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齊魯風華 第十七節
“燕王有令：調北軍主將北侯周安平及北軍佐將一干將領，率六師第十六旅前往南郡，參加對諸侯聯軍的會戰。``WWw.dawenxue.com?超速首發``接到命令三日內必須趕到南郡！”使者讀完這份命令書，換上一副笑容，恭敬地說：“賀喜北侯大人了！王上這番將北軍的所有將領都調往南郡，擺明了是要給各位大人一份軍功啊！?
北侯周安平笑著接過那份命令書，順手遞給一旁的副將。拉著使者的手，北侯親切地問到：“哈哈，那是王上瞧得起我們啊。不知這次被調的，除了我們北軍，還有哪些？”手中卻悄悄塞了一塊玉石過去。?
使者暗暗摸了下那塊玉石，驚喜地發現是塊上等的好玉，急忙給北侯行了一禮，這才說到：“回北侯大人。這次王上不單調了北軍的諸位，中軍的主將、佐將也都接到了相似的命令。聽說這次連飛雲衛都要全軍出動，看來王上是要給諸侯一份大禮啊。?
“哦？連中軍都出動了？還有飛雲衛？不知中軍有多少人馬參加？”周安平遞給使者一杯茶，又問到。?
“據說也是一個旅。這次的主力還是南軍和飛雲衛，我看王上純粹就是想送給諸位大人一份軍功。王上這次去了齊魯，回來之後似乎心情極好，幾天裡封了子家、趙家好幾個小公子的男爵，這平安郡羅家的大小姐也被封了個子爵，可是大大的難得啊。”使者細細品了一口香茶，不由讚道：“好茶！北侯果然我燕國第一品茶家啊！?
“哪裡哪裡，不過是大家看小可有些愛茶，謬讚罷了。使者若是喜歡，不妨帶些回去？”安平不待使者推辭，一招手，侍者已然送上一罐茶葉來。“這是楚國出產的上等茶葉，市面上等閒難以見到，還請使者收下。?
使者面露難色，尤自推辭著：“這怎麼好呢？哎呀，這麼重的禮物，小人怎敢接受？北侯太客氣了，小人愧不敢當啊！”只是嘴上雖這麼說著，手卻已經牢牢抓住了那個茶罐。開啟茶罐，使者深吸一口氣，面色狂喜地說到：“哎呀！這可是雲夢大澤產的，也就三週每年可以運來幾十斤。北侯這一出手就是一兩，端的是大手筆啊！”話雖如此，使者心下卻暗自罵道：“呸！當你們姓周的了不起嗎？不就撞上個好祖宗，得了王上的厚愛。”想歸想，若要使者放了手中的茶，卻是想也莫想。須知燕王好茶，“上有所好，下必效之”，燕國上下無不嗜茶如命，一兩好茶，抵得上數兩黃金。?
又深深聞了幾下，使者愛不釋手地將茶罐封好，小心翼翼地塞入懷中，轉頭向北侯問到：“大人如此厚禮，小人定當有所回報。不知北侯還想知道些什麼？?
北侯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看來這個使者倒也知趣。“那本侯也就直說了。不知王上這次封了那許多人的貴族爵位，卻是為了何事？按律，無軍功者不得封為貴族，莫非？?
“似乎是這麼一回事。王上去齊國的時候，好像做了筆大買賣，賣給了齊國四萬金元的兵器，那子家、羅家、燕家的小公子據聞也參與了。王上回來之後，將這事算作軍功，這才有了封爵一事。”使者答道，“不過具體的情況，軍部也不是很清楚。王上這事似乎繞開了監軍司馬大人，以燕王的名義直接釋出的封爵令。?
“那軍部的各位大人難得就不反對嗎？”北侯似乎不太相信，這麼容易就可以封爵。須知，以往即便軍功卓著，也要軍部、司空府幾方反覆核對，上報王宮之後，再由燕王釋出封爵令。?軍部的那幫大佬們都要吵翻天了。不過第二天王上就罷免了監軍司馬、參謀總長、國防大臣一批重臣。據說這次將各軍的將領召去南郡，就是為了挑選新的軍部人員。”使者搖搖頭，這事情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傳令官可以插嘴的，還是小心些為妙。?
北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端起了茶杯。?
使者見狀，識趣地起身告辭。“那北侯大人，下官這就告退了。?安總管，代我送客！”北侯站起身來，對著使者一抱拳。“本侯這就要去檢點兵馬，時間緊迫，就不送使者了。?北侯大人還是早些去調撥兵馬的好，不然誤了時日可不是什麼妙事。”使者一抱拳，這就出去了。?
本侯坐回椅子上，沉思了片刻。“來人！立刻招集在平安郡的將領和六師十六旅，我們連夜出發，前往南郡！?
幾乎同時，薊都的中軍主將易侯周嶽，也接到了燕王直接發出的命令。不同於給北侯的那份，中軍幾乎是全軍開拔往南郡。送走傳令官之後，周嶽招集手下將領分派任務。要在三天內將中軍三師九萬多人馬全數調至南郡，這可不是件輕鬆的事情。?一師今晚就動身，二師三師最遲明天中午之前要離開駐地！各位還有什麼問題嗎？”周嶽問到。?眾人齊齊回到。?那各位就趕緊回去吧！時間不等人，抓緊時間安排好。若是誤了時日，就是我要保你們，也要看王上的顏色了。”周嶽送走了手下的將官們，回到會議廳，很是不解地思索了半晌，最終無奈地放棄了。?
“老石，你說王上這次是什麼意思？南軍不是已經往南郡去了嗎？三個師難道還解決不了那些諸侯的聯軍？我可不信！”周嶽看自己的佐將石天男進來了，趕忙把自己的疑惑丟了過去。?
不料老石也是一臉苦笑。“我說老周，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你們大周家和王上關係那麼好，你回去問問你父親不就知道了嗎？?
“說的也是。晚上回去問問我老頭子，說不定有什麼訊息。對了，你晚上也回去問問你父親，應該也有些訊息的。”周嶽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
石天南笑笑沒說話。剛剛接到命令，他就派人回去找自家老頭子打探訊息去了。這個周嶽啊，打仗是一把好手，當年在北疆擊敗過胡族十七個部落的聯軍，這才以軍功封侯。可對這些和政治有關係的事，卻是個標準的榆木腦袋。不過王上，恐怕也正是因為這，才讓他主掌鎮守薊都的中軍吧。只是王上這次，到底是什麼打算呢？連一向自詡為軍中智囊的石天南，這次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晚上，周嶽回家之後果然在飯桌上問了自己老頭子，現任司徒的周瓶山周老爺子。?
只是司徒大人一向討厭在飯桌上議論公務，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兒子之後，就沒有下文了。周嶽只好傻笑一番，埋頭吃飯去了。?
酒足飯飽，老爺子又泡上一壺雲夢澤的茶葉，這才說到：“嶽兒啊，你今年也有四十好幾了吧？?
周嶽有些不解道：“爹，我多大你還不知道嗎？問這幹嘛？快給我透露點內幕訊息啊！?說起打仗來，想當年我也曾在北疆親手殺死過幾十胡人，憑著軍功，這才保住了祖上傳下來的鎮西公的爵位。你吶，卻是更上一層，以不到四十的年紀，就被封為易侯，任中軍主將。若不是我們燕國有個‘五十以下不封公爵’的不成文規定，以你的軍功，封到公爵，也不是什麼問題。?
周嶽撓撓後腦勺，憨憨地一笑道：“那還不是託了王上最重軍功的福？爹你當年也曾殺過胡人？?
“廢話，沒有軍功，你以為我這爵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雖說王上厚待我們三週，但我們也不可目無王法啊！須知功高震主，樹大招風，你被封了侯爵，卻也不見得是件好事吶！”周老爺子憂心忡忡地嘆息到。?
“怎麼不是件好事？記得王上那天封侯的時候對我說了，讓我將來接過您的公爵之位後，將這易侯的爵位傳給二弟。爹！二弟現在在外行商，若是有了這爵位，就可以進入三司接替您的職務了！”周嶽還是不太明白老頭子的話：畢竟這一門雙爵，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哦？王上果然如此說的？”周老爺子有些不信地問到。?
“我還會騙你嗎？”周嶽不快地回到。?
周老爺子也不去計較周嶽的不敬了，聞言大喜道：“哈哈！我大周家這次可好了！?周嶽繼續和老爺子對著。?王上的意思是說，你繼承我的爵位之後，小二子就要分出去自成一家了！這樣王上就不會擔心我們家權勢太大，我們大周家至少還有百年的富貴啊！祖宗保佑啊！”周老爺子興奮地朝著天空不斷作揖，嘴裡唸叨著“祖宗保佑啊！我大周家免去滅門之禍了！?
周嶽也知道自己的確不明白那些官場上的事情，若不是自己戰功卓著，恐怕也封不了侯：當年得罪的人太多了。“爹！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啊？孩兒我不明白吶！?
周老爺子禱告遍了所有祖先，這才坐下，狠狠喝了口茶，緩過這口氣，細細解釋道：“功高震主啊！雖說當年我們祖宗疾大人跟隨先王南征北戰，立下了赫赫戰功，但這幾百年來，難保沒有一位國君不會對我們大周家有所提防。昔年燕家不就被滿門抄斬了嗎？現在你掌管中軍，我則高居司徒之位，誰又敢說今上不會擔心我們造反作亂？?
“我……”周嶽剛要出言辯駁，老爺子一把按住他，繼續說到：?
“我知道你不會的，小二子也不會。但你要知道，王上他不知道啊！人心隔肚皮，你就是親口對王上說了，王上當時雖然信了，但自那些奸佞小人在王上耳邊進獻讒言。久而久之，王上便是不信也要信了。所以你當初出掌中軍的時候，我是很反對的。只是王上一力支援你，我也只好答應了。不然你以為總參的小洞子敢在我的反對下點頭嗎？?
“爹，你說的是總參謀長洞心叔叔？”周嶽插嘴道，“洞心叔昨天聽說被撤了？?你不要插嘴，讓我說完。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王上若是擔心我大周家尾大不掉，只怕會效法先王。到那時，我們全家最好的下場，也就是發配北疆了。不過既然王上讓你將易侯的爵位傳給你二弟，自是想分而化之。你不通為官之道，王上大約會將你調入總理府，而由小二子接掌司徒一位。這樣我們大周家在軍方的勢力就被削弱了。?
“為什麼會將我調入總理府？我不會處理政事啊！”周嶽對老爺子的這番分析疑惑不已。?
“用不著你去處理的，你手下自然有人去做。只要你不在軍中，就沒事了。這些都是制衡之術，你是不懂的。”周老爺子有些遺憾地看著自己的長子：若是小嶽子像小二子那樣就好了。不過這樣也好，我大周家的富貴，最終還不得依靠王上？?
“那爹，你是不是應該給孩兒我透點訊息了？”周嶽似懂非懂地聽了半天，終於忍耐不住，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