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樓,眼望這四名衛士打馬離開,朱雲天已是出了一身的汗,直對陸仲亨說:“危險啊,危險,我還以為那小子派這些衛兵跟來,是想在路上謀財害命呢。”
陸仲亨道:“蒙人向來如此,雖性情殘暴,壓迫我漢人眾生,但性格直爽,一根腸子通到底,這卻也是客觀現實。大哥難道不覺得嗎,雖然蒙元統治我中原已近百年,民不聊生,但對於天下各宗教的發展,朝廷卻從不干預,全國各文化流派均有自如交流的空間,並未受到壓制,單從這一點來說,要比前朝寬鬆許多,這也體現了蒙人的性子。”
陸仲亨侃侃而談,高談闊論,除了徐達不以為然外,眾人皆點頭。這一路上,陸仲亨不停地向老大灌輸著自己的政治理想,所以這樣的機會他不會錯過,好不容易找到了話題,自然要把這中國民族文化史議論個夠。只是朱雲天是否聽到了心裡,就得另說了。
說話間,已到了客房門前,朱雲天伸手推開門,房內漆黑一片,“咦,孩兒們這麼早就睡下了?太不像話了吧,也不等我這大哥回來!”
他剛說了一句,脖子上就已一驚,一柄鋼刀架在了他的胸口。陸、徐、陳也是,很快被人用刀架住。背後“啪”的一聲,門關上了。
“何方賊人?!膽敢擅自闖入!”一聲怒喝。
接著,油燈點上了。朱雲天驚魂未定,發現原來是耿炳文、馮國勝、小魏和眾侍衛們,真是虛驚一場。
眾人撤去了兵器,把門窗都關緊了,耿炳文對老大抱歉道:“適才聽到馬蹄聲,以為官兵查房,故而驚嚇了大哥,原諒則個。”
朱雲天道:“奶奶的,說句原諒就完啦?炳文,明天大家的酒菜由你買單了!”再看床角,多了一個大麻袋,內中似乎有人,慵腫不堪的裝在裡面。
“這是什麼?”
“大哥請看,您要的東西……兄弟們給您弄來了!”
周德興屁顛屁顛地過去,解開了麻袋,在侍衛們的幫助下,從袋中倒出了肥肉一堆。抬起來放到**,卻是身著宦官衣服的一人,此刻正在昏睡。
“這傢伙是……”朱雲天問道,“莫非是從宮中弄出來的?”
周德興立了大功,得意非凡,指手劃腳地稟報道:“正是皇帝的帝師,兄弟們從皇宮南門潛入,正碰上這老兒急衝衝地從一所大房子跑出來,全身酒氣,彷彿是去撒尿,兄弟們探聽清楚了,他確實是位居帝師一職,於是群擁而上,迷暈了他,裝進口袋,便帶了回來。”
朱雲天大樂,這幫傢伙效率還真不是一般的高,媽的一點也不為本帥著想,真要驚了這個帝師,回去饞言報復,那可如何是好。不過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便讓小魏弄了盆冰水過來,朝這帝師臉上潑了一些。
不一會兒,只聽“哎喲”一聲,這老和尚悠悠地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就叫:“有刺客!快抓刺客!”
小魏捂嘴笑道:“刺客在此,只要有本事,你便起來抓吧。”
這人細眼一瞧,果然身在陌生之地,四周燈線昏暗,影影綽綽圍了一幫黑衣人,且手中均執兵器,一看就不是面善之人。唯獨眼前端水的姑娘容貌美麗,笑意吟吟,很是清秀迷人,倒讓他流了半杯的口水,露出一臉色相。
朱雲天眼尖,他這副色眯眯的表情盡收眼底,心道,什麼他媽的帝師,原來也是一個好色之徒,便一把牽了小魏的手,把她扯到身後。他站到床前,擠出一副很和藹的面容,問這老和尚:“喂,大和尚,你就是這大元朝的帝師?可否介紹一下你自己?”
這人愣了,聲音顫抖地回道:“什麼大和尚?本佛正是陛下身邊的帝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卻不是什麼山野和尚,你是何人?為何擄我到此?”他見朱雲天一臉假笑,不懷好意,實在不是什麼友善之輩,說話間已經露出了怯意。
大家均笑,原來當了帝師,享了榮華富貴,便不再是純正的和尚。或許這些在宮內受寵的番僧,根本就沒把自己當作和尚,而是一幫沽名釣譽大勞國財的鼠輩了。
朱雲天坐在他身邊,道:“既然你就是我要找的人,那你就無須害怕了。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想跟你做筆交易。因為我也是從小信佛的人,對你們西藏的吐薩著派佛教慕名已久,又深知大師您居住這皇宮之內,很難見上一面,故而出此下策,把您請出來,還望恕罪了……來人,奉上熱茶!”
那廂陳京捧了一杯茶過來,遞到了這番僧的手中。只見他端起杯子,一口便將茶水倒進肚裡,全無一點飽讀書經之人的半點修養。喝了這口茶水,竟還挺著脖子打了個飽嗝,醜態畢露,毫無風度可言。
天,這他媽就是堂堂大元朝的帝師?竟然生得這麼一副熊樣!眾人都不禁張大了嘴巴。
“大師,小生姓朱名雲天,乃江浙行省神威大將軍兼平章知事是也,此番進京面聖,有軍情要務稟報。不知……我該稱呼您什麼呢?”朱雲天主動的介紹自己,天亮就要到皇宮申請見駕,他對這帝師必須得速戰速決了,容不得半句廢話。
這番僧疑惑地盯著朱雲天的臉,看了半晌,彷彿不相信這麼年輕的一個男子,竟是堂堂一個行省的軍隊總司令,還兼著平章知事這等政務民生大權。看來看去,這人渾身上下沒一點官氣,相反卻帶著濃濃的匪氣,還有著些許**加財鬼的氣味。不過,倒是挺對他的胃口,因為他就是天生的貪財好色。雖然在宮中不能光明正大地搞女人,但以他尊貴無比的地位,和隻手遮天的權勢,想讓那些宮中的美女們為他獻身,還是小事一樁的。所以他暗地裡沒少破了宮女的真身,倒也害了無數失節少女。
“本佛乃大承天護聖寺的主持,胡蘇**是也,任我朝皇上陛下帝師已三年有餘,剛才你說乃御賜江浙省神威大將軍,有何為證?”帝師胡蘇報了自己的身份和禪號,便讓朱雲天拿出證據來。
這年頭假冒偽劣的官吏很多,因為那些沒權沒勢的有錢人,可以靠捐田或者送錢向朝廷換取有名無實的爵位。全國各地到處是戴著這將軍那知事頭銜的人在招搖過市,其實都是鄉下的土財主,仗著有幾百畝田幾百萬貫的錢財,便買個空頭烏紗帽戴在頭上亂嚇人。胡蘇**本人就做過不少這種賣官的買賣,對此清楚得很,故有此問,讓這年輕人一定得拿出真憑實據,否則萬不會信。
朱雲天早料到他要來這手,讓陳京開啟那個專用的精緻的小箱子,取出了神威大將軍的印章,以及早就由韓嘉納蓋在公文上的江浙平章知事的大紅印。這公文上詳細寫明瞭朱雲天的身份,以及此次受詔進京的目的、行程時間等具體的細節。
胡蘇一絲不苟地看完,又把蓋有紅印的公文拿到燈下驗證了一遍,方才信以為真,露出一絲笑意,知道他的小命沒什麼危險了,但卻馬上板起了臉,擺出了一副官氣十足的架子,冷冷地質問朱雲天為什麼派人把他偷出來,真是膽大包天,罪大惡極。讓朱雲天馬上解釋清楚,不然回宮便向皇上奏上一本,撤官砍頭。
朱雲天起身,彎腰行了一個大禮,解釋道:“小臣再次抱歉,請帝師原諒則個。小臣之所以這麼做,冒犯了帝師的貴體,實是因為事情緊急,小臣迫不得已,只好鋌而走險,寄希望於帝師您老人家替小臣做主,救小臣一命。同時,小臣對您也是仰慕已久,正好藉此機會,與您建立天長地久的友誼啊,帝師老人家!”
這通馬屁機槍加迷糊湯猶如連珠炮一樣的發射出來,火力相當密集,把帝師胡蘇轟炸得頭暈目眩。何止是這幾句,朱雲天接下來又像背書一樣把這無惡不作、喪盡天良的護聖寺主持吹捧了足有半個時辰,方才罷手。幾乎把這傢伙吹成了中國哲學體系的開山祖師,中國佛教的創始人,全世界佛教徒的救世主,以及所有正受苦受難的美女們的拯救者。
當朱雲天終於閉上嘴巴的時候,滿屋子的人只有小魏還保持著常態,因為她太瞭解心上人的這個特點了,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而其他人無不手捂胸口,做嘔吐狀,其中尤以徐達為甚,他面色蒼白,眼圈發黑,全身晃悠不停,搖搖欲墜,被這過於凶猛的馬屁神功噁心得幾乎休克,只好在陳京的攙扶下,去了另一個房間暫且休息。
胡蘇雖然每天都要接受不少大臣和宮內宦官的馬屁,但像朱雲天這種千萬噸級的核彈,他還是第一次承受,所以感到一時腦袋暈乎乎的,有點發飄,情不自禁地問:“哦,不知朱將軍有何難辦之事,要採取如此極端的方式,與本佛見面,快請說來聽聽!”
呵呵,這招真他媽的就是天堂通行證啊,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此話真是次次靈驗,又讓我成功了一次。朱雲天又崇拜了一下自己,便把這一會兒的功夫心中醞釀好的說詞全盤托出,“帝師有所不知,我與那御史大夫賀惟一有些糾葛,故而他曾讓人對我傳話,讓我小心性命,他日若有機會,必會讓我九族皆滅,全家老小腰斬於市,不得好死,嗚嗚嗚……”言至此,朱雲天竟淚如雨下,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要向老爸哭訴,討還公道,請求社會各界的援助似的。
胡蘇趕緊上前,輕拍他的肩膀,關切地勸解道:“朱將軍也算是我朝雄踞一方手握大權的地方大員了,就算受了再大的氣,也不必哭哭啼啼像個娘們呀!你不必驚慌,賀惟一雖貴為三公,勢力極大,但我知他甚深,諒他不敢對你做出下三爛的毒辣之事。你放心,如果他真敢謀害你這個朝廷命官,我一定為你做主。”
朱雲天低著頭,看似用手擦淚,其實是在使勁摳著眼珠子,只恨自己今天喝的水太少,無法給淚腺提供更多的水分,他聽了胡蘇的這番官話,心道,你他媽的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看我如何用金銀砸昏你的腦細胞。
抬頭起來,可憐巴巴地道:“帝師老佛爺,我願獻出全部家產,只求您替我辦件實事,好嗎?徹底消除這個對我身家性命的威脅……”
胡蘇心裡盤算起來,全部家產?這個姓朱的地方大員年紀輕輕,最多做了兩年的大將軍,能撈多少家產?區區幾萬兩銀子,就想讓我做掉朝中的三公大臣?你丫別做夢了。
“哎呀,朱將軍,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本佛的主要職責是教授佛義,宣揚恩慈仁愛,怎麼可以做出這等違揹我佛宗旨的事情呀……”
看來,不出手是不行了!
朱雲天馬上回頭道:“陳京兄弟,把咱們那最大的包袱拿上來。”
陳京慌了,“大哥,這……”
“快去,別你媽愣著了。”朱雲天像在割心頭肉。
陳京無奈,只好再跑到隔壁,把裝滿了金條和大元寶的那個最沉重的包袱扛了過來,放在**,並且打開了一角,讓胡蘇驗貨。
胡蘇眯著眼睛瞧了半天,微微點頭,語調和氣了許多,道:“朱將軍,你這事雖然難辦,但也不至於一點招沒有,我可以替你去向賀惟一求情,讓他保證,不會找你的麻煩,你看如何?”
媽的,還是不行啊,說情?去你孃的,你想兩頭不得罪啊!
朱雲天一咬牙,道:“老佛爺,我回到濠州後,在江浙境內闢出四十萬畝良田,獻與帝師您,讓您興建寺廟,廣招門徒,並免費替您蓋置寺殿,您看如何?”
胡蘇這時才笑了,合不攏嘴,今晚我是因禍得福啊,被這幾個大漢裝進麻袋扛出宮來,本來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卻是碰上了送禮找不到門路的地方重臣。
參佛的人都懂得知足常樂這個道理,所以胡蘇馬上便收下了朱雲天這份大禮。來而不往非禮也,胡蘇問道:“朱將軍肯下這麼大的血本,不知你想把那賀惟一如何處理?”
“呵呵,這事對您來說,易如反掌。”朱雲天道,“您只需在皇上面前進上一言,就說賀惟一夥同呂思誠殘害地方漢官,挑動官員之間的不和,有此一狀足矣。我不想要他性命,只要能把他罷官為民,不再對我構成威脅,便心滿意足了。”
胡蘇嘆道:“朱將軍真是仁義之人啊,這時候還想著不傷人性命,好吧,本佛答應你,是兩個都罷免掉嗎?”
“嗯,老佛爺您儘量幫小臣辦吧,如果皇上下不了這個手,那就只罷了賀惟一好了,最好把他貶往江浙省,做一個小小的里正,或者從事,也是可以的,嘿嘿……”朱雲天道出了自己最想要的結局。
胡蘇哈哈奸笑,道:“朱將軍,你可真是深謀遠慮啊,把他弄到你的地盤,然後你再辦他,豈不是動根手指頭的事兒?哈哈!好,就這麼辦!”
朱雲天大喜道:“多謝帝師老佛爺!”
“哪裡哪裡,本佛不老,還能保十幾年青春呢……這些金銀,今晚就跟隨本佛進宮吧,它們留在你這裡,未免會沾染上世俗之氣,我帶進宮裡,讓它們隨本佛修煉一番,去除人間煙火。”
“是是,從現在開始,它們就是您的了,那四十萬畝良田,我隨時為您準備著。”朱雲天讓陳京和耿炳文把包袱抬下來,等會就替胡蘇送到宮裡去。
胡蘇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只有事情最終順利地辦成了,那四十萬良田才會真正變成自己的。這是交易的準則,不管幹什麼,都得先付定金,完事了才會把報酬全額支付。
“還有一事,便是小臣準備向皇上進言剿滅南方起義軍的事,小臣想獻良策於聖上,但怕朝中那些不明戰區形勢的大臣們妄加阻攔,還請帝師在聖上面前替小臣美言幾句。”朱雲天又道。
“嗯?朱將軍獻給聖上的良策,到底是什麼呢,本佛需要了解一二呀。”
朱雲天見他感了興趣,已知此事必成,忙道:“河南境內的白蓮教被我軍圍攻甚急,脫脫丞相的意思是,先集中優勢兵力全殲白蓮叛黨,然後再揮兵南下,剿滅陳友諒。小臣認為,此計萬萬不可,由於湖廣之地我軍實力空虛,已被陳友諒佔據了三個省,目前他的兵力擴充很快,既有陸軍,又有水軍,不但開始向江浙省發動進攻,還正要繞過河南,從甘陝一帶向我朝京都發動進攻,形勢極為危險,所以,我想建議聖上從河南抽出一部分兵力,南下抵禦陳友諒,也讓白蓮教有喘息之機,間接幫我軍減輕南線戰區的壓力。”
胡蘇不懂軍事,但他裝得比誰都懂,聽了半天,雖未琢磨出個四五六來,但卻很鄭重地點頭道:“朱將軍所言,很有道理啊。我素知白蓮妖人跟南方賊人勢如水火,如果能把白蓮妖人放到南方,跟那什麼什麼友諒……哦,對,陳友諒,讓這兩支賊軍彼此火併起來,豈不省卻了朝廷很多精力?!”
“帝師真是大明白人啊!我等佩服!”朱雲天領著一屋子的人豎起了大拇指。
短短的一個小時,便把這第一次謀面的皇帝御封的帝師給搞定了,朱雲天的高效率讓兄弟們驚歎不已。徐達等人心道,大哥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既能翩翩出入於花叢,又能玩轉於朝堂之上,比我等這些實在之人強了何止千倍萬倍!
為怕胡蘇反悔,回去就變臉要派人來殺自己,朱雲天又命客棧一樓的酒間端了好酒好菜上來,與這帝師同飲一杯,算是宣誓之舉。胡蘇善解人意,席間一個勁兒地打保票,說這天地之間,沒有他胡蘇辦不成的事,除非他不當帝師了。
朱雲天心思謹慎,在酒菜端上來之前,就先讓小魏撤了,不要再露臉。萬一被胡蘇看上了,要強行霸佔,那可如何是好。喝了幾杯酒,胡蘇本來就肥肥的臉蛋像抹上了一層奶油蛋糕,更加的紅潤。凡是好色的男人,喝了酒都會大眼變成小眼,眯著眼四處盯。這胡蘇也不例外,在眾人面前色相大露,一臉的**跡象。
朱雲天承諾道:“帝師老佛爺,等您何時有空了,就去南方蘇杭之地轉上一轉,我為您介紹幾個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那可是才貌俱佳,縱觀這全球大地,歐美小日本,南極北極,都是少有的尤物啊。”
有了這張空頭支票,胡蘇全身的骨頭又迷醉了幾分,席間還背了幾句佛經,逗得眾人捧腹大笑,都說:“帝師大老爺,您醉了。”
酒菜吃了一半,胡蘇便已吃不下。朱雲天吩咐撤了席,見天已至子夜,窗外小北風疾吹,很是寒冷,便讓周德興、徐達帶幾個弟兄送他回去。出門之前,胡蘇竟還沒忘了金條,親自背在了肩上,整好了官服,就在徐達等人的護衛下,騎馬而去。
只是一個時辰不到,兄弟們便回來了,報說將胡蘇安全地送到了皇宮門口。徐達有點鬱悶地說:“這賊僧真他媽牛,從宮裡跑出來百十個侍衛,全都跪在他面前,喊他上師……不就他媽一個yin僧嘛!”
事實上,他一路上千方百計地想整他一頓,但一直到了宮門前,都沒想出轍來。其他人也有這種感覺,不管誰見了這種胸中無術卻能當上大官的人,還是個和尚,都會氣不打一處來,想拳打腳踢發洩一番。
朱雲天卻突然一拍大腿,大叫:“壞了,我忘了一件極重要之事!”
沒等老大說出來,陸仲亨亦是醒悟,驚道:“大哥,如此緊要的事情,我也沒想到,哎!這可如此是好?”
陳京摳著鼻屎,啃著一條鴨脖,這套動作真是相得益鄣,不解地問:“仲亨兄弟,大哥,什麼事兒啊?不是都搞定了嗎,何況我們在這禿驢身上下了血本,不管什麼事,屆時他總會盡點孝心的吧?”
“話雖這麼說,可萬一有奸臣進言,借欽差被殺之事拿我們是問,這禿僧憑一己之力也很難周旋啊。”朱雲天愁眉苦臉。
原來他是忘了詢問馮國用進京之後的情況到底如何,可惜這帝師胡蘇對朝中之事並不十分清楚,不然看在這麼多好處的面子上,他一定會主動提及。
聽到老大的嘆息聲,馮國勝也不由自主地為他那運送棺材進京的大哥擔心起來,他默默地站到窗前,瞅著天空那輪模糊的扁月,心裡直念:馮家的老祖宗,保佑啊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