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的狐部到了。 ”伯陽王瞟了一眼那面旗子,立刻說:“哼,就為了那八十萬人,這老狐狸終於把他的精銳力量都派了出來,也算是難得一見了。 ”
狐部?!
伯陽王看了我一眼,捋著鬍鬚說:“這個狐部的統領,乃是已故的汝陽王的好友,安景如老將軍。 這個老將軍也是晉王夫人的親哥哥,哼,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怕他的老婆,這恐怕也跟這位凶悍精明的安大將軍有關吧。 ”
我回想起來在初到淮安的時候皇上曾經為我大擺宴席,在宴席上,晉王沒有出席,坐在他席位上的乃是一個老婦人,舉止豪邁自如,恐怕那就是晉王爺的夫人了。
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不由得開始充滿希望:晉王在這個時候出來,對我應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吧。
“那個安景如本王倒還沒有見過,”伯陽王雲淡風清地說:“傳令下去,待會兒不許虧待老將軍,一定要抓活的。 ”
“稟告王爺,”旁邊的一名將軍剛剛才過來,這時候便cha嘴道:“安老將軍沒有來,來的是晉王爺本人。 ”
“什麼?!”伯陽王猛地扭過頭去,頗有些震驚地看著那名將領,似笑非笑地說:“看來這老傢伙自己按捺不住了,難道他夫人准許他出來麼?”
“這個麼,”那名將領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只有撓撓頭,道:“屬下不知。 ”
“只有一個解釋,”伯陽王冷冷地說:“晉王爺如今遇到了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只有冒險而行,而這件事情多半與那八十萬大軍有關。 ”
“王爺,要末將派人下去查探一番麼?”他身旁那名將領躍躍欲試道。
“不忙。 ”伯陽王很冷靜地說:“你先去讓人射封書信到對面陣營中去,告訴他們。 孫廣田在我手上。 ”
“是!”
那將領答應了,一溜煙地走開。 我看著伯陽王,思考了一會兒,說:“王爺,我有一句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
“講。 ”伯陽王冷冷地說:“本王爺就讓你胡說八道一次。 ”
“我一直都很疑惑,為什麼雲縉會見過我,為什麼他會對我有那麼深地印象。 ”我慢慢說。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伯陽王一臉的高深莫測,夜風吹動,他的鬍鬚在風中輕輕飄擺,看起來悠閒自如,“公主天生麗質,小兒當年一見,情難自已。 ”
“哼,”我冷笑道:“雲縉對我說過。 他當年是和他父親一起去雲南的。 我只想知道,你那次去雲南的目的是什麼,跟你派徐彥到南齊去有什麼目地。 ”
伯陽王沉默了一會兒,本想開口說話,卻又停住了,最後他終於說:“公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到這一點的?”
“從我發現徐彥是你養大地之後。 ”我說。
“很好。 ”伯陽王昂首向天。 笑道:“很好,本王開始有些佩服公主了。 可是天下大亂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公主也許無法看出事情的端倪。 ”
“所以小女子需要王爺解惑。 ”我答道。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這個麼,告訴你也無妨。 本王當年帶著雲縉去西趙,是想單獨與西趙皇帝結盟,助我反叛。 你父皇當年在宮殿中祕密接待我,當時我們本想讓自己的兒女聯姻,以加固兩方的盟約。 你父皇為了表示對雲縉的寵愛,將自己所有的皇子皇女都叫出來與他玩耍。 任由他自己在皇女中挑選一人作為日後的妻室。 他那個時候還小。 原本對此事懵懵懂懂,糊里糊塗地揀選不定。 你父皇送給他一根黃金地腰帶作為見面禮。 他卻還嫌那腰帶的樣式不美,不夠威風。 那個時候,我是很寵愛這個兒子的,當著你父皇的面子責打了他一下,卻也捨不得多打,怕他再惹怒你父皇,索性讓他走開去玩耍。 中午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後花園中捉蟋蟀玩,也不知道是否是在那個時候見到了你,總之,他回來之後,忽然問我,這世上為什麼有些人總是要幹活,有些人卻可以頤指氣使地責罰別人。 我沒有跟他解釋得太多,他獨自一個人沉悶了許久,從此以後就沉默寡言了許多。 ”
這一段悠悠往事,沒想到是從伯陽王的口中說出來。 那個人對我的好感和印象是起源於何時,何地,何種心情,從此以後,我想我是沒有機會再向他單獨問個明白了。 我只知道,也許是在西趙宮廷的某個角落中,一個不經意地碰面和眼神、動作,便讓我有了一個保護了我許多年的人。
“雲縉呢?”我問道。
“他受的傷很重。 ”一提起雲縉,伯陽王便又開始有些怒火上升,我看得見他眉宇間升騰起來的怒氣,如同馬上就想為了雲縉替我復仇一半。
雲縉如今心裡恐怕已經有了叢嵐的影子,這是我最期盼的,可是現在叢嵐還願意走進這個殺害她弟弟和家人地伯陽王府麼?
流星飛逝,世事變幻,一切都是這樣的沒有痕跡,卻又滄海桑田。
“王爺!”又有幾個兵士匆匆衝上山來,大聲道:“稟告王爺,晉王回書,說……”
他們說到這裡,眼睛偷偷地朝我這裡瞄了一眼。
“直說吧。 ”我心知肯定又跟我有關,便說。
“他們要王爺交出郡主身上的鐲子。 ”那兵士說。
“笑話!”伯陽王冷笑道:“本王為何要交出鐲子?”
“他們說孫廣田在他們手上。 ”
只這一句話,將伯陽王頂得啞口無言。 我也異常震驚,誰也沒有想到,那個孫廣田,竟然已經被晉王抓住了。
“好,他想要拿孫廣田來跟我交換?”夜幕下,伯陽王這樣問道。
“這個麼——”那名兵士遲疑道:“他是想和王爺合兵去攻打楚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