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一 55大雪阻前路
大雪未停,去前路探查的人未歸,大公子秦放閒來無事,一早與燕少俠找了空場開始切磋武藝,甄公子本是在旁觀陣。Www.shukeju.Com?【書客居】超速更新 提供免費VIP閱讀二小姐派人來請,甄公子遂告辭離開空場,來到正房。
秦珍見廿一被准許留在溫暖的房內,手邊放著一個空碗應該之前是盛放熱粥尚存一點痕跡,看來是二小姐對他頗為照顧。她心裡踏實不少,正想著該如何將藥交託給二小姐,就聽秦瑤開口說話。
“甄公子,我聽廿一說你昨日要贈藥給他,他不敢收。”
秦珍點頭,直覺上對酷似先王妃的秦瑤多了幾分信任,並未過多隱瞞實情,坦然回答道:“是啊,雖然這藥不怎麼值錢,但是對於奴隸而言略顯貴重了。所以在下正想將藥託付給二小姐,您是廿一的主人,代為保管合情合理。”
秦瑤心想燕少俠或許有潔癖不方便留宿廿一這樣的奴隸在房內過夜,那這位甄公子口口聲聲對廿一頗為關懷,為何昨晚還讓廿一露宿院中?她再看甄公子舉止神態自然流露出的貴氣,話語言談裡對等級概念十分明確,莫非他不是江湖人,而是貴族子弟?
秦瑤已經深切感受到貴族子弟是根本不將下層人當人看,往往自覺高人一等。她現在是頂了平南王女兒的頭銜,可當初她也曾流落街頭,被貴族的看家護院狗仗人勢的欺負。她心中對此多少是存了芥蒂不滿。
其實無論秦瑤如何努力學習或掩飾,她骨子裡還是覺得自己與純正的貴族有很大的差距,她潛意識中也不太喜歡與這類人打交道,怕自己露怯遭到嘲笑。
她略一尋思,將剛才準備好的討價還價市井說辭都咽回肚內,回憶著最近學來的貴族禮儀腔調,微微一笑斯文說道:“甄公子所言極是,是瑤唐突了。瑤代廿一感謝公子慈悲關照,這藥就收下了。不知甄公子仙鄉何處,如不嫌棄,改日瑤定會登門造訪禮尚往來。”
秦珍暗自嘆息,她本是棄嬰,從小被先王妃慕容氏收養,一直生活在王府之中。她家在哪裡,還真是不好說啊。不過她現在算是江湖人,居無定所四處漂泊也不稀奇,就大方答道:“在下孑然一人,四海為家。與燕少俠結義金蘭,前段時間是暫居燕家,將來去往何處隨心所欲。二小姐不必掛懷,區區一瓶藥,贈給需要的人,在下怎能求去回報?”
秦瑤感覺甄公子似乎是不願與她有過多牽扯的意思,琢磨著江湖人也許都有些怪癖,不喜歡結交權貴的有,只圖快意恩仇亦正亦邪的有,甄公子這樣從容灑脫的倒也不奇怪了。
廿一跪在地上聽著大小姐和二小姐東拉西扯彼此試探,他覺得事不關己,就維持著標準奴隸跪姿閉上眼睛養精蓄銳,這是他很小就練會的功夫,雙手撐地垂頭斂目,用頭髮遮住大半臉頰,跪姿無懈可擊,又能讓自己相對放鬆打瞌睡補覺。能留在房內比在院子裡受罰好多了,他怎麼也要抓緊享受。
過不多時,有小廝來報,說是燕少俠和大公子比武已經有了結果。
燕飛鷹最近這些年在江湖中年輕一輩裡很少遇到敵手,今晨應邀與秦放比武,只是打算活動一下筋骨,未曾將養尊處優的貴族公子放在眼裡。誰知一交上手才發現秦放的武功根基紮實,招式精湛,隱隱有大家風範,絕非泛泛等閒。百招未到,燕飛鷹就已經落了下風,絕無扭轉的可能。
燕飛鷹驚出一身冷汗,好在兩人是點到即止的切磋,沒有見血廝殺那種慘烈,停手的時候,雙方都是從容。燕飛鷹性格磊落,自覺技不如人,爽快乾脆地認輸。
秦放第一次與江湖人交手,還是成名已久的燕飛鷹為對手,雖然早有師父李先生的評價預測,但也不敢掉以輕心,認真出招應對。順利勝出之後,他才信了自己多年習武沒有白練。可是仔細一想,秦放怎麼也無法高興驕傲。以廿一現在的武功若出全力,想勝過他也許都用不了五十招,那廿一與燕飛鷹動手豈不是能贏得更漂亮?
燕飛鷹看出秦放贏了反而不高興,他心下不解,真誠誇讚道:“大公子武功高絕,燕某敬佩不已,若是以此等實力闖蕩江湖,燕某敢說年輕一輩絕無你敵手。你還有什麼不滿的,是否想尋武功更高強的前輩切磋學習?別擔心,這事情包在燕某身上。將來若是大公子不嫌棄,還望能在武學一途多多指點燕某。”
秦放很喜歡燕飛鷹的豪爽大度,勝不驕敗不餒,既有江湖人的瀟灑也兼具君子的正義謙和,這正是秦放羨慕嚮往的。可他是平南王的長子,註定了無法像普通人那樣闖蕩江湖,明明自己武功足能自保,出入還要有一眾僕從跟隨守護,毫無自由。他真的很想成為燕飛鷹那樣的江湖人,獨來獨往行俠仗義,切實能做些好事扶弱濟貧,美名身後傳一世逍遙自在,不靠祖宗蔭翳只憑自己的實力快意恩仇。
秦放心中羨慕嫉妒,臉上愁雲未散,苦笑道:“能得燕少俠這樣的朋友切磋武藝,將來如遇高人增長見識實在是大好之事。其實我實戰經驗極少,切磋略勝燕少俠,真刀實槍性命攸關時未必能敵得過同等實力的江湖人,以後還望燕少俠不吝賜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我武功高的年輕人也並非沒有。所以此番切磋贏了,我也無法驕傲得意。”
燕飛鷹附和道:“大公子說的對,燕某當初也不曾想王府內藏龍臥虎。就連那奴隸廿一……”
這句話尚未說完,秦放就及時阻止了話題,插嘴道:“廿一不過是一個賤奴,算不得人,他受的管教一向嚴苛,涉及王府,不便公開議論。”
燕飛鷹閉口不言,心內狐疑,卻是不敢再問。廿一會武功的事情好像義弟也知道,昨晚義弟也阻止他多話,或許真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揭破了會惹來麻煩。不過若是他非要打聽,等辭別了王府的人離開官驛,私下裡再去問義弟,義弟絕不會瞞他。
秦放與燕飛鷹往秦瑤那個院子走的路上,忽然有個護衛閃身而出,低聲對秦放彙報道:“大公子,影衛二統領有密報,請您決策。”
秦放離開王府的時候,王爺曾多次叮囑,路上會有影衛暗中跟從,若遇特殊情況,來不及通知王爺,就由他全權決策。而這位影衛二統領是隨侍二小姐的這一批影衛的頭目,為何會來找他密報事情?
秦放哪曉得父王並未將影衛的控制權交給秦瑤,心想是父王也許打算培養他接手影衛死士的管理,故意磨練他處事的能力,就只好硬著頭皮找了僻靜無人的房間,與影衛二統領祕密會晤。
影衛二統領全身黑衣包裹,頭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無法分辨面目容顏年歲,甚至是性別。他先是行禮,而後畢恭畢敬彙報道:“大公子,前去探路的人發現附近隱匿不明武者,屬下懷疑那些人與當初襲擊二小姐的是一夥的。那些人原本埋伏在二小姐北上必經之路險要之處,虧得天降大雪,他們窩在山裡熬不住暴露了行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請大公子明示,是否要糾集精銳力量,剷除那些鬼祟之人?”
秦放以前沒有處理過這類問題,卻又不願在影衛下屬面前表露心虛,就裝模作樣問道:“如果徹底剷除他們,需要多少人多少時間?”
影衛二統領或許也知道大公子初涉此道經驗不足,故意講解詳細道:“屬下估算,以目前保護二小姐的影衛及護衛,若能加上大公子隨行的人手,剷除他們不成問題。所需的只是時間張網設伏,將他們逼到無處可逃的地方,免得再生餘孽禍端。”
秦放一聽躍躍欲試道:“若我也參與圍剿,是否多分助力?你們應該知道我的武功比燕少俠都高出許多吧?”
影衛二統領自然曉得大公子的實力,不過與那些歹徒生死相搏刀劍無眼,大公子若是親自涉險萬一是傷到毫髮,他們這些人都不好擔待。他畢竟是頭目,心思活絡,立刻想到了對策委婉勸道:“依屬下淺見,那群歹徒說不定還有後援,在要道埋伏的固然需要大力圍剿,我等還應防備他們另有奇兵聲東擊西,趁著咱們精銳盡出,他們卻來偷襲官驛。官驛內兵馬都是普通士兵,根本無法抵擋武功高強的殺手。屬下覺得,到時候守護這裡,保衛主子們安全也是很重要的。倘若大公子願意留下坐鎮,我等將後顧無憂。”
秦放點頭道:“此言極是,有我和燕少俠一起,你們大可放心我妹妹的安危。只是你們可曾想過那些人的真實目的?他們上次襲擊是為了將人都殺光麼?還是也想要擄走那賤奴?不同目的應對不同,你們要三思穩妥安排,免得讓歹徒有了可乘之機。”
影衛二統領又說道:“無論歹徒有何目的,二小姐近日的一些安排的確有可取之處。二小姐讓那賤奴陪在身旁,白日在車上,晚上在房內,一旦遇到危難,也可以就近將那賤奴拿來擋箭。此番又有大公子坐鎮,屬下再無擔憂。屬下覺得事不宜遲,懇請即刻動身去剿滅歹徒。”
秦放遂將自己的護衛統領及影衛頭目叫來,與影衛二統領商量剿滅歹徒的具體事宜,他則去往秦瑤的居所,雄心勃勃打算好好佈置一番,與燕少俠等人一起做好準備,將廿一小心控制好,以防歹徒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