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齊魯風華 第二十五節
“魯公！你可敢與我一戰！”周默勒住馬韁，衝著對面的諸侯大喊，神態倨傲，直似不將那數千人馬放在眼裡。
魯公面色一沉，便要催促御者上前應戰。左右急忙拉住魯公，慌忙勸道：“大人不可！那燕逆技藝不弱，君上乃是我魯國棟樑，怎可輕易出戰？”
“相國大人所言極是。前些時日燕賊偷襲我魯國都城，使出不少妖法，不知那燕逆是否有此妖術，還是讓我等出戰的好。”說話的，卻是一全身黑衣的男子，便連那頭臉，也遮掩在厚厚的面罩之下。說是男子，其實也是依著聲音猜測，因為尋常女子語聲，斷沒有那樣的嘶啞低沉。
魯公似乎對那人有些敬畏，急忙在車上躬身一禮：“那就有勞穡身大人了。令先祖昔年，曾協助周公大人擊敗燕賊，今日還要請穡身大人再現神威，拿下那燕逆。”
穡身站在車上，微微彎腰回了一禮，也不答話，便催動兵車，朝著周默殺去。
魯公的御者憤憤地嘀咕道：“好大的臭架子！見到魯公，竟然不下車拜見。”按照周禮，即便是在戰場之上，遇見對方的大夫等貴族，也需互相見禮之後再行廝殺，是以御者有此一說。（這是俺胡謅的，大家表信。不過有類似事件倒是真的。）
魯莊公卻毫無半點怒色，反倒耐心解釋道：“不可對穡身大人無禮。穡身大人，乃是當年隨著周公聖人一同征討燕賊的奇人之後，一身本領驚天動地，一出手，便可將那燕逆制服。即便有些無禮，也是無妨。”
那個穡身倒也不負魯公所望，人還在兵車上，雙手向虛空中一抓，似是抓到些什麼；嘴裡唸了幾句詭異的咒語，右手向著周默一揮，只見空氣中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激射過去。
只是周默對數百年前的慘敗日日在心，一看到對面那人的手勢，便知道又是老一套把戲來了。數百年前，周默魄體未成，只可保住性命，卻是毫無還手之力。現如今，周默神功已成，還有些擔心昔年那些異士奇人沒有後代傳下來。看到對面那人熟悉之極的動作手勢，周默的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冷笑。
“來得好！”周默右掌單立，大喝一聲：“去！”只見空間一陣扭曲，幾十道類似的波紋迎著那人射了回去。兩邊在空中一撞，穡身的波紋連個泡泡都沒冒，便消失無痕。而周默發出的那些波紋，卻突然加速，直撲穡身兵車而去。
“不好！”穡身見勢不妙，顧不得自己的御者，一個虎躍，跳下兵車。還沒落地，就聽到身後一聲驚天巨響，一根轅木飛來，重重砸在穡身背後。穡身慘嚎一聲，半空之中噴出一口血來，落在地上時，早已人事不知。
“穡身！逆賊敢爾！”魯公陣中十幾人齊齊驚撥出聲，顧不得先行向魯公請命，便催著車馬衝了出來。一時間十幾乘兵車帶起好大片塵土，倒也顯得聲勢驚人。
周默“嘿嘿”冷笑幾下，反倒下了戰馬。拍拍自己坐騎的脖頸，周默示意它先回陣中。此時，剛剛殺散了聯軍步卒的燕軍騎兵，已經重新列陣完畢。而那些格鬥兵、弓箭手也趕了上來。燕軍七萬多人馬，重又列成陣勢，隱隱間將諸侯親軍包圍起來。
那穡身的同伴，卻恍如未見，直直衝著周默殺去。若是換了個祕術師，只怕早嚇得飛起空中，但站在那裡的，乃是周默！那些兵車剛剛跑至中途，周圍忽的憑空出現一片火海，車上眾人連一聲慘叫都未發出，便已消失無痕。待得火海逝去之後，地上只留下一大塊光滑平整的玻璃狀物質。這是極高溫度下，土壤燒結之後的樣貌。
直到這時，齊侯等人，才相信曲阜的確可能為燕軍攻下。若是燕王親自出手，只怕只需數下，這曲阜便陷入火海，不復存在。只是魯公現在恐怕不會對齊侯等人遲來的信任有何欣喜之感。看著四周數萬強兵，魯公還能堅持站在兵車之上，已是膽識過人了。
齊侯等人，也算是經過大風浪，雖有些雙股戰戰，倒也支援著不倒下去。而那易郭四公，早已被燕軍打怕了，若不是此次中原五國大兵前來，便是借他們個膽子，也不敢獨自向燕國開釁。此刻為周默神鬼之能所驚，早就站立不住，癱倒在兵車之上，不住抽搐。
周默不屑地掃視了一眼易郭四公，冷冷吐出句：“易公放心，三日之後，孤自會前去易郭諸國。四百年前，孤失去這河北之地，今日，便有孤親手奪回。”說完不再去理會那面無人色的易郭諸侯，周默轉向齊侯等人，口氣卻是鬆了許多。
“齊公，月前一別，想不到今日竟是沙場相會，當真是天意無常，造化弄人啊。不知齊公今日裡希望如何走出我燕軍包圍？”周默一臉真誠地問到。
真誠？齊公有些奇怪自己的感覺，但周默那一臉表情，除了這個詞，齊公小白一時竟想不到可以形容周默的語句。小白不知不覺間，已是接受了周默對自己“齊公”的稱呼，渾然忘記了，只有周王室才可以授予諸侯爵位。
“那燕王殿下的意思是？”齊公有些疑惑，又夾雜著些許緊張，恭敬一禮，溫聲問到。
“呵呵，齊公客氣了。孤的意思，只要齊公幾位，留下那易公等四人，我自會恭送幾位離開。”周默微笑著回到，彷彿說的不是決定數國國君生死的大事，而是在菜市上與菜農侃價。
齊公等人對視一眼，有些不敢思議。若是挾持在這的幾位國君，燕國幾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吞併邢衛兩國。燕王這話，真的是要放自己回去嗎？齊公看看魯公、鄭公，又瞄瞄邢公衛公，驚疑不定地重又望向周默，顫聲問到：“燕王殿下，是真的，要放我等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