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世界上少了你,我不知道怎麼還在你的記憶裡活下去,我不知道怎麼面對那些需要你的風風雨雨,最主要的是,沒了你我的心裡就少了個位置,明明是空的別人卻補不進來的位置。
今天,花好月圓。
我穿了一身紫琉璃的長袍,袖子很大,很舒服。主要的是,我的身旁,掛著你最喜歡的紫色妖嬈的長裙,就在我的身邊,陪著我,看著女兒百日。
原來,你離開我一百天了。
這一百天,沒有人提起你的名字,沒有人拿出你的過去,也沒有人為你祭奠。或許是有的,但是我的面前,從未聽說過這樣的事。
你離開了一百天,我活成了來世,沒有你的來世。
“梅麗爾......”我看著酒杯裡起的小小波紋,彷彿看到了你的模樣。你穿著你的最喜歡的紫色長裙,衝著我笑,我抬起頭,卻發現,長裙仍在,人卻不在。
“真令人悲哀!”我提起杯子,飲盡,脫口而出。
布諾坐在我的左下側,鼓樂聲中還是聽到了我的話,他當然知道我所說何意,卻又不打破,他攜著酒杯走到我的旁邊,瀟灑躺下,對我說:“是覺得你酒杯的酒不好喝嗎?我這壺可是好酒,要不要嚐嚐?”
正待我答著,伊河突然插嘴道:“好你個布諾,讓你籌備酒宴,你把好酒留給了自己,不行,我也要喝!”
說著便要上來搶,布諾一個閃身,兩個人你追我趕,在我的旁邊鬧著,我看著他們,看著臺下我的女兒嘟著小嘴,很像她的母親,不禁那些陰霾一掃而光。我下去抱了抱我的女兒——納西唯,重了些,她衝著我笑。
伊河布諾停下來看我,我將納西唯交給乳母,走向他倆,整理了下衣裝,說:“既然想喝酒,就找個安靜的地方吧!”
“好!”他們兩個異口同聲應著。於是我們三人便退去,留著那些賓客大臣們自顧歡樂。
這夜色,朦朧的光打在眸子裡,成了眼睛的光華,我們三個人,席地而坐不顧禮節,只是喝著酒,時而三人舉杯同飲,時而孤自一人小酌,興起之時,伊河提起劍便開舞,在月光下,他白色的衣更加神聖,閃著人影的劍更加逼仄,他在舞劍,卻像是舞蹈,劍在他手,倒像是手中把玩的物什,那麼簡單那麼隨意,卻又那麼美。
布諾看著,也覺得手癢,提起劍便也舞起來,布諾和伊河不同,雖然也很好看,卻少了三分隨便多了幾分正氣,兩個人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我斜倚著,長髮散落在地面,提著酒壺看著他們,直到他們累了,回到了我的身邊,我笑眯眯看著他們,丟過去一壺酒,繼續喝著。願意說便搭句話,不願意就不理,也沒人責怪。好像只有這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這樣的我,一輩子能見到幾次,連我自己都不清楚。
酒已喝乾,我們便打算露宿在此。
伊河和布諾大概興致過了,便睡了。我兩個手臂交叉支著頭仰望天空,天上星星好像聽到了誰的召喚,漸漸向一個地方聚攏,我饒有興趣,忽然卻發現,那些星星,構成了一個人的笑臉,我的、梅麗爾。
她在衝著我笑,她好像也想對我說話,我仰頭看著她,不知道哭沒哭,但是我卻笑著對她,因為我知道,她還在,縱使衝破日月星辰,她也會告訴我,她在。
第二天,陽光未起,我們三個人便聚在岸邊,因為,今天,我們要前往大陸,尋找我的母親,也是布諾的母親。
布諾堅持著要去,但是我和伊河都不贊同,總要有一個人守家,守好我們的樂土。
其實我也是實在不想在這裡待著,這裡有梅麗爾的回憶,有我的父親一族的悲傷,有我經歷的種種陰謀,我不想也不願在這裡心裡煎熬。
我對布諾說:“我的女兒拜託你了,哥哥!”
“放心吧!”他笑著回答我,他懷裡的我的女兒背對著我,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她轉過頭衝我笑,咿咿呀呀非常可愛。
“寶貝,爸爸走了!好好的、等爸爸回來!”我微笑對她,說著一個父親的心聲。
伊河走到我身邊,說:“都準備好了!”
“那走吧!”我點了點頭,回身上了船。
船緩緩開動,我衝布諾說:“如果我......”
布諾搖了搖頭,淚卻下來了,臉還掛著笑,我止了我的話,我喃喃說道:“布諾,他竟然哭了!”
“是啊,因為他曾對我說,你不該離開這片海島!他沒說什麼原因。”伊河走到我身邊,解釋著。
“是這樣嗎?那我們要早些回來呢!”我說著。
伊河笑,“不需要!”他丟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嗯?”待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走遠。
我看向大海,這是屬於我的地方,也是屬於這世間萬物的地方,我們從這裡生,大概也會從這裡死,無數的生靈無數的悲歡離合,都在自己有限的生命裡經歷著存在著。這就是我們的世界。
我們都是這個世界上一無所有的靈魂,我們都在用我們的生命換取我們認為的最珍貴的東西,在這海面,海鷗翔集,魚群來往,大海的波濤和天上的雲親吻,我們的船帆,駛過一片又一片的海域,尋找著方向。
與海爭鬥,這是我們帆的職責。
一艘孤零零的船在海上有目的無目的的漂泊著,幾乎沒有人去海那邊的大陸,那對我們來說就是另一個世界,甚至我們不知道哪一天我們才能到達,但我們願意,為了一個僅存於心的信仰,尋找。
沒了時間的觀念,沒了歲月的束縛,也不只是過了多久,終於,我們看到了黑色的岩石,我感嘆道:“原來,這裡的岩石都是黑色的嗎?”
“嗯!可能是吧!”伊河答我,接著他對我說:“我們到了!”
“是啊,我們終於到了。”我點了點頭,看著船漸漸的靠岸,我第一次看到了什麼叫做人群,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都是漁民都在忙碌在自己的歲月裡,平淡卻又讓人感到溫暖。
我們一行人上了岸,忽然聽到有人在叫我,“卡奇!這兒!右邊!”
我抬頭尋找,我看到了,是布諾!
“為什麼,是他!”我滿臉的驚訝和不解,我看向伊河,終於明白了他說的話,我低聲對伊河說:“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知道了,是猜到的!”他笑著回我。
“哼哼,猜到了不早說!”我鄙夷一樣的看他。
“我在就說了啊!”他邪魅一樣的笑著,還拿扇子遮住了半張臉。
我記得伊河的扇子很少才會拿出來,不知道他這次究竟要幹什麼。卻見他扇子一甩,一顆銀針便釘到了揚著旗的木樁上,伊河不緊不慢地走向木柱旁邊,向著旁邊錯愕的人小小聲地警告:“你要攻擊的不是我們吧?”
“不、不是!”那人滿臉驚恐,手中是將發未發的暗器。
讓我驚訝的是,這周圍這麼多人竟然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這一系列的動作。布諾快步走到我的身邊,對我說:“房子已經備好了,我們走吧!”
我點了點頭,伊河也回來了。
我問:“這是什麼人?”
“大概這個碼頭是他們的吧!”伊河淡淡的回我。
“哦!那我們走吧!”我點了點頭,回頭看了那人一眼,一行人匆匆離去。
畢竟這不是我們的地界,惹了麻煩不大好。路上,我責問布諾:“你來幹嘛?”
“我放心不下!”布諾的一句話,竟叫我不知怎麼再怪下去。
“那洛克萊斯怎麼辦?”我沒有辦法,只要悻悻問道。
“你放心,我將洛克萊斯交給了能信得過的人,而且將權力分散下去,掀不起大的風浪,而且定期我會回去一次。”布諾答我。
“那你豈不是很累?”我專心聽著他的話,問道。
“不礙事!”布諾說。
我無力反對,只好說:“布諾,你個傻瓜!”
“沒辦法!”伊河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對我說。
“話說你是怎麼比我們來的還快?”我點了點頭又問布諾。
布諾笑著說:“我是從莫克奇來的,那裡總有人來過這邊,而且離得更近些!”
我看著伊河,質問說:“我們為什麼不走那條路!”
伊河拍了下自己的頭,說:“哎呀,我怎麼沒想到!”然後就離開了。
我斜睨他離開,布諾繼續說:“要不是你們從洛克萊斯啟程,我怎麼來得及給你們安排。好啦!”
“對,都是你們有理!”我瞪了他一眼,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看著窗外的這片天空,忽然發覺,這個世界,真大。
可是母親,你在哪兒?
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