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重大事情，理論上是要透過內閣的，不過崇禎的脾氣，溫體仁是知道的，如果他不批，估計明天他就可以下臺了，所以只好乖乖地擬好票，簽字……
墨離要到一個月以後才會回山西，所以崇禎每天都會叫墨離去皇宮和他聊天，其實也不算是聊天，主要是給崇禎將經濟學，崇禎對於這種減稅之後反而能夠大量增加財政收入的學說非常感興趣……估摸著是窮怕了的原因。
一邊急著用錢，一邊能夠你掙大筆的錢，崇禎自然高興，不過崇禎也懷疑過，你墨離不要朝廷一分錢，每年還負擔這麼一大筆支出，你真的能行麼？
墨離只用了一句話回答崇禎：“三年清知府，十萬白花銀。”墨離是鐵了心要拿那些地方官開刀了，不僅要他們的命，還要他們先出點血。
總之，他墨離上任了以後，那五省的官員就別想有活路了。
不過墨離做這種事情也是有巨大風險的，所以他告訴崇禎，無論如何，請一定要信任他，否則他寧願不幹，現在聖旨都下了，這件事情又是幫崇禎背炸藥包，崇禎當然不可能拒絕。
總之，大部分情況下，墨離和崇禎的聊天還是非常好的，只是崇禎不斷地試探墨離，不過墨離都成功避過，因為崇禎最害怕的就是墨離有野心，貪圖他的位置，但是墨離偏偏卻沒多少野心，對他位置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他卻是在給崇禎埋下禍根，幾十年後，這個禍根就會茁壯成長，推翻他的子孫，不過那就和崇禎就沒多少關係了。
……
出宮的路上，太監笑逐顏開地說：“墨離將軍，您不知道，自從您給陛下講了那些東西以後，陛下每天都是笑逐顏開的，連飯都比平日裡多吃了不少。”還是那個太監，每天都是同一個太監接送墨離去覲見崇禎，所以他們之間的關係也好了不少。
當然也只是那種利益關係，太監需要討好崇禎身邊的紅人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墨離需要崇禎身邊的人來給自己說好話，在這麼一個情況下，兩人很輕易得就結成了還是牢固的關係網。
聽了太監的話，墨離也是開心地點點頭：“那真是太好了。”
兩人想聊甚歡，可是總會有些人看不慣，比如……那個長樂公主，長樂公主冷不防地走出來，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唯唯諾諾的太監宮女，墨離很不高興地搖搖頭，不過還是簡單地站著行禮：“見過長樂公主殿下。”
和墨離不同，太監必須跪下行禮，不過長樂公主明顯是來找茬的：“行禮不跪下，還叫行禮麼？”墨離想了想了：“算，禮只要心到了就行了，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嘛。”
墨離又在偷換概念，同時隱約地表示，自己是武將，學識不多，不懂禮節，所以請公主多多海涵。
可是聽了墨離的話，長樂公主身後的一個太監突然笑道：“哈哈哈，你這人真是無知，行禮的禮是指禮節，送禮的禮是指禮物，跟本不是一個意思嘛。”
被一個太監吐槽沒有學識……墨離也算是見識到了這些太監天生的優越感，不過墨離可不能直接攻擊太監，否則因為這一個白痴把所有太監都得罪了，可就虧大了。
不過也不是說墨離就沒辦法了，他走上去：“這我還需要你給我說麼？我是五省總兵，陛下欽點的常勝將軍，我和長樂公主殿下說話，幾時輪到你插嘴啊！”
墨離的最後幾個字突然加大音量，嚇得太監差點跪在地上。
然後又對長樂公主行禮：“公主殿下平日最好多管管身邊的這些奴才，不然三天不打，小心他們上房揭瓦，真是沒大沒小。”
長樂公主目瞪口呆地看著墨離，輕咬嘴脣，冷哼一聲，霸氣地轉身離去，大有我要讓你好看的意思。
不過墨離根本不擔心，上次她來招惹墨離，後來被崇禎知道之後，立刻被臭罵了一頓，這次估摸著會更重，不過這是崇禎的家事，墨離可沒這麼八卦去管。
……
回到住所，墨離疲憊地躺到**，現在不再演禮，也輕鬆了許多，不過難免經常有些官員來拜訪墨離，不過墨離果斷稱病拒絕，在外的武將最好和京城的大臣保持距離，不然出了事，一個意圖謀反的帽子扣下來，申訴都沒人理，袁崇煥當年謀反的罪名就是這麼定下來的。
“夫君……”琳琦走上來，她還是不適應這麼叫墨離，而且他們還沒拜堂，這麼叫，有些不合禮節，不過三姑娘都乾乾脆脆的叫著墨離夫君，如果她再不這麼叫，就怕被她比下去了。
當初真不該耍那點小心思的……琳琦心裡懊悔，倒不是她吃醋，在這個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的年代，墨離已經算是非常好的了，而且琳琦本來性子就柔弱，也不會抱怨什麼……不過這讓墨離更加對她覺得愧疚。
一把將琳琦攬入懷中，輕吻她的秀髮：“還有半個月我們就可以回家了，到時候，我就努力打仗，爭取明年秋收的時候成親。”“嗯！”琳琦點點頭，墨離頓時起了歹心，手摸向琳琦的胸口……
“墨離，外面有人找……”三姑娘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幕，頓時大窘，不過墨離卻一臉微笑：“三兒，過來。”“不要。”三姑娘果斷拒絕，輕哼一聲：“夫君，自重。”
……被三姑娘這麼吐槽，墨離也興趣大減，不過依然抱著琳琦：“是誰來找？”“聽說是宮裡的人，替長樂公主給你送信，你最好好好解釋一下，不然……”三姑娘咬牙切齒，墨離頓時縮了縮脖子：“冤枉啊，我就和這個刁蠻的公主見過兩面而已。”
“那她為什麼要給你送信？”三姑娘偏著腦袋，詭異地笑著，讓墨離感覺不寒而慄：“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傳情書吧，我這麼帥，又年輕有為。”
這種時候，任何解釋都是虛假的，這麼說，反而能夠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三姑娘切了一聲：“美得你，拿著，這是那個公主給你的戰書。”
這個公主……墨離嘆了一口氣，簡單了看了下，就直接扔垃圾桶了，這種小孩子一般的宣言，根本沒有必要理會。
相比這個公主無聊的戰書，書案上的另一份檔案更讓墨離關心。
那是洪承疇最近的報告，洪承疇又一次取得了重大勝利，叛軍被壓縮到洛陽附近，即將陷入洪承疇準備的重重包圍，歷史也會重演，他們再次陷入包圍後，突圍，突圍失敗，但是洪承疇估摸著不會再讓他們投降了。
可是，歷史始終沒有重演，因為這個時候，他們開了一個會。
叛軍開會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因為叛軍過去也開了很多會，但是結果無一例外，都是被打敗，開不開結果相差不大，但是這一次註定是會改變無數人命運的會議。
這一次會議，可以說是達到了叛軍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會議，史稱“滎陽大會”。
根據報告，這次會議的人比較多，有墨離聽說過的，也有沒聽說過的，甚至從未存在過的或者已經死了的諸多著名頭領，稱為“十三家”和“七十二營”
所謂十三家和七十二營，具體多少人也只有天知道了，有些牛人，比如高迎祥，手裡有六七萬，精兵良將無數，也有些，手裡只有幾個人，卻也敢稱大王，而且這種人不在少數。
不過不管怎麼說，反正這些人少不了，大概三十萬人左右，頭領也多，十三加上七十二，也有近百人了，不過又有文化又有實力的可沒幾個，根據推測……而且還不是洪承疇推測，而是寫這封報告的墨離手下的斥候推測的。
羅汝才先說話，分析當時局勢，不過很明顯，當時的局勢根本沒有必要分析，且不說那些頭領是否能夠聽懂，洪承疇的部隊就在路上，自己又已經被打得滿地找牙，大家的意見都很簡單，就一個字，逃。
官兵攻勢很猛，大家最好趕緊跑，快點跑，跑到山區，就可以保命了，畢竟像旗幟軍那樣，無論是進攻防守山地平原，怎麼打都通吃的部隊可不量產，所以絕大多數的人都同意了這個辦法。
但是這個時候，一個大喝而起：“怯懦諸輩！”
這個人，是張獻忠。
張獻忠應該是一個沒種的人，每次投降……額，應該是詐降，都有他，要說反覆無常，他可以拿個叛軍之最獎，不過就這麼個人，竟然站出來發出怒吼，他這個時候依然是小人物，除了對明史一知半解的墨離，根本沒人把他當回事，但是他就是站出來了。
然後，李自成站出來，同樣一聲大吼：“一夫猶奮，況十萬眾乎！官兵無能為也！”
李自成相比而言，算是很有骨氣的一個頭領，他除了個別情況，基本上都沒怎麼投降，而是一直站在造反的第一線，雖然至今混得比張獻忠還略差半分，不過光他這個名字，也是足以讓墨離無比忌憚。
這句話預期說是鼓勵，不如說是哀嚎，他們不斷被官兵圍剿，不斷失敗，無數死在了半路上，每個叛軍計程車兵，每天要面臨被殺，飢餓，疾病等諸多威脅，他們開始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幹他孃的！
叛軍憤慨起來，他們終於意識到，李自成是對的，到了這個時候，大家只能拼了！
可是往哪兒拼？河南是死路，陝西也是死路，山西墨離和白蓮教還有張向國打得不可開交，去了也沒什麼前途，哪裡還有路？
其實還真有一條，這時候，李自成以他卓越的戰略眼光和無畏的勇氣，指出了那條道路。
“我們，去攻打大明的都城，一定能夠旗開得勝。”
……
看到這裡，墨離深吸一口氣，頭疼地揉揉太陽穴，李自成說得沒錯，打大明的都城，是絕對能夠旗開得勝，這是因為大明的都城有三個，北京，南京，還有中都鳳陽，打鳳陽，雖然沒有多少經濟利益，但是實際意義卻非常豐厚，比如擴大叛軍的影響力，另外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不過要去打鳳陽，就得有人留下來擋住洪承疇，當洪承疇的人，多半是要吃大虧的，吃虧這種事情，沒幾個原因，所有大家都想去打鳳陽，最後，他們終於想出了一個只有決定政治家才能想出的，非常有用的絕招——抓鬮。
抓鬮雖然有點兒戲的感覺，但是在沒辦法的時候，這就是最好的辦法，當初墨離和盧象昇在討論怎麼對付白蓮教七萬大軍的時候就用過。
不過只能說是天要亡明朝吧，當時抓出來的結果是兵分三路，一路去山西，一路去湖廣，還有一路去鳳陽，墨離直接給跪了，去山西那群多半會和白蓮教成為盟友，湖廣那群……自己也得想辦法收拾，不過最關鍵是還是去鳳陽那一路……
因為抓到去鳳陽的，就是張獻忠，高迎祥，李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