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無情。終於沒有留住它的主人。
從公元1950年1月蔣夫人由美返臺,直到1975年蔣光頭辭世,在臺北,蔣夫人隨她的夫君蔣光頭,一直住在士林官邸。
士林官邸位於臺北市郊13公里處的草山。這裡青山環繞,樹木森森,又多溫泉,是著名的瀏覽療養勝地。1949年,蔣光頭到臺灣後,選中了這塊地方。
士林官邸被茂密的樹林圍裹著,遠遠望去,只見一片樹林,卻看不到官邸的內部情景,加上戒備森嚴,就顯得神祕莫測。
官邸的四周是一片寬闊的草坪,綠草如茵,繁花綠樹相映成趣,還點綴著假山丘陵。這裡溪水潺潺,有小橋橫跨溪上,頗似蔣光頭故鄉浙江奉化溪口鎮的景象。
士林官邸專修有游泳池、健行步道、籃球場、高爾夫球場等現代化娛樂健身設施,使得官邸的風光更加綺麗迷人。
臺灣當局為了使官邸達到防空的目的,還把官邸外表全部油漆成和附近山林同一色調的灰綠色,不但兼顧了建築安全,還顧及了官邸隱密的特性。
在地形上,士林官邸被福山山系整個環抱著,但是,它的腹地卻十分空曠。這在軍事地形學上說,是個易攻難守的地方。為了顧及蔣光頭及其家族的安全,便把整座山要塞化,意圖把官邸附近地區,部署成固若金湯的陸空防禦要塞。同時,在作戰緊急時期,也可作為全臺的作戰總指揮所。
士林官邸嚴密甚至有幾分陰森。
據隨從蔣夫人的小姐回憶:“我第一次走進官邸的那個夜晚,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夜晚。我記得,在士林官邸大門口迎接我的是官邸的一位醫官,他很和藹地把我迎進官邸大門,準備陪我走進蔣夫人住的二樓的臥室。
“進官邸的那一剎那,我真有些莫名的惶恐。或許是自小所受教育的關係,對蔣光頭一直有一種像是皇帝般的敬畏感覺,誰會料到竟有朝一日走進臺灣這個‘第一家庭’的深宅大院,而且被上級指定為照顧蔣夫人的專業護士。
“敬畏心讓我根本忘了去留意官邸樓下的擺設,我只覺得夜晚的官邸異常寧靜,甚至靜得連人們走路時都可以聽見全身筋脈的摩擦聲。直覺上,官邸除了寧靜,光線也格外幽暗。我們走到樓梯口,正要上樓的時候,樓上突然響起了狗吠聲,而且從叫聲的巨集亮,可以知道是兩隻狼狗同時發出的聲響。這時,我不自覺地起了一陣寒戰,自幼,我就十分畏懼狗……
“我有些神經質地跟著醫官和幾個侍衛人員走上二樓,我終於看見那兩條吠叫時聲若洪鐘的狼狗,一條在蔣光頭的臥室,另一條顯然是牡狗,就在蔣夫人臥公元1975年4月5日11時50分,蔣夫人的丈夫蔣光頭走完了他的人生。
這年9月17日上午9時30分,蔣夫人在松山機場坐她的“中美號”專機,離開臺灣,飛往美國。
她決定,隱居美國——一個教育過她、支援過她的國家。
蔣夫人美國的寓所在紐約長島的蝗蟲谷。
蝗蟲谷坐落在紐約長島北岸,這是一塊麵積達37英畝的地盤,是孔祥熙和蔣夫人於20世紀50年代合買的。
據《蔣夫人評傳》稱:在這片林蔭處,有一組莊園式的建築,主建築有3棟,其中1棟有28套房間,這就是蔣夫人在美國的住所。由於蝗蟲谷鎮多年前頒有極嚴格的法令,規定每一戶住宅的建造,都必須留出至少2英畝以上的園地,因此,這裡家家戶戶都似坐落在幽林之中。
蔣夫人從此生活在寧靜而且幾近冷清的氛圍中。
有人估計,她每年會客不超過10次。更多的時間,“以蒔花、作畫、閱讀、練字來消磨時光。”
元1949年,蔣夫人結束在大陸的生活,退避臺島。1950年開始,她便學習繪畫。
她開始學畫,並非藝術追求,亦非興致,完全是一種偶然。
她說:“我晚上未能入眠時,就畫畫。”
慢慢地,她體會到了箇中的奧祕、情趣,繼而達到一種境界:繪畫能使人忘掉煩惱!
繪畫能讓人遠離焦慮!
繪畫同“晨課”一樣能使人神怡神往!
繪畫能修身養性。
蔣夫人工筆國畫,當然是從師的。據說,蔣夫人心中屬意的老師是溥畲。可是,當這位先朝遺老溥老先生聽說蔣夫人要找他做老師學國畫時,就發出了話:“我們大清帝國就是被你們華夏民.國推翻的,我豈能教蔣夫人。”
當然,這只是一種坊間趣談,不足為信。但是,蔣夫人後來確實未從師這位溥大師。
據有關資料,蔣夫人花甲之年學國畫,她周圍的人特地請了黃君璧、鄭曼青先生。黃、鄭二位可是當時臺島的國畫大師。
這時的蔣夫人,一樣具有年輕時的好勝心理,要乾的事,全力以赴。據說她為了學畫畫,可以茶飯不思。
剛開始的幾個月,蔣夫人每到下午就一個人鑽進自己的書房,埋頭學畫。因為還在學習階段,畫室的地面到處是揉作一團的廢畫紙。
一天,正當蔣夫人又一個人悶頭畫畫的時候聽見蔣光頭的笑聲,蔣夫人回過頭來,一臉的凝重,只是瞅了一眼,然後說:“笑什麼?沒看過畫畫?”
蔣光頭感覺夫人有些不悅,自知無趣,便走出了蔣夫人的書房。
蔣夫人學畫、繪畫,工筆20年。據一位官邸侍從回憶稱:“夫人藝術造詣甚深,勤於繪畫。邸內裝飾之國畫,多出自夫人手筆,並精印成冊,分贈中外友人共賞。”
學畫養性,觀畫怡情。藝術觀賞可反映出一個人化修養水平的高低。蔣夫人不但畫畫,也經常外出看畫。
由北京故宮博物院運到臺灣的寶物,當時全部暫存在臺中霧峰,其中包括不少古畫。為此,蔣夫人不惜三天兩頭往臺中跑。工作人員當然知道她的來意,總是不厭其煩地將庫中古畫搬出來,供蔣夫人觀賞。
蔣夫人欣賞字畫,後來幾乎到了如痴如迷的程度。
1973年,臺北圓山飯店落成。蔣夫人特別交待圓山的管理層,要在圓山飯店內複製一幅宋代的“清明上河圖”,掛在飯店一樓咖啡廳牆上。就在這幅複製的清明上河圖完成的時候,蔣夫人還親自到圓山視察。她看到這幅複製的圖,覺得十分滿意。當時,她突發奇想,告訴身邊的工作人員說:“我覺得‘清明上河圖’裡面,最精彩的就是左邊的御花園部分,我們何不在臺北設計一個公園,完全仿造‘清明上河圖’裡御花園的樣子試試看。”
至於蔣夫人仿造公園的最後結局如何,這不是本書所要交待的。但蔣夫人賞畫賞出化、賞出生活品味,不說是獨一無二的,也應該說是別出心裁的。
蔣夫人美術生活意境,使她出自古人,又超出古人。
早年,父親宋嘉樹海外迴歸祖國後,最初做的就是傳教工作,母親倪桂珍也是一個聖公會的忠實教徒。父母的結合,用華夏的話說,是“天作之合”,而用基督教的話語,則是“上帝的意志使他們成為夫妻”。
在這個亦美亦中的家庭裡,如果說父親“民有、民享、民治”的林肯思想影響了這個家庭,影響了他們的子女的話,那麼母親嚴厲剛強,決不優柔的品質,更對他們的子女影響深遠。
在這個家庭裡,幾乎所有的孩子在他們還在襁褓中時,就被母親領著做祈禱。因為在母親看來,沒有什麼比對全能全知的上帝的虔誠更重要的了,不自覺自願地接受上帝的指引,就不可能成為有作為的人。
不過,幼時的美齡對祈禱十分厭倦,冗長的說教雖使得她覺得厭煩,但是卻又養成了她後來做事的恆心。
當然,這只是美齡小時候的故事。
嚴格的家庭教育奠定了他們做人的基礎,教會學校的基督精神訓練終於使蔣夫人成為一個全新的基督徒。她不但精力充沛、富有創造精神,而且獨立不凡,具備多方面才能。
基督教信奉“救世主”,講究拯救人類,講求“修靈”。
在蔣夫人的臥室裡,總是掛著一張耶穌像。每天一大早,蔣夫人便拉著蔣光頭跪在耶穌像前作“晨課”。住在南京時,中山陵的“凱歌堂”,每個禮拜天的上午,她與蔣光頭都要在這裡花上兩個小時,認真地讀經、禱告。
到臺灣後,士林官邸還專門修建了“凱歌堂”,供祈禱之用。
蔣夫人信耶穌,在大陸時,是祈求上帝保佑她的丈夫能夠“統一華夏”;到臺灣後,要上帝幫助丈夫“反攻大陸”成功。她的政治抱負未能得到實現,也只能在誦禱求得精神的超脫。
一次,晚年的她在與她的外甥女孔令儀的閒聊中,談到人們誇獎她如何年輕、如何漂亮、如何能幹時,她淡淡一笑,引用《聖經》說:“我要打的仗已經打過,要走的路已經走過。權、名、利已成硝煙散去,讓我們忘掉這一切吧。”
蔣夫人每天一大早跪在耶穌像前,等於是閉目養神,精神上完全放鬆。
蔣夫人在一篇回憶章中這樣說:“我對禱告的作用認識,是在一次次禱告中不斷加深的。現在感到禱告起到精神作用,精神是支柱,是擎天柱。每次禱告前,有許多煩人的事在腦子裡打轉轉,怎麼都揮之不去。禱告之後,渾身輕鬆無比。因此,每天做禱告是我最開心的一件事。”
“一張粉白的臉孔,配上和所有美國少女一樣的長裙洋裝,留學美國時的她,模樣愈益明豔動人。她那張年輕而聰穎的東方面孔,和一條又黑又亮的辮子,讓人打心眼裡就對這位華夏少女存有濃厚的神祕感與好奇心。當蔣光頭在孫先生的宅中見到孫夫人的這位妹妹時,立刻被她的丰姿綽約所迷醉。抗戰期間,她積極投身民族抗日戰爭,穿梭於國際國內政治舞臺,有關她的傳說神話般傳遍世界……
——她有說不盡的美麗。
公元2003年10月24日,蔣夫人越過三個世紀,終老於美國。
人們談論蔣夫人,感慨蔣夫人。
人們談論“史”的政治的蔣夫人,也讚頌美的生活的蔣夫人。
參考書:
張紫葛:《劉巨才:《一代風流蔣夫人》,團結出版社,1993。
辛慕軒等:《蔣夫人寫真》,檔案出版社,1988。
王豐:《美麗與哀愁——一個真實的蔣夫人》,團結出版社,1998。
陳啟:《蔣夫人》,華夏聯出版公司,1988。
陳廷一:《宋靄齡全傳》,青島出版社,1994。
陳廷一:《宋氏三姐妹一個家族和一段歷史》,東方出版社,2003。
劉毅正:《蔣夫人評傳》,華出版社,2000。
何虎生等:《蔣夫人大傳》,華出版社,2003。
宋.平:《蔣光頭生平》,吉林人民出版社,1987。
程舒偉等:《蔣光頭的人際世界》,吉林人民出版社,1994。
王朝柱:《蔣夫人和蔣光頭》,華夏青年出版社,1991。
金惠隆:《蔣光頭的生活內幕》,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
陳衛明:《蔣光頭的外交祕聞》,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
王松等:《宋子傳》,武漢出版社,1993。
[美]羅比·尤恩森:《宋氏三姐妹》,世界知識出版社,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