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女性職員上班不化妝成為一條規則。
是不是因為反對女性化妝就允許男性在辦公室不修邊幅呢?
對此,蔣夫人一樣有自己的審美原則。
一次,在處理完公事後,蔣夫人問張紫葛祕書:“你何以不修邊幅?”
看來,蔣夫人注意他很久了。於是,他便實話實說:“一個大男人在婦女指導委員會工作,相處的是女性,接待的也多半是女性,當然為的是避嫌了!”
蔣夫人當然知道這些。
她說:“一個青年男子在婦指會工作,人言可畏,乾脆衣冠不整,以避瓜田李下之嫌,可以理解。不過,我勸你,不要自作無謂之約束,今後務必改善衣著,使其名實相符,不至於出去公幹時吃閉門羹。”
“坐辦公室濃胭豔粉當然不好,可不修邊幅一樣也不嘛!”
蔣夫人特別補充了一句。
其實,必要時,蔣夫人也很注意化妝。
也是在她出席慰勞蘇聯支援華夏抗戰的志願大隊頒獎大會時,蔣夫人不但穿上最高的旗袍,梳了最美麗的髮型,配上最精製的飾物,而且還化了重妝。當時她身邊的工作人員是這樣描述的。
“微微用了一點眉睫露,使她的睫毛顯得很長,作扇狀展開,眼睛變得更大更美了。薄薄塗了一層脣膏,使她的嘴變得小巧,脣形玲瓏,還略現了一點兒合乎她的性格的菱角翹。”
這種化妝,不但使得她更漂亮,更瀟灑,而且顯示出華夏婦女的莊重,高。
在蔣夫人看來,化妝是一種社會禮貌,而且應該是有等級的。與比較親近的人相見,可以不化妝;與兒孫輩相見,是一定要化妝的;至於會見外賓等正式場合,那是更不用說的了。
蔣夫人一輩子特別是晚年身居臺灣士林官邸後,是很重視化妝的。隨從的一位小姐這樣回憶道:“蔣夫人是非常重視化妝禮節的長者。”
蔣夫人化妝不是草草而行,有她獨特的程式:晨起盥洗之後,擦一些lotion之類的油在臉上,然後再畫畫眉、擦擦口紅、梳頭。
在一般人看來,高貴的蔣夫人所用的化妝品,一定會是全世界最高檔的。其實不然。
“蔣夫人畫眉的顏料,非常特別,聽說是以前的‘宮廷祕方’,就是拿紙燒成灰,作為畫眉時的顏料。
用紙灰作紋眉材料,說來十分有趣。
起先,內務科服務人員幾乎每隔一陣子,都要拿不用的廢報紙去燒,但絕不將紙灰清除掉。有些初來的侍衛人員不清楚這是幹什麼用的。結果發現夫人的隨從竟然把這些舊報紙燒過的灰燼收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調成黑色的膏狀**。原來,這些紙灰是給蔣為此,晚年蔣夫人有一個絕妙的表白。每當她同隨從一起看電視,當她看到一些節目間播放的一些化妝品廣告,看到那些青春靚麗,肌膚嬌嫩的美女時,總是慢悠悠地說:“這些商家,用美女來做廣告,向你許諾,用了他們的化妝品一定能永葆青春。/每天每時,都有數不盡的新化妝品問世,弄得眼花繚亂,不知該用哪一種好了。其實,化妝品全是衝著那些愛美又有虛榮心的女人來的,是要從女人口袋裡掏錢的。”
至於口紅,蔣夫人用的也只是一般的口紅,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蔣夫人評傳》說:“畢竟,蔣夫人的年紀大了,有時畫眉或是擦口紅的時候,常常不是畫低了或是畫高了,總是參差不齊。抹粉也常有一邊的臉比較白,一邊比較暗的情況。假如不出門見客,純粹是家居而已的話,我們明知道她的化妝好像有些問題,也不去幹預她,假若是她要出門,甚至是要參加重要如國宴般的宴會或是約會,通常她會主動問我們:‘我化的妝有沒有什麼缺點啊!’我們就幫助她指出來,或是告訴她眉線畫歪了,口紅抹出界了,或是臉上抹的粉有不勻稱之處。她聽了我們的提醒,就決定是不是要重新來畫,還是要再補妝等等。”
蔣夫人化妝,一生都是自己動手,不像一些貴夫人,請化妝師或身邊人代勞。晚年孀居美國,身邊的人愈來愈少,八十幾歲的人了,手腳不利索,仍然堅持自己化妝。畢竟人老了,化妝時一些比較細膩的動作不太靈活了,塗口紅時,常常塗得不成口型,然而又偏偏沒有人能幫忙修整。因此,經常出現口紅抹在嘴脣外緣,口紅與嘴脣本色交錯相雜的情形。
化妝嚴格程式,卸妝一樣要注意樣樣到堂。
一般人卸裝,都是用肥皂。而蔣夫人卻不。因為肥皂鹼性太重,會加速面板老化,所以蔣夫人用的是卸妝油。即先用卸裝油將妝卸掉,然後用一塊專用小白毛巾,把臉上的卸裝油及脫落的粉,慢慢擦拭,直到那塊潔白的小毛巾布滿一層白粉,再用溫水把臉洗一遍,最後塗上護膚霜,才算完成了卸妝工作。
蔣夫人化妝的最後一道是梳頭,梳她的“包包頭”。
所謂“包包頭”,就是真發所做的類似一個頭發的包包,透過“包包”,裡面才是真發。“包包”通常稱之為髮套,亦即一種保護真發的假髮。做“包包頭”是一定要到專門洗髮店去的。
蔣夫人偶爾去圓山大飯店去洗洗頭髮,但是去的次數極少。在臺灣時,一年難得去上一次。但“包包頭”倒是經常要去圓山整理。因為“包包頭”用久了會很髒的。只要她認為“包包頭”髒了比較細心的朋友可能會發現,蔣夫人離開大陸幾十年,在士林官邸,在美國,“她的裝扮模式,還是沿襲過去20年代的方式,柳葉眉、薄嘴脣,惟一改變了的,是以前老一輩婦女常見的額頭前留的那撮劉海不見了。”
幼年的蔣夫人,在優美的中西合璧的豪宅中長大。她這一輩子,從未因居住發愁,也不發愁居住。
因為特殊的身份,特殊的社會地位,她不但衣食無憂,住亦無憂。
抗日戰爭時期,婦女指導委員會的工作異常繁忙。為了不影響工作,蔣夫人在婦指會有一處她個人的住所。
說是一處住所,實際上只是一間教室改成的。
教室的一頭,用層板半牆隔掉三分之一,成了一間浴室。
三分之二處的臥室其實很簡單:一張中等寬度的藤編床,一對小沙發加茶几,一個小平櫃,幾把木椅子。
蔣夫人每次來這裡,總是先沖涼一次(當然是夏天,重慶是有名的華夏三大“火爐”之一),然後在那**略躺一會兒,偶爾也在這裡睡午覺。
戰時重慶,空襲警報頻繁。
為了蔣夫人的安全,蔣光頭的親信——農民銀行的協理徐繼莊特別邀請蔣夫人搬到他公館裡的防空洞去住。
“那很好”,她面現喜色。因為徐的公館在李子壩,從婦女指導委員會到那裡,比上歌樂山別墅至少縮短五分之四的路程。
蔣夫人從工作方便考慮,爽快地答應了徐繼莊的邀請。
“牢實嗎?”蔣夫人問。
“哪能不牢實呢!洞頂的岩石足有百把公尺高。”徐協理回答。
他詳細地敘說了防空洞的建造結構:“寬、高各4米左右,磨石地面,牆頂均用士敏土(混凝土)塗抹光潔。通風良好,有4個大蓄電池保證光明。洞內還岔出一間臥室,附有工作間,陳設了臥榻、沙發,供夫人躲警報之用。”
“修得這麼好,花了多少錢?”蔣夫人問。
“多少錢?我,我沒注意。”
“銀行開支?”她又問。
“當然銀行開支,這是銀行的不動產嘛!”徐繼莊回答。
“我絕對不到你那裡躲警報!”她說得斬釘截鐵。
“你簡直胡鬧。你這防空洞,少說也得花幾萬銀元。亂花公款,簡直不像話!你辦四省農民銀行時,就有人說你挪用公款,胡作非為。現在看來,你硬是有這毛病。算了吧,你也別想當總經理了!”
在重慶,她一直住在歌樂山別墅。
進歌樂山,路很窄,勉強可供轎車對錯;路面坎坷,碎石鋪得很薄。
這條路本打算到歌樂山別墅一路無軍警,別墅附近才有幾個便衣,進了大門才看到掛短槍的衛士。
說是別墅,也就是一棟磚木結構的瓦頂平房,屋裡牆壁天花板都是石灰刷就,不曾使用油漆塗料。
歌樂山別墅蔣夫人工作室裡,一張大辦公桌,一個轉椅,兩對小沙發和幾把木椅。牆角有隻中等大小的保險櫃,沒有任何裝飾或花卉、魚缸之類。牆上貼有兩張地圖——華夏地圖和世界地圖。地圖上各有一些大頭針插的小旗和其他塗色標誌,表明當前世界形勢。
在這裡,當蔣夫人辦完事或需要人辦事時,就拍拍巴掌,拍得很輕,旋即,便有侍從進來。
這是她“呼喚”僕從的方法。
為此,跟隨她的工作人員說,買個叫人鈴不更好嗎?
蔣夫人說:“我不用叫人鈴!”“那玩意兒侮辱人。外國人餵狗,叫狗來吃飼料,就是敲鈴鐺的。我能把僕役當狗嗎?拍巴掌,自古以來就是擊掌為號,這就表現了天賦人.權、一律平等的精神。僕役、侍從,在人格上和我是朋友關係。”
蔣夫人在大陸居住最有名的,當屬廬山的“美廬”。
“美廬”處於廬山牯嶺東谷。
“美廬”,曾作為蔣光頭的夏都官邸、“zx行轅”,但還是以“第一夫人”蔣夫人生活的“美的房子”而聞名。
“美廬”始建於1903年。由英國蘭諾茲勳爵建造,1922年轉讓給巴莉女士。巴莉女士與蔣夫人私人感情頗深,1933年夏,巴莉女士將這幢別墅讓給了蔣光頭夫婦居住,次年,巴莉女士乾脆將這幢別墅作為禮物,贈送給了蔣夫人。從此,蔣夫人就成為了這幢別墅的主人。
“美廬”,前臨長衝河,背依大月山,坐落的位置,形如安樂椅。蔣光頭很喜歡這裡,視其為風水寶地。在他眼中,“背山面水”,正符合華夏風水學說所推崇的格局。蔣夫人更是喜歡這裡的恬靜、秀美。因為蔣夫人名字中的“美”字,更絲扣著這幢別墅的主人適得其所,因而被命名為“美廬”。
“美廬”很美。
在“美廬”庭園,薈萃了廬山珍木異卉,可謂滿目蔥茂,溫馨撲面。庭院石欄旁的金錢松,高俊挺拔,樹高30米,是為廬山最高大的金錢松;別墅四周的廬山松,蒼勁偃蓋,虯枝曲鐵,不時傳來陣陣松濤;牯嶺玉蘭,早春怒放,花色潔白,散發出幽幽清香;廬山結香,更是噴黃吐華,密密似球的花,溢滿枝頭;箸竹叢叢,露珠滴翠;衛矛枝橫,暗藏箭羽。
每到盛夏時節,依攀牆垣的凌霄花,紅英灼灼,凌空抖擻;“五爪金龍”橙黃的“美廬”的庭園結構,以遵循自然風貌為最高宗旨,不著意人工的修飾,注重因形就勢的風格。一條小徑巧妙地依著景物而迂迴環繞,使人得以細細觀賞,慢慢品味。庭園中有一天然**石丘,上面鐫刻著“美廬”二字,左下刻有“中正題”,這是蔣光頭於1948年8月親筆題寫。可以說,這塊摩崖石刻,既是這幢別墅庭園的“點睛”之筆,也是他們夫婦對“美廬”鍾愛的化印跡,更成為他們眷戀大陸的歷史見證。
綠蔭籠罩下的“美廬”別墅,為石木結構,主樓為兩層,附樓為一層。整體佔地4928平方米,建築佔地面積不足10%,因而顯得庭園特別敞淨,而建築主體卻又顯得十分適宜,既不笨拙,又不纖弱,更顯彰出一種和諧之美。
登十字形長石階,步通透式涼臺,進入室內是一裝飾典、中西合璧的會客廳。
貓眼綠的地毯,墨綠的沙發,牆壁上掛著蔣夫人不同時期的半身照、蔣光頭夫婦在“美廬”生活的部分照片。緊鄰的是蔣夫人的臥室,室內居中的是雙人床,據說是用英國優質木料製成。床左側放置一圓形雕花梳妝檯,方櫃上擺設著精緻的日常用品。
二樓,是蔣光頭的辦公室、會客廳、臥室。臥室的配置和蔣夫人臥室相仿,只是多了一張躺式沙發。
與主樓相連的是附房,於1934年冬,依照主人的意圖增建的。附房採用封閉式內廊聯為一體。從外面看為一排玻璃窗;內部佈局,一側是通道,一邊是各自獨立的各功能用房:餐廳、琴房、侍衛室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