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達納人,其實只是一個封號。 這個事實,我直到被他們抓到房中看守起來的時候才明白。 雖然我認為是看守,其實他們對待我,就同貴賓差不多。
房間中的擺設很古怪,而且許多擺設都有達納王府的徽號。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達納王,更不明白齊青枝跟他會有什麼關係,最不明白的是,九王爺如此惹怒了他們,怎麼他們還會對我如此之客氣。
我所住的房間,其精緻華美,幾乎趕上了我往年在南齊宮廷中的房間。
他們不是當我是仇人麼?怎麼會讓我住得這樣舒服?
**的錦緞,紫檀雕的妝臺,熱氣騰騰的浴桶,還有無數貴重的飾物,這像是對待一個妖女或者囚犯的樣子麼?
窗外有侍女在低聲提醒我,梳洗之後,皇上在花廳中宴請我們。
我們?除了我,還有誰?皇上是誰?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按照他們的吩咐,用心梳洗之後,開啟門來,立刻就有侍女來服侍我更衣,她們給我的衣服和首飾都充滿了異族風情,我穿上之後,卻也忍不住覺得有些新鮮好玩。
我的神情原本是有些沉悶而鬱鬱不樂的,穿上那些顏色鮮豔的衣服,竟然忍不住變得有些輕鬆。
種種跡象,都讓我覺得無比古怪,卻又並不厭惡。
“小姐。 索性戴這一套飾品,好麼?”
侍女們發現我心情極好,微笑著問我道。
我回頭一看,不由得呆了。
那套飾物是都是金飾,材質雖然普通,但工藝卻異常繁複,鏤空的花朵枝葉中裹著珍珠。 圓潤明亮,異常精緻。
“這個……”我有些遲疑。
那侍女竭力勸說道:“小姐。 這飾品還是皇上親自要為您打地,小姐若是戴了,皇上必定歡喜。 ”
我搖了搖頭,笑道:“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受不起。 ”
話雖這樣說,我的目光還是被吸引過去。 那侍女輕輕一笑,不由分說地將我頭上原先的首飾取下。 將那套金飾在我頭上戴好。
連我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東西,以至於我甚至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個飾品。 應該有比我更加美麗更加嬌嫩的人,比如拓跋雁,才更配得上擁有它。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笑了笑,十六王爺曾經對我說過,我有的時候臉色過於嚴肅,他讓我多笑。 我一直記在心上,卻總是不能笑出來,感覺異常費力。
如今我對著鏡子笑了,他卻不在我身邊。
銅鏡裡地人的笑顏,立刻就凝固了。
侍女們不知道我地心意,還在一個勁兒地讚歎。 我無精打采地站起來,很虛弱地說:“走吧,帶路,去花廳。 ”
一路上彎彎繞繞,也不知道走過了多少地方。 遮著帷幕的屋子,猙獰古怪的面具,一切都讓我覺得新鮮好奇。 這裡的人到底家鄉在何方?他們為什麼要來到這裡?達納王府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封號?
許多的疑問縈繞在我心中,邊想邊走,猛然被一道臺階絆了一下,身旁的侍女連忙將我扶住。 我抬頭一看。 這是一座並不大地屋子。 門上寫著“玉邃齋”這麼個名字。 門楣上有中原的雕花,使這間屋子看起來多少有些特別。
在進門之前。 我身旁的侍女們特地走上來替我整整衣服,拉拉衣領。 我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的短襖,白色繡裙,上面都繡有金色的團花,腳上的靴子也是淡金色,一直裹到小腿上,這身裝束,比中原可要舒適多了。
“小姐,皇上在裡面,這就進去吧。 ”她們低聲說。
我點了點頭,心裡有些奇怪,這個“玉邃齋”門口沒有守衛,沒有車馬,看起來也並不軒朗,難道說這裡就是皇上的內院麼?
侍女輕輕地將我面前地錦緞帷幕揭了開來。
一股香味,撲鼻而來。
這股香味中,混合了牛羊肉的香味、若有若無的薰香、女子的脂粉香味,濃烈而溫暖,帶著熱氣撲在我臉上。 同時,一陣歡聲笑語從房間中傳出,有個年輕女子正在說:“父皇,皇兄的心上人怎麼還不來?”另一箇中年女子道:“啊呀,你別這樣沒大沒小的,他們這幾天都累了,你安靜些,別吵著他們。 ”
“小姐到了。 ”我身旁地侍女笑盈盈地走進屋去躬身行禮。
“到了?”方才說話的中年女子立刻迎了出來,我聽見她的腳步聲,同時她還在對旁人吩咐道:“快把酒端出來。 ”
言猶未了,我已經從簾子xian起的一角中看見了一箇中年美婦,她面板白嫩,眉眼含笑,看起來讓人感覺異常親切而溫和,她見到我的時候微微一笑,伸出手來對我說:“過來,他們都等著見你呢。 ”
他們?誰?
我有些詫異地隨著她走進去,眼前呈現的竟然是一幅異常溫暖的畫面。
房中鋪著厚厚的地毯,四周擺滿了紫檀雕花的桌几,椅子上都放著厚厚的坐墊,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桌上放著滿滿地飯菜,卻都蓋著蓋子,顯然是在等人到齊了才揭開。 桌上地主位上坐著一個五十開外的男子,長相魁梧,眼光銳利,臉上滿是油汗,這是他正對著身後地一個侍女說:“那兒,把窗戶大大的開啟!”
“不許開!”旁邊一個鵝蛋臉、大眼睛的年輕女子立刻嚷道:“我皇兄不能吹風,冷著了父皇你可就沒有幫手了。 ”
“好好好,不開。 ”那男子無可奈何地扭過頭來,卻正好看見了我們。
“你看看,”那牽著我的手的中年美婦笑著說:“真是個美人呢。 難怪咱們書兒怎麼也忘不掉她。 ”
書兒?書兒是誰?
“你,過來。 ”那男子很嚴厲地對我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