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朝陽,地上的刀劍,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反差極大的景象。
達納那邊派來的人,只有三十個,卻是個個精明強悍的樣子,人矯健,馬雄壯,其氣勢決不輸給九王爺的人。
他們的模樣,與尋常的中原人沒有什麼分別,只有衣服和刀劍,和中原的人不同,那長刀彎成了新月一般,威風凜凜地拿在手中。
九王爺的人將我帶到他們面前,那三十個人中領頭的人略略點了點頭,大模大樣地問:“王爺可好?”
“王爺很好。 ”我身後的一名將領不卑不亢地回答說:“王爺吩咐了,請代問貴主人好。 ”
“什麼主人?”那領頭的漢子怪眼一翻,道:“我們皇上雖然已經將所有事情都交給了太子打理,卻還沒有退位,不能稱之為主人。 ”
氣氛一下子僵持起來,我身後的一名遼東將領憤憤不平地大聲說:“你們主人不過是個流犯,誰封他做皇上了?”
這句話頓時觸怒了那三十個人,其中一個立刻沉下臉來道:“你說什麼?”
遼東的將士們沒有一個人回答,卻是齊刷刷地亮出了刀劍。
對方領頭的人哈哈大笑,聲音極大,豪氣干雲。
在那笑聲中,他右邊的一個將領舉起彎刀,大聲叫了一句話,頓時,這三十個人如同猛虎一般撲了過來,吼聲震天。 不要說是三百個人,就算是他們站在三千個人面前,恐怕也毫無懼色。
他們手中的彎刀刀把極長,可以伸長了去砍對方地馬腿,再加上每個人似乎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一味地奮勇當先,不一會兒。 遼東這邊已經倒下了一小半人馬。
我在旁邊看得暗自心驚,卻又沒有別的辦法。
就在此時。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那馬蹄聲來勢很急,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遼東的將領回頭一看,不由得都歡呼起來。
只見九王爺帶著一小隊精騎兵,遠遠地趕了過來。 他依舊是在最前面的位置,其他人都離他有一定的距離。 他身上地衫子輕柔地飄舞,配上那臉上嚴肅而威嚴的表情。 以及那道傷疤,不知怎麼地,竟然讓人異常恐懼,不敢造次。
對方的人看見遼東王親自來了,都停下手來,傲然站在一旁。
遼東王的眼神緩緩掠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每個人被他一看,都不由得低下頭去。 那群達納將士也忍不住將視線掉開。 少數幾個膽子大的抬起頭來偷偷看他。
“誰先開始的?”他冷冷問道。
遼東的那名將領想要走出來分辨,卻被九王爺制止了。
“托兒墨先講。 ”他用金龍鞭指了指那個達納人首領,說:“到底是誰先動手地?”
那人倒也直爽,高聲說:“我要他們稱呼我們首領皇上,他們不願意,就動起手來了。 算不上誰先挑釁。 各為其主罷了。 ”
九王爺點了點頭,昂首道:“楊將軍,站過來。 ”
方才那個領頭的將領聽見他說,大聲道:“是!”
九王爺眯起眼睛,高聲道:“打。 五十鞭。 ”
他身後立刻有人大聲應諾,取出一條又粗又重的鞭子,狠狠地打了五十鞭。 那楊將軍卻死死忍住,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血,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山坡上的人們全都看呆了,九王爺臉上的表情幾乎如同石頭雕成的一般沒有任何變化。 一直到那五十鞭打完。 他竟然又高聲說:“托兒墨,過來!”
那達納人臉上lou出一絲不甘心的敬佩。 不過他大聲說:“王爺,您這五十鞭打得有理,不過我是皇上的侍衛,不能任由您責罰。 這五十鞭,我得回去稟告過皇上才能領受。 ”
九王爺臉上閃過一絲譏諷地微笑,冷冷地說:“你殺了我這麼多將士,我不殺你們,難以服眾。 ”
什麼?!
在場的人都異常驚訝,只聽見他冷冷地從背後抽出弓箭,箭如流星,弓如滿月,三箭齊發,對方立刻有三人倒地,連一聲驚叫都沒有。
那達納人的將領又驚又怒,立刻吼叫了一聲,帶領著其餘人撲上前來。
九王爺的人正要朝他聚攏來,卻被他制止住。
他屹立在當地,悠然自若,完全不將對方放在眼裡。
他甚至不動他的鞭子,只是不斷地射箭,那幫人還沒有奔到他面前,就已經一一撲地而亡。 只剩下一個人跑在最後,一臉驚恐地看著這個場面。
九王爺奔到他面前,那人慌不迭地擺出一副防備的樣子,卻又滿臉恐懼。 九王爺居高臨下地對他說:
“回去稟告你們地首領,我殺了他的人,這個女子,由他處置。 ”
這句話實在是太出人意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可是最驚詫的人是我。 他這樣說,不是明顯要讓別人殺了我麼?!
我不明所以又異常憤怒地看著他,卻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現在完全可以將我帶回去,或者說,他們已經結了怨,就算是將我送給達納人,也毫無意義。
這句話一說出來,就連對方那個僅存計程車兵也已傻傻地看著他,不敢來抓我,可也不敢走開。
九王爺看著他一臉迷茫,大喝一聲,道:“將她帶走!”
這一聲暴喝,讓所有人都如夢初醒,那個士兵走過來,戰戰兢兢地將我扶上馬,自己重新挑了一匹沒有受傷的馬,要我隨他走。
我回頭看九王爺一眼,眼神中滿是不解和求饒,卻發現他已經背轉身去,走得很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