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閒人才人
?我們一行人都被“孫延齡”這個名字給震住了，我想這怎麼著也會是個年輕俊傑吧，一省總兵可是僅次於提督的軍官啊，正二品的大員居然會是這副德行。孔四貞更是淚珠欲滴，孝莊口口聲聲說將孔四貞當親女兒，心肝寶貝兒看待，給挑的卻是這樣一個齷齪無賴漢子，她能不傷心麼，一來是孝莊的無情，二來是看著孝莊的意思這男人她是嫁定了，她怎能心甘？
我輕輕地攬住她的腰：“放心，這孫延齡和你沒關係了。這樣的人，給你提鞋都不配，太皇太后那裡我會搞定。”
孔四貞抽泣著，“這太皇太后的注意向來不會變，先帝就是拗不過她，娶後立妃全是她作主。先帝這才感情太過失意，鬱鬱而終。她肯聽你的嗎？”
我冷笑一聲：“朕不會像先帝一樣懦弱，難道朕作為一國之主，一個女子的命運都挽救不了嗎？朕就是看上你了，難不成孫延齡還敢和朕搶女人？”
孔四貞渾身一震，驚訝地看著我，她眼中這個充滿霸氣的男子還是當年託著鼻涕跟著她跑的那個小三嗎？
眼見那孫延齡氣勢洶洶地樣，氣就不打一處出，魏西亭也正冒火，但沒有我命令他也不敢擅自動手拒捕朝廷命官，我正要開口，那廂先前管閒事的人已經動上手了，掄起巴掌“啪”地一聲就給了孫延齡一個耳光。孫延齡呆了呆，還真沒想到有敢動手打官的，吆喝一聲：“他奶奶的……”卻又讓那人揍了一下，這群婦女見有人帶頭，也不管打的是不是朝廷命官了，一窩峰就上去，孫延齡雖然抽刀在手，但名號已經報了出去，在京城明刀亮火地殺人他還沒這膽子，猶豫了一下，刀已經被某悍女當菜刀搶了丟一邊去了。
且說眾雌齊心協力將孫延齡一頓打，孫延齡雖然勇武卻也不是數十個悍婦的對手，不一會已經被打趴在地了。先前那管閒事的人也覺得和一堆婦女湊在一起打架有點過了，偷摸退了出來，匆忙之際卻掉了一本冊子在地上，小林子跑了過去撿了起來正待要喊他，卻已不見了人影。
小林子將小冊子撿了送到我手上，我一開啟，卻見是幾首詩文，對這個我沒什麼興趣，只是這人居然還是個讀書人倒讓我稀奇，咱中國缺的就是這樣不拘一格的人兒啊。
翻到後幾頁卻讓我大為興奮起來，只見上邊繪的是那湘贛浙一帶的地圖，這時候地圖十分罕見，讀書人也少有研究這個的。一般只有軍隊中備有地圖，還有就是大內藏有一副大清皇輿全圖，是用絲綢繪製。只見這地圖上不只山川河流繪的詳細，更繪有調兵佈陣的符號，似乎是對陣三藩的軍力分佈和進軍方向。雖然紙上談兵者多無真才實學，但我從中卻看出此人絕非誇誇而談之輩，單看那兵力多寡糧運分佈就知道此人胸中實有百萬雄師啊！
“魏西亭，快追！朕在旁邊酒肆等你！”我興奮地喊道，他日用兵，雖然有吳三桂等老將，但畢竟他們年事已高是上不得陣了，他們手下之人卻未必能服我。培養一批親信大將迫在眉睫啊！我雖然兵書沒有少讀，但一來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二來沒有很大的興趣。我最欣賞的便是那以文人之身領兵駐守寧遠的袁崇煥，常自思之，我若有此等大將，必不會如崇禎般自毀長城。一般來說這文人好武或者武人好文者多半能成將才，如岳飛，袁崇煥，毛澤東主席，這些人物，哪個不是做的一手好文章，領的一軍好兵？
我和孔四貞領著小林子進了酒肆，小林子找了雅間，用袖子抹乾淨了凳子，在一旁伺候著。今早沒什麼胃口，沒吃早點。現在去餓了，點了十來個菜，孔四貞心懷稍斂，安靜地坐在那裡不時偷眼看我，卻不說話，我忍不住了：“四姐姐，你總偷看我幹嗎？我就坐這，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不行我脫光了給你看。”
孔四貞收起那片羞澀，挺直了腰板：“誰偷看你了，我女兒家的偷看你幹啥？自作多情！”
我突然一拍腿，大聲道：“唉喲，我怎麼忘了，當時應該把你介紹給孫延齡！”
孔四貞面色忽變，“你……你什麼意思！剛說的話，你怎可……出爾反爾！”
我嬉笑著給她倒了一杯酒，“什麼啊？我怎麼出爾反爾了，我剛才哪句話出爾反爾了？”
孔四貞呼呼喘著氣，又羞又惱：“你快說，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哈哈一笑，“四姐姐你放心，我既然說了要你，就不會把你拿去送人。再說了，四姐姐這麼漂亮的人兒，我不留著給自己卻拿去做人情，有這麼傻勁的嗎？俗話說愛江山更愛美人嘛，更何況他孫延齡還動不了我的江山。我是想，剛才這等醜事他也幹了，若當時就告訴他你我的身份，太皇太后再要賜婚給他，他便有了自知之明，不敢受了。”
孔四貞放下心來，白了我一眼，佯怒還嗔道：“誰讓你要了，也不怕醜。什麼愛江山更愛美人的，你以為你是那昏君正德麼？”
“正德可不是昏！”一個聲音在酒肆門口響起，正是剛才那管閒事的人，後頭跟著魏西亭。
我笑道：“周公可真有想法，正德如何個不昏法，可解釋一二？”我剛才從那小冊子上已看了他名字，姓周，名培公，多半是進京趕考的舉子。
周培公見我喚他，先是一愣，看見我桌上那本小冊子，立時明白了，瀟灑一笑，自顧坐在了我對面，自斟自飲了一杯，說道：“這正德皇帝朱厚照，不能看那《明史》，得看野史。看《明史》正德碌碌無為，貪玩好耍，不務正業，值國家大事於不顧。看野史，這皇帝貪那杯中之物，喜好兵戈，大小戰事無不喜親征伐擄。只是行事太過一心情緣，絲毫不顧那筆桿子寫歷史的臣子們的思想，這些文臣們自不會給他好話。但他才卻是有的，一揮手誅滅劉瑾，消滅權臣。可不像當今天子，畏畏縮縮被權臣鰲拜把持朝政。”
聽到這話，魏西亭和小林子都是面色大變，惶然看著我，孔四貞則故作嘲諷地帶著笑意，我微笑著幫他滿了一杯，“且不說當今天子，那得看後人評說。看周先生野史都的多，那正德還有什有趣？”
周培公泯了一口道：“看他平安化王，寧王，舉手之間。大敗蒙古達延漢，要知道那時的蒙古兵可比現在的旗兵要強的多，可正德的後代卻反而敗給了旗兵，至少說明正德沒他後來的皇帝昏。正德多才多藝，不只精通佛學，還會讀那梵文，當時西域來朝，滿朝大罵皇帝昏庸的臣子們無一能識梵文，丟盡了臉面，卻只有正德應對如流，這樣的皇帝何言之昏？”
我和他對飲了一杯，對這位皇帝也是一心向往，嘆道：“他當皇帝確實不怎麼樣，但卻最讓人親近嚮往啊。咱中國的歷史從來不缺少那英明神武的帝王將相，忠臣貞女你方唱罷我登場，這形形色色的奸佞豪俠，也不知是演的一齣戲還是後人的筆墨伺候出的。我要是能當個這樣的皇帝，也不枉此生了。”
周培公眯著眼睛笑道：“兄臺倒是膽大啊，現今朝廷管的嚴，就你剛才那句當皇帝的話，足夠叛個謀反叛逆滿門抄斬的罪了。”
我翻著小冊子，看著那些地圖，“周先生心懷才略，這次可是來考那博學鴻儒科？看文才瀟灑，必是大有信心了？”
周培公哈哈一笑：“兄臺莫要取笑，這科舉一事，說不準的。在下雖不會舞刀弄槍，亦沒有力舉九鼎之能，但自幼卻愛那兵書陣法，對天象地理，擺那兵車列隊興趣反而大些。眼看著西南將有大事，正是國家用人之際，我若想出力也只能進那小格子了。”科舉考試，為防作弊，每名考生都坐在單獨的一個格子間裡作文。
我笑道：“我這裡有一個不需要進小格子也能進那朝堂為過效忠的辦法，不知周先生可有興趣。”
周培公一皺眉頭，憤然放下了酒杯：“你可是讓我向那考官行賄還是買官？我周某可沒那份錢，再說男兒大丈夫行事怎可走那旁門彎道，周某一生光明磊落絕不會向那些貪鄙之徒折腰祈憐！”這人端的是一身正氣，一聽我話外之意即刻便要翻臉，連“兄臺”二字的稱呼也免了。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別那麼激動：“我的意思是，以先生之才學，何須考那迂腐之文。只需有人引薦天顏，必能的皇上賞識啊！周先生願意走這一條路，效忠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