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整個會議不歡而散,墨離和左良玉更是被強行趕出王樸的軍營。
墨離滿懷歉意地看著左良玉:“左將軍,今日的事情我墨離萬分感激……”左良玉擺擺手:“墨離將軍敢於直言,我左某人佩服,可惜,現在的樣子看來,哎……若是曹將軍在就好了。”
曹文詔在當然好,可惜他被調去了大同。墨離搖搖頭:“哎,算了,我們也已經盡力了,接下來的,只能看天意了,只希望,這次那些叛軍是真心悔過。”
墨離自己說這話的時候,都覺得非常好笑,因為這個希望,比三歲孩童的幻想還要荒誕。
……
雖然王樸被罵了一番以後也變得有些顧慮,但是當天晚上,那些叛軍就派了很多代表,來到王樸的營帳裡面,開始環跪而泣,不斷地哭訴認錯,王樸也開始覺得叛軍們其實很可憐。
最終,王樸下達命令,接受投降,限令叛軍在十天之內,必須全部繳械投降,不然立刻發動總攻。
十天太多了,四天就夠了!
十一月二十四日,月黑風高,雪夜奇冷,連墨離都不想離開被窩,每個士兵都躲在營帳裡面烤火,幸好墨離為了避免士兵被凍傷,早就調來了一批煤炭,靠著這些煤炭,士兵們過上了讓別的軍營的人都羨慕不已的生活。
可是這樣也有弊端,夜裡一走出營帳,就會覺得寒冰刺骨,昏昏沉沉,連武器都不願意去拿,可以說毫無戰鬥力。
就是如此寒冷的夜晚,讓本來已經結了一層薄冰的黃河變得可以走人,而黃河方向,是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
還想什麼啊,就從這邊跑啦!
一聲怒吼,叛軍們踏上黃河的冰層,用木板等物鋪在冰面尚未凍實的地方,率軍渡河,擊潰毫無守備的官兵,連率軍的將軍都在混亂中被斬殺,僅僅一夜,叛軍全部突圍!
墨離當然聽到了動靜,連忙翻身就起,急令士兵起床,整裝完畢以後開始追擊,確切地說,是追而不擊,天氣實在太冷,必須先等士兵們緩過神來,不然只是徒增傷亡。
可是他也沒料到的是,經過一夜的狂奔,竟然跑到了叛軍的前面,叛軍多少人?十萬,而且氣勢如虹,銳不可當!
“前面的是哪路官兵啊?”在叛軍軍中,高迎祥驕傲地問身邊的一個小兵,那個小兵看到墨離那面漆黑的軍旗,立刻就說:“回大王,那是旗幟軍的墨離。”“墨離,就是靠著兩千人擊敗老回回的那個傢伙?”“是的,大王,此人精通韜略,還會妖法,老回回將軍當初與他打的時候,突然平地驚雷!”
高迎祥狂笑兩聲:“哈哈哈,這種只會旁門左道的傢伙,何足畏懼,我們今日眾志成城,又有天助,乃是正義之士,定要取這墨離的項上人頭來祭天!”
“傳我號令,大家衝啊!”高迎祥一聲令下,手下萬餘人浩浩蕩蕩地衝向墨離的部隊。
高迎祥的部隊進攻,其他的叛軍立刻也跟上,墨離的名聲在叛軍之中還是比較響的,如果能夠把他打敗,絕對可以讓自己名聲大旺,甚至折服其他的叛軍,成為新的頭領。
“大人,叛軍們殺過來了!”一個負責偵查計程車兵走上來報告,墨離想了想:“現在將士們可以戰鬥麼?”“恐怕很難,將士們一夜未眠,又急速行軍,現在已經是疲憊不堪。”何明軒說道,墨離點點頭:“好,燒掉一半,拋棄一半糧草,撤!”
“轟,轟,轟!”大量火藥被付之一炬,發出震天聲響,那些叛軍聽到,都愣了一下,他們對墨離還是非常顧忌,這也讓墨離獲得了喘息的時間,繼續一路狂奔,直到看到了一座城牆,雖然城牆很低矮,但是總比木頭柵欄好,不管了,全軍進城!
進城之後,立刻全面接管城防,雖然他沒這個資格,但是他足足有六千兵馬,就憑城裡不足七百的守軍,他們還沒膽子說一個不字。
可是墨離在進城以後,就立刻後悔了,首先,這座城叫磁州,背靠漳水,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當叛軍包圍這座城以後,墨離將無路可逃,什麼叫背水一戰,這就是背水一戰啊!
要命的是,城牆低矮不說,而且很窄,自己的人根本沒法在上面展開,城裡街道也很窄,如果巷戰,自己絕對是要吃大虧的。
叛軍很快就到了磁州附近,並且開始圍城,墨離立刻在城裡找了幾匹馬,開始請援,找誰呢?洪承疇自然不行,等他來了,自己恐怕連屍體都沒了,曹文詔也是一樣,只能叫左良玉了!
第一封信:左將軍你放心吧,此地城牆堅固,我守個一年半載沒有問題。第二封:左將軍,敵軍攻勢凶猛,但被我軍擊退,我軍據堅牆而守,一月之內叛軍休想入城。第三封:敵軍接連進攻,城牆開始搖搖欲墜,我軍糧草短缺,不過我們眾志成城,擋住敵軍半月絕無問題……
半月?做夢吧,六天後,墨離給左良玉寫了最後一封信,那是第二十三封,寫於叛軍第二十六次攻城之後:左將軍,你要是再不來,小弟我就只能死在這城裡啦!
可以說是屋漏偏遇連夜雨,墨離的火炮與敵人激烈的戰鬥中接連炸膛,好不容易買來的十門火炮,現在又只剩下那一門弗朗機和一門虎蹲了,這讓他頓時覺得鬱悶不已,這個國產的怎麼這麼水啊,雖然從威力上與弗朗機相差無幾,但就是有個缺點,容易炸膛,炸膛一般還要炸死他幾個炮手。
他非常心痛,除了心痛那十幾個辛辛苦苦訓練出來的炮手,還心痛那些炮,一門就是一千多兩白銀啊,而且還不打折,本想應該效果應該不錯,但是竟然如此坑爹。
至於墨離的守城戰果,在叛軍接連不斷地攻城,用雲梯登,用鐵鎬挖城牆根,四面城牆,已經有一面變得搖搖欲墜,其他三面也好不到哪兒去,墨離覺得,它可能不用叛軍來攻,它們自己都會塌!
靠著這種爛城牆,墨離已經覺得心力交瘁,最要命的問題是,因為擁有先進火槍的緣故,他輕視了現在的主流遠端武器——弓弩,這直接導致他火力不足,而叛軍卻不知道從哪找來大量弓弩,雙方每天對射,在彈幕的支援下,叛軍總能輕易到達城下,同時帶給墨離大量傷亡。
“何明軒,你快點給我想個辦法!”墨離在城內的官府大堂之中,這裡已經被他臨時徵用了,本來磁州巡撫還不願意,但是在叛軍打過來的時候,他就轉變了態度,廢話,這個時候除了墨離,誰還擋得住那些叛軍啊。
何明軒閉眼沉思片刻:“大人,你難道沒發現一個問題麼?”“什麼問題?”墨離疑惑,何明軒說:“您想想,什麼時候叛軍變得這麼厲害了,以前都是一打就潰,現在卻是越戰越勇。”
“……”這下墨離也沉默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他是知道的,因為叛軍在蛻變,從崇禎元年開始,經過六年的戰鬥,叛軍已經開始變得強大,甚至一部分已經足以與一般官兵媲美,如果以前叛軍的戰鬥力是一,現在他們的戰鬥力就是五,而普通官兵的戰鬥力,應該是八到九,墨離的旗幟軍,撐死也只有十五。
這麼換算,叛軍的總戰鬥力,應該是四五十萬以上,而墨離六千部隊,滿打滿算也只有九萬,這是戰鬥力的差距,而不是人數的差距,就算墨離是孫武子再世也沒轍。
“從今天晚上開始,叫士兵往城牆上潑水,一直潑,直到丑時過半的時候才準停,然後,把城裡的棉被都給我收集起來,包括我的和將士們的,還有油。”墨離下令:“還有,從巡撫的府邸開始,全城除了官府,都給我拆了!”
官府是朝廷的象徵,拆了等於謀反,不過巡撫的府邸是私人財產,拆了最多被他告一狀,這種事情在這個情況下無所謂。
不過讓墨離感到不安的是,這座城裡,水也不多,而百姓們沒有了棉被,晚上將會異常難熬,甚至可能激怒百姓,所以他把軍隊的煤炭都拿出來,在地上挖出坑,將煤炭放在地裡燒,這樣,土地就要暖和很多,就算是蓋一床薄被子,也要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