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甲乙丙丁
那四個捕快大喝一聲,齊齊出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冷冷地看著柳怡,不是我不怕死,但我想這計策十之八九是錢謙益出的,也只有他才能使動官府的人。這樣的話知道我身份的錢謙益應該不敢狠狠整我,估計想用什麼威嚇手段讓我閉嘴。
那四個捕快,暫時稱呼為甲乙丙丁吧,其中的捕快甲道:“無恥小賊,偷東西居然偷到錢大人的地方來了。找死!”
捕快乙一副英雄救美的模樣,“說不定你還想竊玉偷香來著,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我忍住怒氣,知道柳怡既然已經安排下了圈套,多說也無用,錢謙益還沒那麼個膽敢殺我滅口,但我心裡已經下了狠,等我脫身,你們這些王八蛋,全他媽給我打入天牢,柳怡啊柳怡,你可別怪我辣手摧花!
“我偷了什麼,也要講究個證據!”我現在只想看看柳怡的手段,看這個女人的心機深到什麼程度。
柳怡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敢看我。我“嘿嘿”一笑,聽在柳怡耳裡就變了味,想她的俏臉現在已經通紅了,不管她臉皮多厚,面對一個看到她和她老爹那個醜態的人總會有點羞恥心吧。
捕快丙道:“證據是麼?走!”另外三人鬆開刀子,推著我往後院走去。來到阿信和我的房間,捕快丁掀開我的被子,**擺著一塊莫約十兩的銀子。
這等幼稚的伎倆,我哈哈一笑,明顯的栽贓嫁禍,太假了吧!那捕快丙刀子一緊:“笑什麼,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搞笑,我昨天晚上根本就不在這裡!我在雙絕樓,香葉,丹祥可以幫我作證!”
捕快丁吞了口口水,**笑道:“那兩個娘們,你可真有膽啊,拿偷的銀子去嫖!”
福叔闖了進來,看了看**的銀子,趕緊拿了起來,“好啊,你小子,我昨天領的工錢你就給我偷了,那可是二十兩銀子,還有十兩!快拿出來!”
豹子在後邊陰沉沉地笑道:“他昨天逛妓院去了,想來是花了。這盜人錢財,追贓不回可是要坐牢啊!”
我笑道:“是嗎,這銀子在我**就是我偷的。那我幹了你娘,你就是我兒子?”
“找死!”豹子拿起棍子就要打,卻被柳怡攔住,“不要動私刑,免得他還有話說,知府大人自然會定他罪,給他板子吃。”
豹子恨恨地丟下棍子,我知道柳怡肯定得到他爹的吩咐,不能把我整太狠了,更無顧忌:“所謂捉姦在床,誰也沒看著這銀子是我放這裡的吧。柳小姐你說是不是!哈哈!”
柳怡大概感覺到了我的一語雙關,湊上前來:“你閉嘴,你信不信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爹怕娘怪他,我可不怕!”聲音雖細,卻是清脆入耳,更有芳香口氣噴在我耳垂上,讓我實在忍不住想象和她接吻時,她的香舌是如何甜潤。
這時阿信過來了,看了看情形,輕輕碰了碰豹子,豹子不耐煩地解釋了一次,阿信突然笑道:“是誤會吧,昨天晚上我把我的鋪弄溼了,睡不了。看朱管事沒回來,就在他的鋪上躺著,我沒看到有銀子啊!”
福叔臉色一變,威嚇道:“難道你和他是一夥的?把他抓起來,一起送官!”福叔正巴不得趕走阿信,抓住了機會還會放過阿信?說著對捕快甲打了個眼色,捕快甲一刀就架在了阿信脖子上。
阿信大驚,無助地看著我,我冷冷地道:“和他沒關係,是我拿的!送我見官吧。”柳怡道:“放了阿信!”捕快甲立馬就收刀了,只有福叔在一旁恨恨地喘著氣。
“走!”四個捕快押著我出了河東小院,一出大門我居然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似乎這時才意識到我所處的時代已經不是我熟悉和習慣的21世紀了。這年代的下人真不是人乾的,要地位沒地位,要錢沒錢。到了21世紀雖然還是權勢金錢主宰一切,但普通人至少還有個拼一拼的機會,而在現在的康熙四年,像阿信這樣的,要他進監獄只是柳怡一句話的事情。
《有間客棧》是出鳴玉坊的必經之地,大雙小雙就在客棧門口,一見我被捕快押著,大雙轉身就跑了進去。看小雙焦急的神色,似乎是以為我天地會香主的身份暴露了。
我安下心來,本來打算上了公堂,拿出身上的玉璽跟那知府表了自己身份,就算那知府是鰲拜的人,他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造反吧。現在有碧秀心出面,在科隆多耳邊吹吹枕邊風,讓知府放一個偷了二十兩銀子的小賊還不是小菜一碟?我便可以繼續隱藏身份,暗中查探小四二女的訊息。
揚州府衙頗有氣派,想來是地方富庶所致,紫禁城裡的各部府衙也不過如此。府衙前有一石碑,碑上提著“沈記商行捐修於順治十年”。這不是明顯的官商勾結嘛,看這府衙的氣派只怕沒有萬兩銀子是下不來,這沈記也真是財大氣粗。
捕快丙押著我直接往府衙裡走,我看了看大門前那牛皮大鼓,奇道:“咦,難道不用擊鼓升堂,或者讓小民擊鼓鳴冤一下?”
捕快甲冷冷地道:“真是不知死活,得罪了錢大人和柳大小姐,你有什麼冤。老實給我蹲裡邊去。”
“真是遺憾啊,這種小白臉,咱家張頭是最喜歡了,不過他今兒個沒空,要不他就爽快了!”捕快乙**笑著,我心中一個激靈,難道他們說的張頭是兔子?
捕快丁大笑道:“沒事,這小子進了這院,要怎麼樣還不是由得張頭來?今兒個不行,以後有的是機會!走,瞅個啥啊,張頭等著疼你!哈哈”說著推了我一把,我一個踉蹌,生命中第一次闖進了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