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就那樣守著,看著東方漸漸地透出魚肚白,然後朝陽升起。
楚王妃總算睡著了。 當第一縷晨光透進佈滿灰塵的屋子,我看見她的樣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人哪裡還有我初次見到的那個楚王妃的楚楚風致,她滿臉都是紅腫的傷痕,還有青色的瘀傷,看起來被打的不輕。 身上的衣衫也是髒亂破舊。
楚王到底怎麼折磨她了,我想象不出來,可是她心中的難過,我一看便知。
正在難過中,忽然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一時之間找不到地方可以躲避,只有鑽到**,立刻將破舊的簾幕放下。
“下來吧。 ”
外面是九王妃冷冷的聲調:
“我知道你沒有睡著。 堂堂北遼皇上的寧妃娘娘,怎麼能夠在這裡安眠?!”
“我睡得很好。 ”我正色說:“衣衫未整,您有什麼話就快說吧。 ”
“很好。 ”她笑道,“請娘娘快快梳妝,待會兒皇上要處決一個人,請您去看看。 ”
處決一個人?
這個人自然是我認識的,不然她也不會特意要我去,更不會這麼幸災樂禍。
“想知道那個人是誰麼?”她冷笑道。
誰?誰還在他們手中?
我的心思如同一團亂麻,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還有誰在他們手中。 我根本就忘了,他們曾經說過,有一個人想要見我。
“怎麼,想不起來?”九王妃在簾幕外悠閒地說,“想不起來就不去吧。 娘娘貴人多忘事,倒也不奇怪。 ”
轉眼間又聽見腳步聲聲,她又走出去了。
“你或許應該去看看。 ”楚王妃聲音微弱地說。
我搖了搖頭,說:“我怎麼能夠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裡。 ”
“遲早要發現的。 ”楚王妃笑著說。
我心裡委決不下。 總覺得那邊是個很重要的人需要我去營救,至少我得去看看到底是誰;而這邊卻也離不開我。
這樣猶豫不決,楚王妃虛弱地笑道:“去吧。 ”
“不。 ”我橫下一條心,道:“我得在這裡。 我一走了,他們或許會在這屋子裡翻翻找找。 ”
聽我這麼說,她含笑閉上眼睛,不再堅持。
到底是誰呢?為什麼她說起要處決的人的時候那麼開心?
我怎麼都想不起來那個名字。
想來想去,卻總有些覺得放不下。
看著楚王妃彷彿已經睡著,我邊輕手輕腳地下床去,走到門邊。
門外空無一人。 我心中不由得更加發慌:為什麼,為什麼她竟然不派人看守著我?
到底要被處決的那個人是誰?
我頗想去看看,至少去打聽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回頭望了望那間破舊的屋子,卻怎麼也無法離開。
“我拖累你了。 ”當我回到屋子中的時候,她這樣對我說。 發熱的眼睛亮晶晶的,微微擔憂地看著我。
“沒關係,或許只是九王爺手下的一個無名小卒。 ”我這樣安慰她道:“我不記得有誰和我一塊兒被俘虜到這裡來。 ”
她點了點頭,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那日我一直心神不寧地等到正午,楚王妃在**昏睡著,一直到後來,有人給我端來飯菜。
飯菜雖然粗鄙,卻有一碗粥。
我趕忙將它端到她面前,低聲說;“趕快,喝一些。 ”
她搖了搖頭,示意暫時不想喝。
我無意間轉頭一看,只見窗外送飯的人正端著盤子沿著屋外的路往前走。
只有他一個人。
我立刻放下碗,追出門去,低聲道:“等等!”
那人似乎是嚇了一跳,立刻回過頭來,戰戰兢兢地說:“娘娘有何吩咐?”
我屏住呼吸,低聲問:“今天有人被處決麼?”
那人想了想,點頭說:“有。 ”
“誰?是北遼那邊的人麼?”
我問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忽上忽下,異常緊張。
那人非常遲鈍地想著,我幾乎不能等待,又追問道:“到底是誰?!”
“是……是北遼皇帝的一個手下……”那人嚇了一跳,遲遲疑疑地說,“這個……好像是姓孔,是個年輕將軍。 ”
“年輕將軍……姓孔……”
我自言自語地想著,突然想起了那個人。
孔將軍。 北遼左丞相的公子。 曾經救過我的人。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