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軟硬相加
在府衙的後院，索額圖趕走了毛知府，我左手端著索額圖雙手奉上的雨前龍井，掀開紫砂壺蓋，一股濃郁的茶香撲鼻而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揚州府的茶可真不錯，雖然泡的不怎麼樣，但茶葉的質地卻是朕經常喝的哪些所謂貢品比不上的啊。這毛知府可真會享受啊！”
索額圖不明我的意思，侍立一旁，戰戰兢兢地道：“皇上聖明，這是今年剛出的新茶，貢茶還沒有送上京城。毛知府心感聖恩，已經準備好了大量今年的新茶，擇日就要送往京城。”
看了這毛知府給了索額圖不少好處，要不索額圖總會給毛知府說話？對於我的未來岳丈，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我點了點頭道：“剛才的事，朕不怪他。受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說著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索額圖，他的額頭上已經微微冒出了冷汗。真不知道他收了毛知府多少好處，讓他心虛成這樣。
“索愛卿啊，我們閒話少說。朕離京的這段日子，朝中情況如何？”
索額圖擦了擦汗，道：“回皇上，一切安好。朝中有鰲大人主持，，御史漢官們也沒有生事。”
“啪”的一聲，我重重地把茶杯拍在几上，茶水濺到了索額圖的藍綢長衣上，索額圖不知就裡，惶然跪下。“鰲大人主持，只怕朕就不能安好！”
我站起身來，圍著索額圖踱著步子，心道：“索尼位高望尊，現在雖然能壓著鰲拜，但要真把鰲拜逼急了，他軍權在手，索尼也沒辦法。更何況索尼和鰲拜在戰場上是出生入死的戰友，對鰲拜多少還有點幻想，不會和我一樣這麼堅定地認為鰲拜會造反。只有從索額圖開始入手，跟他扯白了要對付鰲拜，這也算是我真正要對付鰲拜的第一步。”
“索愛卿，照太皇太后的安排，朕大婚在即，皇后是你的女兒，以後你就是朕的老丈人。所謂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老實給朕說說，鰲拜這人，靠得住嗎？”
索額圖抬起頭愕然，旋又低了下去，我猜他眼珠子一定在亂轉，過了半晌才道：“皇上思慮無疑，運籌帷幄於千里之外，朝堂盡在把握之中，鰲大人自然也是在皇上的手心裡。”
媽的，又是一番廢話，這些老油條，你不和他明說，他就打哈哈，我只好直說：“鰲拜這廝，朕信不過。朕要除掉他！”
“呃！”索額圖一聲驚呼，喉嚨裡咕嚕咕嚕地噎嗚著，我伸出龍爪（本來想寫龍手來著，但是好像不那麼順）在索額圖背上拍了拍，“朕之所以跟你說，是要你明白，到底是忠於大清，還是忠於朕。”
索額圖喘了口氣，“微臣誓死捍衛我大清萬古不移之基業，對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媽的，這混蛋什麼時候都和我打馬虎眼，我口氣中加了點份量，佯怒道：“索額圖，你別以為朕不明白你的那點心思。鰲拜篡位是不大可能，愛新覺羅氏的皇位他還沒資格去動。但他要是另立新君，卻絕對能辦到。你以為皇帝換了，你索家憑著輔佐四代皇帝的功勞依然可以安享榮華嗎？”
我的話說中了索額圖的心眼裡去了，他沒有在給我裝出一副膽顫心驚的模樣，眼珠子凝視著我停住不動的下身，不知道在想什麼。我繼續加猛藥道：“你且別問朕為何這麼肯定鰲拜這廝圖謀不軌，只想想看，如果鰲拜扳倒了朕，會怎麼對付你！你女兒自然會被打入冷宮，老索尼年紀大了，又在先皇靈前發過死誓要護朕的江山，大事一起只怕他無能為力又心懷愧疚，也是老命不保。鰲拜對索老愛卿向來忌憚，又怎麼會斬草不留根，就算不找機會殺你，你也別想再在朝中混個一官半職。本是大清朝榮寵無上的索家，就這麼煙消雲散！”
索額圖口中呢喃不清，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御下之道不過是軟硬交加，諾之順我者昌，脅之逆我者亡。一味的威嚇只能讓他投入對手陣營之中，也是時候給他點甜頭嚐嚐了，“索愛卿啊，素聞赫舍裡伊蓮是滿洲第一美人，多才多藝，儀態大方，所以太皇太后選其為後，母儀天下。對你這個老丈人，我自然不會虧待。待鰲拜一去，乃父年老也該退下頤養天年，蘇克哈薩資歷太淺，向來不足以服眾。遏必隆出身名門，但為人太過中庸，是根牆頭草，靠不住。到時候這局面還要靠你來把持啊！且不說索家世代功勳，無人不服，就你的見識學問，也是能穩壓大局，力挽狂瀾。自鄭親王以下，當朝首輔就是你了！”
“起來吧！”我扶攙著索額圖起來了，索額圖居然忘記了官爺們熟悉的謝恩。看來我這一番話沒有白說，對這種老人精，官場中摸爬打滾慣了的人，只能威逼利誘其上，利用他們對皇家威嚴天生的畏懼，盡情揉搓他們面對皇帝的自卑心理，這樣才能讓他們不敢有二心。
“索愛卿啊，你可認識科隆多？”
索額圖忙回道：“科隆多乃是開國猛將，雖是鰲拜之弟，但功名爵位卻全是靠自己一手打下來，並非靠裙帶升官的無能之輩。現任浙江提督，卻是鰲拜為了鎮壓江南士子特意安排的親信。”
我點了點頭道：“這我知道，你覺得這人怎麼樣？”
“此人驍勇善戰，心地耿直，不善作偽。不過有個最大的弱點，就是好色！”索額圖頓了一頓，“但他對其兄鰲拜忠心耿耿，想要說服他對付鰲拜，只怕不可能。”
“是嗎？看來你挺了解他啊，關係不錯吧？”
“不，不。皇上，奴才只對皇上盡忠，在大義面前，奴才決不徇私。”索額圖慌忙辯解。
我微微一笑，“索愛卿不必緊張，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老實說你和科隆多關係如何？朕有事讓你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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