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靜如也冷冷地哼了一聲,便與二人一起走了。
回到客棧,小蝌蚪王香蘭不禁問道:“師父,那夥計一會兒說掌櫃不在,一會兒說掌櫃在,這究竟是什麼回事?”
李白對小蝌蚪王香蘭說:“那夥計說周慶年去催款,鬼才相信。我敢打包票,周慶年就在家裡。催款不過是託辭而已。”
小蝌蚪王香蘭突然問道李白:“師父,為何他明日必須見我們呢?”
李白回答:“很簡單,商人是最重名聲的。如果我們三人以原揚州醬油坊掌櫃王品的苦主的身份去一家家他的客戶去找他,他還有什麼信譽和麵子。商人又是最迷信的,試想即使堂堂有名醬油坊的王品王掌櫃都因為在他那裡飲酒過度而導致墜崖而亡,今後還有的誰還與他打交道呢?”
劉靜如笑眯眯地望著李白。
果然不出李白所料,次日周慶年正一臉笑容恭候他們三人。這周慶年也許是過度勞累和奔波的緣故,臉色有些蒼白,精神也有些疲憊。
看見三人來到,他立即對劉靜如賠禮道:“王小姐,昨日我也在一家客戶催款時喝醉了。請你多多原諒。今天我請客賠罪。”三人一臉愕然地望著周慶年。
“我才是王小姐,你害死了我爹爹,你賠我爹爹來。我要殺死你為我爹爹報仇。你害死我爹爹,又使我沒有孃親,我哥哥不見了,我不想活了。”小蝌蚪王香蘭號啕大哭起來。
“你是王小姐,那她是?”周慶年恾然問道。
“她是我……”小蝌蚪王香蘭正要回答,劉靜如急忙接過話頭:“我是她姐姐。”
周慶年更加恾然問道:“你們是倆姐妹?”
“我是她表姐。”劉靜如沒有好氣回答。她根本不用給周慶年談客氣。
“那表小姐,你也知道,現在生意難做啊。當時王掌櫃手中缺乏資金,我也何嘗不是被下面的小商號拖欠得厲害。他有苦處我能理解,可是我的苦處認能理解。如不是為了家裡四十多口嘴巴,我也不想做生意了,倒落得一個清閒日子。當時為了他的資金週轉,也為了給我保留一些資金,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我只有出此下策,喝一碗酒一百兩銀子,誰知王掌櫃酒喝得太厲害,竟然把我的老本都拿走了。唉,都怪我一時胡塗,當時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不讓王掌櫃喝如此之多的酒。這周慶年倒是一個伶牙利齒做生意的能手。”
“生意難做不難做我們調查就會知道。你的酒使王小姐失去父母,唯一的兄長又不知道下落。周掌櫃,你是不是應該給王小姐補償補償一下?”李白責問道。
“其實我早就想給,只是一直忙不過來。只是這位公子,小商號本小利薄,怎麼也得考慮考慮呀。”周掌櫃一臉苦瓜相。
李白答道:“當然應該考慮。就這樣吧,你的五千兩銀子使王小姐失去父母,你應該賠償五千兩銀子;王小姐以前過著的是好好的太平日子,失去父母之後,醬油坊也沒有了,唯一兄長也不知下落,這兩年過著靠要飯生不如死的生活極端痛苦,你應該再補償五千兩銀子,你怎麼也得應該補償一萬兩銀子。”
“一萬兩銀子,我的天,這不是要了我的命了嗎?”周掌櫃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嘆什麼氣,誰不知道你是揚州第二大的商號?”李白揭了他的老底。
“好,李公子,一萬兩銀子,我認了,你們等三天,我拼著這張老臉,去四處張羅張羅。”周掌櫃眉目皺了起來變成苦瓜臉說道。
“且慢!”李白聲音不大,但在周掌櫃聽來卻如雷聲響起。
“你害得他們沒有父母,難道生活費用你就不給了?”
“還有?”周掌櫃幾乎坐在地上。“那又是多少?”
“一人每月一百兩銀子,兩人每月兩百兩銀子。這兩年也有五千兩銀子吧。從今以後,你每月給她兄妹倆兩百兩銀子。”李白讓周掌櫃幾乎扶牆而立。
周掌櫃這次真的坐在地上,哀求道:“王小姐,生活費用我可以給,只是那五千兩銀子可以不給?”
“不給可以,你只要也把五十碗酒也喝了。”李白厲聲喝道。
五十碗酒不是要了自己的老命!周掌櫃搖了搖頭,努力使自己神智清醒,小心翼翼問道:“這兩百兩銀子我們給王小姐送去嗎?”
李白也搖了搖頭,說道:“這倒不用勞你的大駕。到時自然有人來取。”
李白才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王香蘭的住所。三人只見周掌櫃佝僂著身子去四處張羅銀子。
得到銀子離開鎮江之後,三人在路上對銷售醬油的進行調查,卻得到他們生意竟然難做一致回答!如果真的是這樣,難道周慶年的生意真的不好做嗎?而他用酒來換貨款也是理所當然了!王品飲酒過多墜崖而亡似乎只能怪他自己不小心了。
路上,小蝌蚪王香蘭問了一個問題:“兩位師父,為何你要周掌櫃賠那麼多銀子,他不會破產嗎?”
李白答道:“周慶年這次不會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但他可能因此而出不少血。他是揚州第二大商號,經營了這麼多年,底子還是有的。他有四十多號人口,說明他原來養的小妾不少。他過了那麼長時間的悠長日子,這次只不過要他暫時過點緊日子吧。你師父這麼做,其一是他的確要出血賠償你們,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做給賈府看的,使賈府認為你只是想到父親墜崖而亡是因為飲酒過多的原因,而不是由於賈府的原因。其實周慶年在揚州賈府下過日子,耗子鑽進烘箱是兩頭受氣。這也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了。”
劉靜如笑眯眯望著李白,不斷點頭。
李白說:“下一步我們就是到儀徵去你的叔父王料。”
小蝌蚪王香蘭激動地就要立即去找王料。但李白攔住了。
李白說道:“我們不能讓你叔父暴露。”
由於醬油坊目前被賈府派人監管著,李白他們只好派一個當地的熟人對王料對王香蘭找他。王料對來人說明天他在夜來香青樓見面。這王料當真好色如命,見面竟然也要在青樓進行。三人對此有些茫然,不但李白對青樓從未光顧過,而劉靜如和王香蘭由於是女性的緣故,更是立於羞於此事。三人商量之下,只好由劉靜如和王香蘭女扮男裝逛逛青樓。
三人來到夜來香青樓,王料並未按時而來。
三人如今都是翩翩濁世的佳公子,這些青樓女子那裡見過如此風流俊俏的人兒,不待吩咐,早已鶯鶯燕燕依偎上去。劉靜如和王香蘭對此十分厭惡,急忙推開。這些風塵女子不禁茫然,世間竟然有不好色的男子,那你來青樓做什麼?
女子有的眼尖,說道:“她們不是男子!”
眾風塵女子不禁大驚,女人做什麼來到青樓?
一些風塵女子從喉結等處認出劉靜如和王香蘭是女子,於是她們便將李白圍住,不停對李白動手動腳。
他們那知由於這些女子從事的是皮肉生崖自覺矮人一等,其實更比常人更想得到李白這種俊美出塵的男子的身心,以此來平衡自己的自卑心理。
李白忙得手忙腳亂,卻迎來四道殺人目光,仔細一看,只見劉靜如和王香蘭似乎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下去。讓李白尷尬的是,如果李白完全拒絕,那他們今天就白來,被人瞧出不是嫖客反而糟糕。李白不由全身冷汗淋淋。好一陣子,王料姍姍才來,終於解救了李白的尷尬處境。
在李白看來,雖然鐵柺李也算面目醜陋可憎,而且蓬頭垢面衣衫爛縷,但也比這位衣冠整潔的王料受人喜歡些。唉,這都是王料原來的親生父母的錯呀,竟然如此得罪觀眾!
李白料到王香蘭對王料自然是又愛又恨。愛的是,他是王香蘭唯一長輩,唯一目前見面的親人,而哥哥卻不知下落;恨的是自然親愛的母親卻因他而死。
出人意料的是,王料只是對王香蘭關懷備至不停地噓長問短,對李白和劉靜如視而不見。聊完之後,王料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留下千兩銀子給王香蘭。李白和劉靜如大失所望,竟然沒有在得到任何和王品有關資訊。
小蝌蚪王香蘭捧著那千兩銀子,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李白說道:“香蘭,你別哭。其實你的叔父已經把訊息告訴我們了。”
劉靜如不禁問道:“他告訴我們什麼了?”
李白說道:“我覺得王料安排在酒樓見面是有特別目的,雖然他口頭沒有告訴我們什麼,但事實上他用無聲的行動告訴另一種情況。”
“是什麼情況?”小蝌蚪王香蘭急不可耐問道。
“也許他有說不出來的苦衷,也許受人脅迫。因為他有意給賈府的印象是在青樓鬼混,讓賈府的人放心。”劉靜如也猛然醒悟道:“但是賈府用什麼來脅迫王料呢?”
“其實不但王料受到脅迫,就是周慶年和其它醬油的商號商販也可能受到賈府的脅迫。醬油如此受歡迎,生意不可能那麼糟糕!”李白冷靜地分析道。
李白繼續說:“如果能夠得到醬油,自己親自做做生意,就知道醬油的生意究竟如何。但是那裡去找到這被賈府控制得死死的醬油呢?”
李白思考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有了,有法子了!”
王香蘭急切想知道答案,問道:“什麼法子?”
李白說道:“引蛇出洞!”
王香蘭驚奇問道:“怎樣引蛇出洞?”
“留下一個人來偷偷觀察,順便看看能不能取得一些證據。你們太打眼,我留下來好了。你們先暫且回到揚州。”李白冷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