以了,如果叛軍撤退,他還可以追擊。
然後,他把城裡的男人再次召集過來,叫士兵抬上來兩個箱子。
“我要求你們要做到最好,同時,我能夠給你們的,也是最好的!”墨離高呼一聲,用刀將箱子砍開,金銀珠寶頓時從中湧出:“這些東西,價值不下五萬兩銀子,全部是你們的了!”
“哦~~”城裡的人都開始歡呼,當然也有些人除外,比如磁州巡撫以及城內富商,墨離腦子又沒有毛病,怎麼可能沒事帶這麼錢在身上,這些錢自然就是磁州巡撫的,墨離不僅拆了他們的家,還拿了他們的錢,但是他們絕對不敢說什麼,因為葉辰的人搜出了巡撫這幾年意外收入的賬簿,上面的名字比較多……
“殺!”傍晚,叛軍甚至沒有排列陣型,就直接讓部隊衝過來,他們還沒衝入口子,站在倒塌的城牆上的火槍手就已經開槍,每一次槍響,都能夠給叛軍帶去巨大的傷亡,但是叛軍依然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他們加速衝鋒,很多叛軍穿的是草鞋,被地上尖銳的石頭劃破腳,也就摔倒在地,被後面的人踐踏而死。
這只是一群為了活下去而放棄理智的人,他們沒有理想,沒有目的,只是為了活下去,然後活的更好,他們已經變成了蝗蟲,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而墨離這邊,除了他手下的官兵,還有上萬名百姓,他們要守護自己的妻女,守護自己的家園,他們是絕對不會讓叛軍殺進來的。
墨離抬頭看了下天色,叛軍並不擅長夜戰,本來冬季作戰進攻方就要吃很大的虧,而夜晚作戰更是如此,可是為什麼叛軍還非要挑這個時間來,就算是夜戰也不會選擇在傍晚吧。
反常就是有詐,墨離眉頭微皺,開始仔細觀察叛軍,他們進攻看似凶猛,但是與自己部隊廝殺的時候並不激烈,與之前衝鋒的情況相比,甚至顯得有些畏首畏尾。
“葉辰,你率五百個兄弟,以錐形陣,突襲前進五十步,投擲手雷,然後以六角陣堅守,等待支援。”墨離下令,葉辰手下立刻帶著手下組成錐形陣衝鋒,直接撞入叛軍之中,然後錐形陣中間計程車兵立刻拿出手榴彈開始點燃扔出,然後變成六角陣堅守。
五百人的隊伍在叛軍的汪洋大海之中如同一塊頑石,叛軍無數次想要將他們淹沒,卻總是徒勞無功。
“那個六角陣,就是一枚圖釘,紮在那裡,就可以作為點,以點破面。”墨離嘴角微微上揚:“葉宇,你帶五百人,以錐形陣,突襲前進五十步,與葉辰合流!”
葉宇立刻帶人前進,由於有葉辰擋在前面,他的衝鋒容易多了,很快到達葉辰身邊,部隊融入葉辰部隊之中,現在這枚圖釘就有足足近千人了,然後,墨離派出了趙孟華,將圖釘人數增加到一千五百人。
沒人知道墨離到底在幹嘛,不過是在不想理會那顆難啃的圖釘,所以基本上路過的時候,叛軍都會習慣性地繞一下,反正你不打我,我也不來管你。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墨離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炊煙,然後高舉起一面漆黑的旗幟,只見到那由一千五百人組成的六角陣,突然變成了六個錐形陣,在叛軍完全沒有反應的情況下,猛然插入敵陣,亂砍亂殺,叛軍陣腳大亂。
“成敗在此一舉啦,兄弟們,給我衝!”墨離大吼一聲,竟然親自帶隊,率兵衝鋒,殺入敵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