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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中興-----第四十節 控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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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節 控制(上)

劉天華和陳畢輪流出戰,每天率軍到徐州城外罵娘,用上了世間最惡毒的咒罵,意圖把守軍激怒。罵累了,就裝模作樣的讓兵士們下馬,坐在地上大吃二喝,甚至躺到樹下納涼午睡。但因為有了李泗的前車之鑑,加上李二的嚴令,哪怕下面罵破了天,城上的人也不敢再貿然的跑出來單挑,就連一個扯著嗓子對罵的都沒有。

有人在城樓上說,誰他媽上當誰就是龜孫子!

陳畢對此鬱悶不已,姓劉的殺了李泗,一條人命在手,已是立下了頭功,回頭見了大帥,不說重重有賞,至少完成了任務。他卻兩手空空,這太**了,不公平。

“兄弟,莫著急,做人要有點耐心,只要聽我的,早晚有你大顯身手的時候。”

見他一臉不高興,劉天華得意洋洋的對他說,“看你立功心切,我就把機會都讓給你吧,以後你每天都去罵陣,把李二的祖宗十八代都罵個夠,我不信他不出來!這樣你終能等到露臉的那一天。”

劉天華覺得自己已經立功了,索性就躺在軍營裡睡大覺,琢磨如何把李二騙出來幹掉,卻讓陳畢到徐州城下承擔被冷箭射死的風險。

陳畢心道,去你孃的吧,想害死我?也不用這麼直白吧?嘴上卻道:“劉兄此言極是,小弟茅塞頓開啊,明日我便於城下扎一小棚,吃喝拉撒睡全在裡面,看他們出不出來!”

劉天華大樂:“你這招甚妙,可依計而行,我精神上支援你!”

到了第二天,按照約定該陳畢替劉天華去城下罵娘了,卻不見了陳畢的人影。劉天華跑去他的寢帳,只見陳畢正睡得昏天黑地,懷裡還抱著個酒罐子。

推他兩下,讓他起身,陳畢卻另有了一番計較,道:“劉兄,我昨夜喝了些酒,轉念一想,方覺此計不好,大帥若見只我一人前去上班,豈不懷疑劉兄你誤工懈怠嗎?不妥,小弟不能奪人之美呀!今日,還是劉兄去吧!”

這廝嘴臉變得如此之快,讓劉天華目瞪口呆,無話可說,只得假裝惋惜的嗟嘆兩句,便提了兵馬,徐州城外上班去了。

通過蒙將水裡報過來的軍情,徐州城外的一切動靜,盡在朱雲天的掌握。他對徐、陳二人的表現十分滿意,儘管罵了十幾天才殺了一個名不經傳的李泗。

朱雲天特意寫了封信給他們,信中對二人不怕死不怕苦,到敵人城下英勇罵孃的行為給予了高度讚賞,承諾等滅掉了李二,每人要賞銀若干兩。這個“若干”的尺度當然就很靈活了,如果接下來表現依舊十分出色,還會擁有無限制上漲的空間,但若虎頭蛇尾,說不定就會變成個負數,倒貼錢。

對於水裡,朱雲天只有一個要求,圍城,按兵不動,只需派出巡邏的騎兵,盡全力剪除徐州跟宿州方面的聯絡。這點小事對能征善戰的蒙古騎兵來說,想必不會費事。

在信中,他明確的告訴水裡,不要妄想像自己的老祖宗那樣,攻下城來就要屠城,若濫殺一個漢人,定他媽的把你治成重罪。

不管做什麼事,蒙古官兵都必須聽從朱雲天的指揮,絕不能自作主張。

朱雲天眼瞅季節已快到初冬,正是秋葉落盡、葉枯枝幹的時候,便讓支援部隊的火炮隨他祕密的開赴八義。這個季節最利於用火炮攻打山林茂盛的地區,火藥爆燃之際,再燒著了樹林,更加的威力無比。同時,共和軍留下五萬部隊繼續圍住銅山城,由李虎帶著幾名營長壓陣,保持對守軍的壓力,讓他們沒有能力分兵支援其它地方。朱雲天親自帶著其餘的二十萬兵馬繞過銅山,先向徐州方向前進,等走到一半路途,估計著銅山方面已經派出了哨兵,把訊息送去徐州,朱雲天令旗一揮,大軍在夜間改道,向八義和睢寧快速前進。

為了更逼真的迷惑李二,共和軍派出了一支兩千人的蒙古騎兵再次奔襲緊靠著徐州的簫縣地區,不求一定成功,只求能拖住趙均用回援徐州的步伐,打亂他們的心神,讓他們不知道元軍主力到底想幹什麼。

這支蒙古騎兵還沒到簫縣境內,就被趙均用截住了,雙方在一片平坦的田地裡展開了試探性的戰鬥。趙均用率了大約一萬五千人,雖然人數眾人,但兵員複雜,有農民,有城裡的失業者,還有乞丐和黑幫分子。武器種類五花八門,有鋼刀、長槍,更有各種農具,甚至還有倉促製成的普通木棍。戰鬥力可想而知。他們打慣了游擊戰,突然跟元軍的正規部隊展開群毆,雙方拿出真本事在開闊地帶殺個你死我活,義軍不是對手,很快敗下陣來,退回了簫縣。

帶頭的蒙軍百夫長想乘勝追擊,把簫縣給屠了,不顧朱雲天“只許騷擾不許決戰”的命令,大旗一揮率著部隊就追擊而去。

傍晚時分,這兩千名騎兵追到了簫縣城外的一座山谷,正想歇歇腳,山頂上巨石落下,箭駑橫飛,這名愚蠢的百夫長中了埋伏,當場身亡,他也不用回去向朱雲天認錯了,直接去了地獄。扔下一千多具屍體後,僅存的幾百名騎兵狼狽不堪的逃回了銅山。

訊息傳到朱雲天耳朵裡,氣得小壞種破口大罵:“日他先人姥姥的,蒙古人沒一個可靠的,大爺我早晚收拾你們!”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尤其是李虎,很想提醒一下小壞種:你養在將軍府的那兩個小美人,可都是蒙古人呢。

雖說對簫縣的襲擊失敗,但這足夠震懾趙均用。此人生性本來就很多疑,經常於夜間誤殺私自闖入的部下,當此時刻更加胡亂臆測。

他匆忙間派人趕往徐州,只說元軍主力正全力進攻他,弟兄們死傷了不少。隨後趙均用退到了簫縣城內,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李二一聽,對元軍將要攻擊徐州的訊息更加堅信不疑。他認為,朱雲天之所以要去襲擊趙均用,就是要阻止他救援徐州。李二很快給趙均用下了死命令,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從簫縣趕回來。

這信到了趙均用手裡,被他輕蔑的看了一眼,就撕掉了。都這時候了,媽的誰還顧誰啊?!他想起了剛打下徐州時,李二搶在他前面,霸佔了劉天華的漂亮小妾的事兒。

連個女人都不捨得賞給我,這樣的老大沒什麼兩肋插刀的價值。

趙均用對手下的兄弟們說:“我他媽的除非是傻子,否則才不會去徐州送死,現在徐州被圍得鐵桶一般,我怎能衝進去?”

一哥們擔心的問:“大哥,那我們怎麼辦,大元帥能守住徐州嗎?現在得想辦法解決問題呀,不然元軍豈能善罷甘休?打下徐州,一定會接著來進攻我們的,到時我們的金銀珠寶往哪兒藏?”他比較關心實際問題,一下就問到了點子上。

趙均用捋著鬍子,冷笑道:“元軍不一定就會去打徐州,我看他們是故弄玄虛罷了,這仗打了半年多,蒙古人見了我軍,無不望風而逃,哪敢發動什麼反擊?”

兄弟們趕緊拍馬屁:“大哥說得是。”

“不過,也不能不防啊,你派幾個人到北邊去瞧瞧,打聽一下訊息,黑巾軍那邊的戰況如何了,儘快向我報告。”

趙均用派人進入河南,發現元將也先帖木兒的部隊跟韓山童殺得正酣,互有死傷,很難說誰的勝算更大。不過元軍的援兵正源源不斷的從北方調過來,增援河南地區的戰事。看樣子,不出半年,韓山童可能就要堅持不住。

由此,趙均用判斷,在河南戰事正值緊要關頭之際,元軍不可能再在江蘇境內發動一場新的大決戰,腐朽的元廷已經沒有這個能力。朱雲天對於徐州的包圍,恐怕更多的想起到一種牽制的作用,以防止青龍軍北上,跟黑巾軍會合。

貪財好色的朱雲天沒他想得這麼笨,畢竟他來到元未的亂世已經兩年多了,經驗豐富了不少,業已逐漸長大,已經年滿20週歲。對於局勢的判斷,雖然沒有諸李虎葛孔明那樣神機妙算,但因為有歷史的參照,他知道李二和韓山童的本事到底有多大。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的調兵東進,準備一舉把八義拿下來,將李二的軍隊隔絕成兩部分,然後來一招圍點打援。

“大帥,我昨天想了一夜,越尋思越覺得你這招真是太絕了,我一直在想,如此妙計我怎麼就想不出來呢?”

大軍臨行的前夜,舉行了一次軍事會議上。李虎在會上搖頭晃腦,大拍朱雲天的馬屁。他這一舉動招來了一屋子二十幾個人的強烈不滿。

“李參謀,請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們大家的鼻孔最近幾天都好不舒服,聽你說完這句話,又加重了病情!”吳良長吁短嘆地說。

吳禎也接上了話茌道:“是啊,大帥,李參謀這一席話,讓我聽得腦袋發暈,思緒混亂,已經分不清誰在說真話,誰在說假話,如此下去可不了得。屬下懇請您釋出一個命令,以後禁止任何人在軍事會議上拍您馬屁,不然此風盛行,將會有損您的威望啊!”

吳氏兄弟好久沒出風頭了,這次揀了個好機會,使著勁兒彈劾李虎。他們知道,現在共和軍的人才越來越多,每個人都顯得並不那麼重要了,只有多在大帥跟前露臉,才能顯示自己的重要性,薪水增加得才會更快。

朱雲天心想,此舉正合我意,如果讓人這麼毫無顧忌的拍下去,不僅容易養成浮誇之風,對於本帥的心理健康,也是一大隱患。每天都聽這些牛人拍馬屁,說不定某一天就會像徐壽輝一樣被做掉。

害人之心不常有,防人之心要常備啊!一年前,朱雲天曾搞過一次禁拍馬屁運動,但因為運作娛樂集團之事,給耽誤了下來。現在,是時候提上日程了。這些人都是從孔子中庸之道的文化氛圍中浸潤出來的,血液裡流淌著幾千年中國人明哲保身溜鬚拍馬的老傳統,真讓他們因此找到了如魚得水的感覺,對於他日後的控制亦是個巨大的隱患。

在中國,最難管理的不是民,而是官;對自己威脅最大的不是敵人,而是下屬。

想到此,朱雲天很讚賞的對吳氏兄弟點點頭,道:“小吳講得十分有道理,我現在就接受你們的建議。李參謀長,以後你要注意了,誰再溜鬚拍馬,罰款三千兩,不要銀票,要現銀!”

李虎汗流滿面,不明白老大為什麼突然又不喜歡聽馬屁了,“大帥,屬下一時失誤,這番話完全不受我的大腦控制,請別怪罪我,我以後會改的!”

他害怕的捂捂錢包,好象三千兩銀子馬上就要飛走了。讓他謝天謝地的是,朱雲天只是瞥了一眼他的褲襠,不懷好意的打量了一番,便轉過頭,開始對吳氏兄弟發難。

“對了,聽說你們兄弟兩個正準備在濠州城置辦一所大院,銀子夠嗎?房地產可是一樁高成本的生意啊,本帥借給你們五千兩銀子,先拿去做點茶水錢好了。”

吳氏兄弟心中先是一喜:錢來了!接著又是一驚:大帥怎麼知道的?

二人自從跟著朱雲天進入濠州當了官之後,近兩年老成奸滑了不少。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這個道理。他們利用共和軍的勢力,在濠州城內時而明修棧道,時而暗渡陳倉,大興土木,在城西圈了一百多畝地,要建置一所超豪華的大院,名曰“四青宮”。起這個名字,吳氏兄弟是做了一番講究的,四青,乃四大青樓之意,建成之後可以供青樓嫖客付錢租用,帶著**來徹夜尋歡作樂,而且提供長期的包租服務。畢竟那些有錢人出來,在青樓上面當場包房,難免過於暴露目標。常去青樓的都是些熟人,城內的高階人士,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家都是隔壁泡妞,聽到彼此的聲音多不好。到四青宮來玩個蜜月式包房就很享受了,也算是一大創新。

吳氏兄弟被自己的這種商業頭腦深深折服,齊誇自己多麼的聰明。

如果大帥發覺此事,他們就說是為共和軍建的,建成之後,肯定要主動的歸於朱氏娛樂集團,順便讓朱雲天把花費的鉅額銀子補償給他們。

當然,大帥日理萬機,如果不過問就更好了。這樣,他們從青樓嫖客手中抽取分成,不出兩年,兩個人就可以變成百萬富豪了。

這的確是一份很完美的賺錢計劃,可惜地基還沒搞定的時候,四青宮的建設規劃書就已經擺在了朱雲天的面前,甚至兄弟兩人在梅花樓的對話都一字不差的寫在了紙上。

朱雲天還知道,半年前他們醞釀此事的晚上,在梅花樓同奸了一名蒙古處女,完事之後竟然拒不付錢,揚長而去。當時負責梅花樓管理事務的陳京因為正急於處理大帥失蹤之事,沒怎麼去理會。

所以,吳氏兄弟一聽大帥主動提出要補償給他們銀子,背上便開始冒汗,心臟直打顫,懊悔不已:媽的,剛才真不應該彈劾李虎!讓大帥抓住了機會,把醜事給揭了出來。他們這才真正見識到了朱雲天的手段。

事到如今,還是趕緊坦承交待為妙。吳氏兄弟瞭解朱雲天的脾氣,老大天不怕地不怕,做事的手法出人意料,對許多事情都不太在乎,但一件事除外:絕不容忍屬下對於他的欺騙和背叛。一想到呂四通現在被打入冷宮、無人理睬的慘狀,吳良、吳禎的心裡就揪得慌。

吳良打定了主意,心下就放寬了許多。他提著褲子跪在地上,把建房之事和盤托出,毫無遺漏地當著大家的面講了一遍。言詞之中自是要大義凜然的為朱雲天的撈錢事業著想,把所有的行為都建立在了為共和軍謀福利的基礎之上。

“大帥,我們本想在四青宮完成之後,再向您稟報的,既然您都知道了,我們索性把一切方案都交給您老人家吧。”他說話的語氣,儼然就是一個有功之臣。

吳良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來,交給了朱雲天。上面畫的東西跟當時朱雲天看到的情報室交給他的一模一樣,這都是陳京派人祕密偵聽並且依樣畫葫蘆搞到的副本。朱雲天心道,算你們聰明,今天若有一絲的抵賴,本帥不殺你們,就太對不住自己了。

有時候,誠實害人;但更多的時候,誠實卻能救人一命。

吳氏兄弟以為朱雲天會雷霆大怒,氣不可耐的把他們給痛罵一頓,然後推出去斬首。誰知老大並未有生氣的跡象,輕笑兩聲,就將圖紙原樣歸還,還笑吟吟的誇道:“忠臣啊!忠臣!你們兩個都是忠臣!行軍打仗之餘,還不忘了為我們共和軍的財政收入做些力所能及的貢獻,我實在太佩服你們了!諸位,大家可都要向吳良、吳禎兩位同志學習啊!”

朱雲天站起身,張開雙臂,對吳氏兄弟每人來了一個熊抱,顯得很是激動、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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