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爺失蹤之後,離園的人傾巢出動去救他,卻不見歸來。 如今,這個園子已經塵封許久。
“郡主不用害怕,這裡雖然荒僻,卻也不是別人敢亂來的地方。 ”孫廣田一邊開啟門,一邊側身讓我進去。
“那你怎麼敢自作主張闖進來?”我問道,“我們還是不進去了罷——這裡是九王爺的——”
孫廣田笑道:“闖進來確實不太對,不過,能救九王爺和十六王爺的東西,多半就是在這裡,說不得,只有找一找了。 ”
“什麼東西?”我奇道。
“免死的聖旨。 ”孫廣田簡要地答道:“我猜想這個東西應該是一枚信物,好在皇上如今還沒有撕破臉,在天下人面前,他還是姓黃的。 我們只要將這個東西丟擲去,不由他不放兩位王爺。 十七王爺也就無從出兵了。 ”
我想了想,冷笑道:“北朝的前皇帝懷疑九王爺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恨不得要將他碎屍萬段,怎麼可能還會給他免死的信物?!”
“這信物確實不是給九王爺的。 ”孫廣田仔仔細細地關好大門,點燃火把,將大門附近巡查一邊,簡明扼要地說:“這個東西,原是給九王妃的父親的。 ”
“什麼?!她可是……謀逆的欽犯啊!”我疑惑地說:“如果她的家族有了這個信物,為什麼還會被刺配,流放?”
“郡主說反了。 ”孫廣田道:“恰恰是因為她的父親和叔父有了這塊信物。 就連他們當面斥責皇上,將匕首拿出來刺殺他,也才只是刺配流放而已。 ”
當面刺殺皇上!
我張口結舌,看著孫廣田,頭腦裡盤旋地只是兩個問題:九王妃的家族犯了如此重罪,九王爺竟然還是願意娶她,要知道。 她是刺殺自己父親的欽犯的後代啊!
“往日的事,也不必多說了。 ”孫廣田道:“如今最重要的事情。 就是找到這個信物。 ”
我點了點頭,接過他遞給我的火把。
離園那種塵封已久地樣子,深深地讓我迷惑,不知道這裡往年曾經有過怎樣的歡笑和怎樣地恩愛。 這裡的主人,從小到大都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就在這樣的日子中,他承載著怎樣的失望和期望。 怎樣的悲傷和幸福?
火光中,離園中的亭臺樓閣影影幢幢地展現在我面前。 那些窗戶,都是死氣沉沉地,沒有一點人聲。 在這極端地寂靜當中,又有一種無法描述的巨大聲音,層層壓迫過來,讓人有些緊張。
“郡主不用怕。 ”孫廣田笑道:“這裡沒有人——誰?!”
在那一瞬,我們都清楚地聽到。 在草叢中,傳來像是野獸一般呼救的聲音,那聲音含糊不清,但是隱隱約約確實能夠聽見是在叫我的名字。
“九王爺!”我渾身打了個激靈,對孫廣田說:“他在這附近!”
我們立刻沿著草叢四處尋找,那聲音卻又不見了。 只能看見一條血滴組成的線遠遠延伸到不遠處的亭子邊上。
我飛奔過去,孫廣田緊跟在我身後。
亭子柱腳邊,果然躺著一個人。
那人身上的白色袍子,正是九王爺被擒走的那天所穿地,可是現在已經成了紅色。
我心跳驟然加快,立刻撲了上去,只見九王爺臉若金紙,氣如遊絲,無力地躺倒在地上。
“王爺!”我將他輕輕扶起來,在他耳邊低聲叫。
他沒有答應。
我心急如焚。 將他交給孫廣田。 自己滿懷希望地在四周找了一遍,卻沒有看見我想要找的那個人。
他呢?他在哪裡?
“郡主。 我先將九王爺攙扶進去。 ”孫廣田提醒我。
我茫然答應,跟著他一起走進屋子,臨進門前還看了一眼那漆黑的庭院,可惜庭院中再也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有人在。
他呢?他在哪裡?他在哪裡?
九王爺的傷勢很重,我只能代他慶幸:幸好救了他的是聞名天下的神醫孫廣田,否則他地命早就不保了。
整整救治了一夜,孫廣田才去休息,我睡不著,趁著九王爺還沒有醒來,又去庭院中看了一遍。
所有跡象都說明,只有九王爺一個人來到離園。 他是怎麼來的,我無論如何也猜不出來,百般擔憂,必然無法入睡,只有去守著他,希望從他的隻言片語中聽到關於十六王爺的訊息。
可是他睡得安靜極了。 我還從來沒有看見過誰能夠睡得這麼沉,呼吸這麼深。
他在睡夢中,可有夢見那個九王妃麼?在某一瞬間,我好奇地想,不知道他是否也會惦念她,就像當年深深愛戀著的時候一樣。
床邊上,擺著一個長條形的鐵器,鐵器上滿是倒鉤,看起來是專門絆馬腿的,我看著有些眼熟,忍不住取過來,只見那東西上鐫刻著一個篆文的大字:“蜀”。
這個東西,是由十六王爺的人鑄造的!!!
我霍地站起身來,xian開九王爺身上地被子,只見他渾身上下幾乎都被包裹了起來,我閉上眼睛,咬緊牙關,輕輕撕開一處包好地布條,終於看到那傷口。 傷口深而呈現弧形,從其大小和形狀可以看出,正好就是那個鐵器上倒鉤所形成的。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站直身子,心中充滿了狐疑。
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