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群擁而上,附和地讚美道:“大帥說得是,以後我們要學習吳同志的艱苦創業精神!明天我們就到處去圈地。”
吳氏兄弟有點發蒙,搞不清楚身在天堂還是地獄,明明是該批判的事情,怎麼自己變成了大功臣呢?佛祖啊,快給我一顆看透一切的心!兩人的內心不斷的呻吟,預感到老大這樣做其實是埋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果不其然,朱雲天好一陣子發笑,又把屁股坐回到了虎皮大椅中。既然有人開了個頭,建了這個四青宮,那他也就不客氣了。建成之後,他要當成自己的寢宮,還要把他擴大化,搞成一個娛樂基地。朱氏娛樂集團的總部應該放在什麼地方,一直頗有爭論,定不下來,現在看來,放在四青宮豈不正好?!
吳氏兄弟無意中,幫朱雲天解決了一樁懸而未決的心事,但老大的真實目的才剛剛開始。
“兩位好同志,你們打好了四青宮的基礎,可謂勞苦功高,我實在不忍心再讓你們操勞了,目前我軍馬上就要面臨惡戰,正值用人之際,我想讓兩位暫且放下這樁建築工程,投身到前線的革命中去,如何?”
“至於四青宮的建設,就由我另派人來接管吧,當然了,等到峻工之時,我記你們的頭功!賞銀會有的,美女也會有的!”朱雲天不忘了許下一個空頭支票。
吳氏兄弟雙眼無神的望著大帥,他們實在看不出,大帥這招空手套白狼的本事玩得這麼嫻熟,三言兩語就把他們已經投入了幾十萬兩銀子的大工程攬到了自己的懷中,丟下的好處不過是五千兩的“茶水”錢和一個肯定是遙遙無期的空頭承諾。
“呵呵,怎麼樣,我挺為你們著想吧?!”朱雲天很仁慈的說。
“是,是……大帥,屬下聽從您的決定……”
這時候,還能說什麼呢,這是典型的強買強賣啊,只不過披了一層關懷的外衣。吳氏兄弟嗑了兩個頭,爬起來,擦了把汗,轉念又想,他媽的知足吧,揹著老大做下這等大事,沒被他幹掉就已經萬幸了,更何況還補償了五千兩銀子。
“大帥,那五千兩的茶水錢……”吳良滿懷期待的伸出手。
“什麼茶水錢?”沒想到朱雲天瞪起了一雙迷茫的小眼睛,裝憨賣傻的問。
“哦,記起來了,你看本帥都糊塗了。”好象那句承諾是上世紀的事了,朱雲天想了半天,彷彿才想起來。他摸了一陣子口袋,掏出了一張銀票。
吳良眼尖,遠遠看去,很精確的看見上面寫著一百兩,急忙把自己的手收了回來,放到背後,生怕老大把這一百兩掏到他手中,就此結賬。
朱雲天小眼一翻,笑起來:“你倒很聰明啊,同志!”把銀票放回兜裡,對著李虎伸出了手:“李參謀長,剛才我說拍馬屁的要罰三千兩銀子,你快拿來吧,銀票也行。”
我操,這也行?李虎呆住了,“我,我……”
“靠,你什麼你,快拿來!”大帥這次生氣了。
“哎,算我他媽的倒黴!”李虎摸了半天,掏出一疊銀票,瞪大眼睛數了三張,很不情願的交了上去。此時,他不僅同情自己,更加的同情吳氏兄弟,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
這一幕很快發生了,朱雲天笑眯眯的把銀票給了吳良,道:“給,這是三千兩,先拿著,其它的就算我欠你們的,好嗎?同志。”話說得很是誠懇,好象欠自己屬下的錢是天經地義的一件事。
吳氏兄弟顫抖著雙手接過銀票,大聲的對大帥表達了謝意。但他們的心靈今天嚴重受傷,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評價自己的老大,結合兩年多來老大的所作所為,想了半天,只想到了一個詞:卑鄙無恥……
大軍開拔的路上,朱懷煙接到命令,已經日夜兼程趕了過來。他並不清楚朱雲天已經逃出來了,他先是到了銅山軍營,聽說大軍剛走不久,騎著馬沒命的狂追,終於在一座小山附近趕上了拖在後面的護衛部隊。
他從後軍追到前軍,捉住吳良的手就說要見李參謀長。
吳良滿懷同情的目光望著他,像在看一個原始社會的山頂洞人,問道:“朱老闆,你在路上摔了不少跟頭吧?”
朱懷煙的頭上長了幾個大包,頭髮凌亂,身上全是塵土,貌似嘴角流過鮮血,牙齒也彷彿掉了幾顆,因為他一張嘴就露風。這副鬼樣,根本不像一個富賈天下的大老闆,反倒跟丐幫的某位創始人很相似——洪七公。
“兄弟說得太對了,這一路上處處都是土坑,我能活著過來已是萬幸,快告訴我,李參謀長在哪兒?他不是有要事找我嗎?”朱懷煙急切的問道。
對於銀子的問題,他還是很關心的,所以才一路跌跌撞撞,不要命的朝這兒趕,全是為了那多出來的十幾萬花紅。
吳良神祕的一笑,指著前軍的大車,“李參謀長就在那輛車上,作戰部正召開會議,現在應該沒空,今晚歇營之時,我帶你去見他吧。”
晚上,大軍在一座山腳紮營。朱懷煙跟在吳良的屁股後面,風風火火的闖進了中軍帳,一進門他就吼道:“李參謀長,四大青樓多賺了十幾萬兩的銀子,為什麼不早給我啊?害我亡命了這一遭!你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還沒聽到李虎的回答,一個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聲音卻先飄進了他的耳朵:“朱老先生,您老最近可好呀?”
朱懷煙頓時愣住了,這聲音聽著好耳熟啊,是誰?抬頭一看,彷彿見了孤魂野鬼,朱雲天很瀟灑的搖著把毛扇子,站在他的面前,半年不見竟然胖了不少,以前那人見人厭的醜樣漸漸退去,這才真正有了點帥哥的模型。在他身後,跟著李虎、圖龍等一干猛將。
“您……什麼時候回來的?”話一出口,朱懷煙立刻察覺這話不太合適,這時候應該放聲大哭才對。他急忙一抹眼睛,咧開大嘴,就要朝朱雲天身上靠:
“大帥,我可見到你啦!想得我好苦,您知道嗎,我對江湖發出了鉅額懸賞,尋找您的下落啊,嗚嗚嗚嗚……”這老傢伙一張嘴就先說自己的功勞。
朱雲天還沒見過有錢人狼狽成這樣,不禁大樂,真想捧腹大笑,心裡直道:媽的,活該呀你!
但見朱懷煙閉著眼睛,挺著大嘴要來抱他,朱雲天趕緊推開他,慌不迭的道:“朱老闆,別這樣,我身上鼻涕沾得夠多了,這是我最喜歡穿的一身衣服,別噁心我好嗎?”
朱懷煙這才作罷,又自個兒老淚縱橫的嗟嘆了一番,感慨了一陣人生的無常,命運的多舛,世事的無奈,以及對大帥無時無刻不在的思念,對於錢的事情卻閉口不談,好象他此行前來,就是為了要看看大帥回來了沒有。
朱雲天不由感到好笑,古代的有錢人難道也都這麼虛偽嗎?他對朱懷煙還是心懷感激的,在他失蹤的半年多,各地黑幫一直在試圖營救他,那些死在天完殿的各派老大,想必就是朱懷煙派去的了。沒趁他失蹤之際,行奪權之事,這就已經夠不錯的了。
他好生招待朱懷煙吃飽了肚子,幾個人坐定,便直入話題,談到娛樂集團的賬目管理。
“朱老闆,牛斯文等人整天忙著打打殺殺,對於賺錢這種事並不精通,而你一人又經常有心無力,想必累得慌,我派兩個商業天才去給你打打下手,分擔一下工作,你看如何?”
朱懷煙心中一緊,媽的這明擺著對我不信任啊!朱升臨走時真沒說錯,他說這朱雲天活生生長了一副奸相,不是善良之輩,而是小人的泥胎,現在果真應驗。
“哦,大帥有什麼新的想法嗎?”他要試探一下。
“新主意倒是沒有,只是覺得公司過於龐大,涉及吃喝嫖賭等各大行業,難免會有疏漏,外流的小錢太多了,許多帳目並不清楚,我派兩個人過去,也是為了協助你,沒別的想法,你不必多慮。”朱雲天首先要打消他的疑慮,以免朱懷煙誤會太深,對自己生出二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樣啊,你想好讓哪位弟兄去了嗎?”朱懷煙以為會讓李虎或者陳京這些與自己關係不錯的人過去,這樣的話他樂於接受,屆時用錢砸就可以了,買通李、陳二人在他看來非常簡單。
“世謀、世戰,你們過來見過朱老闆!”
朱氏兄弟恭敬的站起身,對朱懷煙行了禮,算是表明了身份:我們就是大帥指派的商業天才,媽的對我們客氣點。
朱懷煙用一種極為懷疑的目光打量了二人好一陣子,方才啊啊喏喏的道:“噢,就是你們啊!”
“怎麼樣,這兩人的才華我已經考查過了,絕對信得過,他們到濠州之後,專門負責管理各個分支的帳目,收入,支出,無論各個環節,都由他們專職處理,朱老闆可放心的進行大方向的決策……”朱雲天開始分派任務了,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朱懷煙心道,大方向?你這是放屁吧!哪件事不是由你親自拍板的,誰他媽的敢自作主張進行大方向的決策?
他的嘴上卻不能這樣說,畢竟朱氏娛樂集團近一年來帶給他的收入太巨大了,現在已經控制了江浙地區大部分的妓院和賭場,對於大的客棧和酒店也在逐步的吞併中,這遠不是以前他的朱家莊園憑一己之力可以做到的,前景極為看好。
而且,朱雲天作為集團幕後最大的老闆,派兩個人過去監督財務運作,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沒有理由反對。
他很快就想開了,這樣更好,一清二楚,今後就不需要再疑神疑鬼,擔驚受怕,生怕朱雲天在他身邊安插臥底。
決定很快拍板,朱氏兄弟過去後,不必插手具體的運作,比如去青樓收錢等體力活,他們只需舒舒服服的坐在濠州將軍府的辦公室裡,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查驗一下收錢人交上來的票據,等到心情好的時候,再去青樓對照一下具體的票根。這其中肯定還是有貓膩的,但至少在總體上,會讓帳目變得明晰起來,不會有明顯的壞帳、暗帳,而且濠州二蚊、朱懷煙等人也不敢再明目張膽的做假帳。
由朱氏兄弟來當集團的總會計,對股東們的心理形成的震懾作用,才是朱雲天更想看到的。
“對了,世謀、世戰,我還要派個人過去,負責籌建共和軍的檢察機關,名字就叫檢察院吧,監督一切違法亂紀的行為,凡是行賄、受賄及各種違紀罪行,都由檢察院獨立審理。用一句話來講,檢察院只聽命於我一個人,而且對我本人,也要有著一定的監督和建議的權力,你們去了濠州,替我選幾個人才。”
朱雲天有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真能在元未時期搞一個檢察院的新生事物出來,對於中國的未來影響將非常巨大。雖然中國的各朝各代都有御史的設定,但作用不大,權力也不夠自由,更像是皇帝的面子工程,而非真正獨立的執法監督機構。
眾人一聽,心都涼了半塊,如此一來,誰想中飽私囊,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但是大家又都敏銳的意識到,這個“檢察院”的官位,將是一個最大的肥差啊。這些人心裡就此打開了自己的小算盤。
“大帥,檢察院需要人手啊,你看我行嗎?”李虎一副要流口水的樣子。
朱雲天看都不看他,“你第一個被排除,不行。”李虎要去了,媽的這檢察院就成了黑手黨了,必須要找一些新人進去,敢說話的,像韓嘉納那種為人正直的才可以。
想到韓嘉納,朱雲天的思維豁然開朗,何不讓他推薦一些人選呢?他指的是那些朝中得不到重用的漢臣,都可以藉此拉攏過來,為己所用。
主意一定,朱雲天心情愉快,看到李虎鬱悶的驢臉拉長了半尺,好受至極,便假惺惺的安慰道:“李參謀長,你對我軍的軍事作戰非常重要啊,你看我這兩年多,一直離不開你,怎能讓你去當一文官呢?還沒什麼油水!”
李虎的臉上這才有了點笑意,他和朱懷煙、吳良等人此刻就在心裡定下了未來攻略,待這檢察院一成立,官員一上任,就得以最快的時間把那檢察官給買通了。還得做得不露痕跡,留足退路,以防那檢察官翻臉無情,拿這當作了檢舉的證據。
行賄受賄,這可就是一門藝術啊!
“呵呵,我就這點事,以後集團還需要朱老闆親力親為啊,我們大家發財,不亦樂乎!”朱雲天背了一句論語,用以總結了今晚的工作會議。
突然,他像發現了新大陸,驚奇的望著朱懷煙的臉,問道:“朱老闆,你的臉上怎麼搞的,在路上跟人打架了嗎?”
朱懷煙很尷尬,他這幾天正琢磨這事兒。他一路北上,過了靈壁之後,進入了江蘇地界,眼看就到銅山了,突然從密林中竄出一夥蒙面賊人來,顯然是早有準備的。這夥人衝上來二話不說,就把他打下了馬,一頓痛毆,幾乎打掉了滿嘴的牙,嘴裡還叫著:“打的就是你!”
他抱著頭,滿地打滾,護住了幾個要害,才沒被活活打死。在他的苦苦哀求下,這夥賊人只拿走了他身上的十萬兩銀票,又對著他的腰狠踢了幾腳,方才作罷。
從頭到尾,他沒看出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路。不過,現在他聯想到吳良一開始見到他時那種神祕的表情,好象對他的捱揍早有心理準備似的,這不免讓他起了疑心:難道那夥賊人是朱雲天故意安排的,存心要整一下老子?
有可能!見朱雲天也故作好奇的望著自己臉上的傷,還帶了點幸災樂禍的語調,朱懷煙更加堅定了這個判斷。
但他有苦說不出,一想到自己當初腦子一熱,騙了魚奴兒的十五萬兩銀子,心裡就直髮抖,敢情這事兒讓大帥知道了,要找機會教訓自己。
哎,算老子倒黴吧,以後絕不會再招惹這姓朱的任何一個女人,絕不!他暗暗發著血誓。
“多謝大帥的關心,路上不太平,有幾個小毛賊蹦了出來,搶了我幾兩銀子而已,呵呵。”朱懷煙強裝微笑,強迫自己嚥下了這口冤氣。
朱雲天昂起頭,揚著聲調繼續追問:“真的沒事?讓我替你出口氣嗎?派些人過去把那夥山賊給滅嘍?”他似笑非笑,調侃道。
朱懷菸頭搖得像風車,對大帥的這番“好意”再次表示了謝謝www。qb5200。Com:“不用了,大帥,您這麼忙,軍隊還要打仗,我這點小委屈算得上什麼呢!”
“哈哈!”朱雲天大笑起來,“本帥很替你的那幾兩銀子感到惋惜呀……”
朱懷煙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是跟著傻笑,其實他很想大聲的對朱雲天說,你媽大帥,不是幾兩,而是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