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密謀(1)
京城。
魏鑫和歐陽健自2年前周世平等進士的任職問題出現後,一度關係有些緊張,不過,隨著周世平越來越強勢,兩人暫時摒棄前嫌,再度聯手,對付周元凱、周世平和周家莊。如今兩人已經顧不上相互之間的猜忌。
自從周元凱出任左僉都御史,魏鑫和歐陽就感覺到了危機,雖然周元凱處處小心翼翼,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兩人總是不放心,各懷心思注視著事態的變化。
歐陽健在毛開勝的事情上吃了虧,原來還以為是毛開勝無能,隨著周世平的崛起,歐陽健發覺並非是毛開勝的問題,周世平中舉之後,歐陽健藉故將周世平派到山南省淮揚郡德慶縣擔任知縣,本以為周世平會在德慶縣栽一個大跟頭,不料周世平奇蹟般治理好德慶縣,竟然直接被皇上欽點為淮揚郡知州,歐陽健仍然不緊張,甚至暗暗竊喜,德慶縣和淮揚郡不在一個檔次,治理淮揚郡要難上百倍,雖然周世平已經是從5品,不過山南省知州實際地位還不如富裕省份的知縣,如果周世平不能治理好淮揚郡,可以趁機為難,到時候,誰也不能有意見,淮揚郡的變化令歐陽健的心越來越冷,歐陽健久居官場,深刻明白打蛇不死的後果,內心裡已經將周家莊視為頭號敵人,接下來一系列變化已經超出了歐陽健的估計,淮揚郡升格為淮揚州,周世平出任淮揚州衙知府,周世平迎娶睿親王愛女晴怡郡主,歐陽健感覺到了巨大的危機。
魏鑫的想法有所不同,身為右丞相,魏鑫主要關注朝廷動態,時刻考慮能否保住權力,當初接納歐陽健,對付周元坤,主要是周元坤危及家族利益、自身權力。皇上親征之後,態度變化很大,高度關注民生問題,征戰中原的事情放在了後面,這是魏鑫不願意看見的。朝廷的重心傾斜到民生問題,魏鑫是憑藉著家族坐上右丞相的位置,對於民生事物並不熟悉,如此,權力必然削弱,好在皇上身邊沒有可用之人,也只能是嘴上說說罷了,每年朝廷的大量財務開支還是傾斜到軍隊。至於周家莊,魏鑫並不怎麼關注,礙於歐陽健的面子,魏鑫不反對歐陽健對付周家莊。周世平的崛起使魏鑫改變了態度,周世平鄉試、會試、殿試的文章魏鑫看過多遍,隱隱從中間發現問題,特別是皇上高度關注周世平,令魏鑫寢食難安,魏鑫認為周世平在不久的將來,有可能威脅到家族的利益和自身的權力,所以說,魏鑫更加迫切想對付周世平。
兩年前,因為周世平等進士的安排問題,魏鑫和歐陽健之間鬧得很不愉快,當時魏鑫認為周世平已經被排斥到山南省德慶縣,不足慮,周元凱也只是左僉都御史,不會成為自己的心腹大患,所以藉故疏遠了歐陽健,可惜,計劃不如變化,周世平一步一步強勢崛起,短短兩年時間,已經是朝廷4品命官,要知道,周世平才20歲啊。
周世平準備出任淮揚州知府的意見進入政事堂集議後,魏鑫和歐陽健迅速聯合起來,先是在政事堂集議時表示反對,眼看周世平出任知府已成定局,兩人轉頭又開始算計周宗平,想趁著淮揚府衙成立的機會,調整週宗平。兩人原來商議將周宗平調至濟開州衙,出任從7品經歷,正好在潘興貴的管轄之下,到時候隨便找些問題出來,令周宗平生不如死。誰知低調的睿親王出面,竟然將周宗平調整為太常寺典薄。現如今的結局,令兩人有些出乎意料,周元凱是暫時無法動的,左都御史何旭凱很是賞識周元凱,周世平更無法動,他已經是睿親王的愛婿,兩人不會無事找事,周宗平剛剛出任太常寺典薄,肯定會受到睿親王的關注,兩人亦不會自找無趣
。
兩人幾乎同時將眼光轉移到了周家莊。
周世平沒有在上谷郡周家莊舉行婚禮,晴怡郡主沒有在周家莊居住,周元凱將所有的家人都接到京城,這些事情透露出來的情況,再愚笨的人也明白。
魏鑫的手頭,有5封淮揚郡知州錢大鈞的來信。將錢大鈞收歸麾下,純碎是偶然,魏鑫夏鑫管著戶部,錢大鈞這樣的郎中,本來是不會引起他的關注的,不過錢大鈞署理浙西省的稅賦,浙西省是大周最為富裕的省份之一,魏鑫偶爾會關注浙西省的稅賦情況,戶部尚書韓益廷便帶著錢大鈞彙報浙西省的稅賦情況,錢大鈞的精明能幹引起了魏鑫的關注,魏鑫借勢讚譽了錢大鈞,這錢大鈞便開始了私下裡向魏鑫表忠心。毛開勝被免去上谷郡知州後,朝廷中的許多人盯著這個位置,包括錢大鈞,魏鑫於是幫助錢大鈞,謀取到了上谷郡知州的職位。上谷郡知州是正5品,戶部郎中亦是正5品,表面看,錢大鈞並沒有提拔,實則不然,浙西省的知州,每年進京述職,皇上都會親自召見,政績突出的知州,很容易得到提拔,還有,上谷郡很是富裕,每年俸祿之外的收入,超過俸祿許多倍,戶部郎中則不然,或許一輩子都不會被皇上單獨召見,雖然有一些俸祿之外的收入,畢竟趕不上浙西省主政一方的知州。
魏鑫當初舉薦錢大鈞出任上谷郡知州,並沒有想到周家莊,當時,周家莊還不值得他大動干戈,沒有想到,預先埋伏的棋子,如今起了作用。
錢大鈞的來信,將周家莊的情況說得很清楚,隱隱還透露出埋怨之意,意思是周家莊的幾個子女太過飛揚跋扈,仗著靖遠侯周元坤的餘蔭,無惡不作。夏鑫還去信安慰錢大鈞,言宗族子弟大都如此,不學無術,仗勢欺人,不要太在意,皇上也知曉這些事情,睜一眼閉一眼算了。
魏鑫將錢大鈞的來信再次仔細閱讀,一個計策湧上心頭,他牢牢記住了周歸平、周述平、周雨馨的名字。不過,魏鑫不好直接出面作,也不能直接示意錢大鈞作,做這樣的事情,不能留下任何的把柄,魏鑫想到了歐陽健、毛開勝。
歐陽健也注意到了周家莊,當初毛開勝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令歐陽健很是懊惱,也不敢隨便再動周家莊,好不容易將毛開勝弄到吏部出任郎中,總算是給了毛開勝一個交待。如今不能動周元凱、周世平、周宗平,歐陽健只能再次將目光轉向周家莊。
上谷郡現任知州錢大鈞,並不是歐陽健的嫡系,所以周家莊的情況,歐陽健並不知曉,但是周元凱、周世平的一系列舉動,令歐陽健看到了機會,當初,毛開勝詳細彙報了對付周家莊的計劃以及其中的成敗教訓,歐陽健很清楚柳夫人嫡女周雨馨的德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周雨馨不會有脫胎換骨的變化,說不定周元凱、周世平的舉動便與這女孩子有關。
歐陽健不會再毛毛躁躁動手,如今的形勢,不動則以,動則殺敵於無救之處。
歐陽健想到了魏鑫大人,為了周世平的事情,兩人已經有過商議,既然眼前有機會,不妨再次找夏大人商議,只要夏大人能夠出手,事情便成功了大半。
歐陽健忽然回憶起來,上谷郡現任知州錢大鈞原來是戶部郎中,當時似乎是魏鑫大人推薦他出任上谷郡知州的,想到這些,歐陽健臉上露出了微笑
右丞相府,書房,魏鑫、歐陽健兩人相向而坐。
“魏大人,已經是年底了,吏部準備派員對各省的官吏進行考校,下官特來稟報,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歐陽大人,吏部乃是司馬丞相管轄,你應該向司馬大人稟報考校官吏之事,到本官府裡來說這件事情,僭越了吧
。”
“魏大人,您是丞相,下官理應向您稟報部務事宜,下官今日來拜會夏大人,確是為官吏考校事宜,明年,各省巡撫、藩臺、臬臺以及知州、知縣任期皆滿,吏部應對官吏調整提出奏摺,下官覺得茲事重大,特來請示魏大人。”
“哦,本官想起來了,明年省、府、郡、縣官吏任期屆滿,朝廷按律應調整,不知歐陽大人有何章程?”
“魏大人,下官尚在思索之中,不過,浙西省臬臺陳彬義已經到了致仕之年齡,下官以為韶康州知府劉禮雲可接任臬臺職位,上谷郡知州錢大鈞政績斐然,官聲甚佳,乃是接任韶康州知府的不二人選,不知夏大人以為如何?”
“哦,錢大鈞僅僅出任知州兩年,能夠勝任知府之職位嗎?”
“魏大人,錢大鈞原來便是吏部郎中,因為業績突出,出任上谷郡知州,兩年來,錢大鈞在上谷郡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去歲述職時,還得到皇上之讚譽,完全有能力出任韶康州知府。”
“歐陽大人,韶康州乃是浙西省省府所在地,知府責任重大,錢大鈞如今是5品,知府是4品,越級提拔,恐怕不合適吧?”
“魏大人,下官以為,不拘一格使用人才,乃是吏部職責所在,想那淮揚州知府周世平,兩年前不過是7品知縣,如今不也是4品知府嗎,兩年時間,連升5級,這便是人才之作用,錢大鈞出任5品官員已近5年,況且政績突出,越級提拔乃是順理成章之事。”
歐陽健已經盡最大努力拿出了自己的誠意,他不知道魏鑫和錢大鈞之間的真正關係,不過憑著多年為官之本能,預測錢大鈞是魏鑫的人,他不相信,自己主動送上門的桃子,魏鑫會視而不見,再說,兩人在對付周世平的事情上意見還是一致的。
魏鑫也在思考,歐陽健的來意很明確,就是想對付周家莊以及周世平,這一點,和自己的想法一致,不過,歐陽健的用意令夏鑫有些不滿意,憑著猜測,便斷定錢大鈞和自己有關係,想著讓錢大鈞出面,對付周家莊,這不是將自己架到火上烤嗎,不過,歐陽健也算是下定了決心,準備將錢大鈞提拔為韶康州知府,這是需要極大勇氣的,且不說浙西省有多少官吏盯著臬臺、知府之職位,據魏鑫掌握,劉禮雲亦不是歐陽健麾下的人,錢大鈞更不用說,歐陽健放著自己麾下的官吏不提拔,卻為他人作嫁衣,居心不小啊。今日歐陽健既然已經將話語說到了這樣的程度,自己如果沒有表示,對付周家莊的事情便會不了了之。魏鑫明白自己也要有所姿態了。
“歐陽大人一心為公,為朝廷選拔人才,本官很是敬佩,那錢大鈞原來是戶部郎中,也是本官直接管轄之官員,錢大鈞能夠在上谷郡作出成績,本官亦很欣慰,臉上也有光彩啊,本官沒有其他意見,歐陽大人考慮很是妥當。”
歐陽健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魏大人已經委婉表達了意思,接下來就是如何對付周家莊的事情了,歐陽健明白,魏大人是不會親自出頭的,包括錢大鈞,都不能直接出面,毛開勝的教訓還擺在面前,魏大人的主要職責是對上,到時候應付皇上的質詢,自己的職責是對下,居中安排協調,想辦法陷周家莊於萬劫不復之地。
“魏大人,下官對周世平出任淮揚州知府一直有所不滿,年紀青青便是4品知府,況且,周世平出任知州、知府,都不是從吏部考校結果出發。”
“歐陽大人,本官這裡有些東西,你先回去看看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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