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就洗吧。”秀水看著這一群青春靚麗的姑娘說。
她們正是風華正茂的年華,一個個長得非常漂亮,白皙的面板,又黑又亮的眼睛,渾身上下充滿青春的活力。她們應該穿上最美麗的衣服,享受生活的美好。然而戰爭使她們失去了一切美的條件,破舊而不合體的衣衫,消瘦的身材,枯黃的頭髮……這些都使秀水產生一種憐惜的感覺。
“姑娘們,咱們部隊的條件太艱苦了,你們能受得了嗎?”
“秀姐,條件是苦,可是不把鬼子趕出中國,我們能有好日子過嗎?等我們趕跑了小鬼子,我們的父老兄弟姐妹們都能過上安生的日子,那就好了!為了這個,我們受再多的苦也值啊!”姑娘們七嘴八舌地說。秀水贊同的點點頭,“龍彪團長一直說,等著打敗了小日本,我們就可以天天吃大米白麵,天天住小高樓,天天有花衣裳穿。”
“那敢情好。”
“姑娘們,你們去洗澡吧。”
“秀姐,你不去洗嗎?”
“我······”秀水有些難為情。“大姐,反正這裡沒剩下幾個男兵,怕啥。”姑娘們歡快的拉著她一同去。
在這個和煦的正午,陽光灑在密營深處。遠處近處開放著自由自在的花朵,雞冠花、喇叭花、狗尾巴花一片片潑辣的在風中搖曳著。蝴蝶在花上駐足吮吸著花蜜。
山谷裡一條清澈的溪水“嘩啦嘩啦”的流淌,水底鋪著一層細沙,在陽光下閃著金光。
姑娘們的笑聲似銀鈴穿過叢林,飄到水面上。她們扭著婀娜多姿的身子,跑過來,站在溪邊,四顧張望,“不會有人偷看吧。”她們嘀嘀咕咕的,沒放下警惕。她們故意大聲咳嗦著,又笑哈哈的歡笑。
“沒人偷看,放心吧。”她們站在那裡,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肯先脫衣服。
不知是誰打頭解開衣服,她站在水邊欣賞著水裡的倒影,雪白豐盈的**,光滑如水的肌膚,修長挺拔的雙腿和飽滿的臀部,曼妙動人。其他姑娘也跟隨著動手解開釦子。她們彼此打量著比較著誰的腰細,誰的**更豐滿,青春的胴體。
她們走進水裡,水溫剛剛好,她們輕拍著水花,把頭髮浸入水中。“秀姐,快下水。”姑娘們呼喊著。
秀水最後一個除去遮羞的褲衩,抱著胸,趟進水裡。姑娘們站在水裡揉搓著胳膊、大腿、還有那不安分的雙峰。一個姑娘看見那一道胸前的長長的疤痕,驚得“啊”起來。大家的目光迅速集中到秀水的前胸上。“秀姐,你的疤痕。”
秀水撩撥著水花,微笑著說:“很可怕嗎?這是我的獎章,是抗日的印記。”
“秀姐,你真了不起。”姑娘們一時感動的無言。她們連忙岔開話題,聲音再一次歡悅。一個姑娘口無遮攔的說:“也不知他現在到哪兒了?”
“咋了?他們才走幾天呢,你就想男人想瘋了。”
“你們快來看呢,這
個小妮子臉都羞紅了。”
“俺就是想他唄。難道你就不想?”那個叫紅玉的姑娘大大方方的承認。她的臉上綻放起幸福的時光。
“我,不告訴你。”
“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你喜歡上了一個人。你卻不敢說。”紅玉點破了她的心事。
“不許說。”那個姑娘趟著水過去,想堵住紅玉的嘴巴。
紅玉機靈的閃到一旁,“你想堵住我的嘴,可沒門。”
“金玉姬她到底喜歡誰?”其他姑娘七嘴八舌的問。
“不許說。”金玉姬說。
“我偏說,她喜歡上了小白龍。”紅玉說。
“原來是他!”姑娘們興奮地喊叫著。
“你喜歡他,我也喜歡他。又英俊又帥氣,迷死個人。”大家樂開了,爭著向金玉姬身上撩撥水。
“可是我聽說小白龍已經有了心上人了。”紅玉有些遺憾的說。
“真的嗎?”金玉姬急的問。
“好像是一個叫白玲的。”紅玉說,“他們郎才女貌,很般配。”
姑娘們開始沉默了,想著各自的心事。金玉姬躲到一旁,“我只要看他一眼就滿足了。”
秀水微笑著看著她們臉上的歡樂看著她們眉梢的哀愁。美麗的哀愁。
她說,“喜歡就大膽告訴他。哪怕他沒有迴應你,你也要告訴他,不要留下遺憾。”秀水的話讓姑娘們心中產生共鳴。
一個叫崔順子的姑娘突然抱著頭抽泣起來。大家知道她被觸動了心事。崔順子十六歲出嫁,半年後,腦後盤著的小疙瘩髻上,就插了朵戴孝的小白花,丈夫病死了。婆家人正合計著要把她賣了,朱秀水恰巧來到崔順子的婆家開展工作。“不行,你不能像貨物一樣被買賣。你願意參加隊伍嗎?”“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參加抗日嗎?”她卑微的抬起頭,像一隻戰戰兢兢的倉鼠。“當然,你可以為自己做主。”秀水說。
她來到隊伍上,喜歡上了一個連長,他們熱乎過幾天,擁抱親吻,知道自己身體的祕密。這個連長奉命出發打鬼子,就再也沒有回來。她常常一個人跑到山上發呆,她捫心自問,“我後悔沒有把自個給他。”在出發的前一天,他提出想要得到她,她沒有答應,“等著你回來,我就嫁給你。”這個等待成為永訣。
秀水慌忙岔開話說:“咱們的隊伍打了大勝仗,他們馬上就要回來了。”
“是嗎!”姑娘們頓時歡悅起來。她們繼續嬉笑著打鬧著低聲密語著。
鬧夠了,她們洗完澡,走到岸上,一會兒索性躺在沙子上,盡情的享受著日光浴;一會兒大膽的走進花叢採摘鮮花插在頭上。
等待太陽晒乾了衣服,晒舒服了她們的身體,她們的身體裡彷彿充滿了正能量。
她們穿好衣服,把溼淋淋的頭髮盤成髮髻,臉蛋紅撲撲的,眼睛水汪汪的更加柔情似水,她們邁開步子,高聳的胸脯,
扭動著青春苗條的支腰和那如緞子一般光滑的雙腿,三五個人挽著胳膊,哼著小曲,走出叢林。姑娘啊,花一般的動人。
秀水跟隨著她們,感覺自己像她們一般青春快樂了。她看見張春麗自己落了單走在後面。秀水回過頭去,招呼,“春麗,你的孩子咋樣了?”
張春麗木然的搖搖頭,“誰知道呢!”為了抗戰,她的剛出生的孩子被老家來的人接走了。她苦澀的笑著,“今生今世,不知道還能夠見到他嗎?”
“等到革命勝利了,我們一定會見到他們的。”秀水說。“新生還記得我這個媽媽嗎!”秀水心想。
密營,遠遠地看見濃煙滾滾。“秀姐,密營失火了。”姑娘們頓時緊張起來,快跑。
山火正在包圍著密營,火苗子肆虐,噼裡啪啦亂響。“準是鬼子又在放火燒山了。”秀水喊著,“快去搶東西。”日本人為了對付密營選擇在春秋天放火燒山。幾個戰士一邊潑水一邊往外搶東西。
姑娘們顧不得許多,衝進火海搶救糧食與服裝。大火終於被撲滅了。她們渾身上下都是菸灰,全都變成了大花臉。“秀姐,只有這麼多糧食了。”秀水看著剩下的幾袋子玉米其他的都被燒焦了,十分心疼。
“抓緊轉移到地下森林去,那裡安全。”秀水說。姑娘們背上衣服與糧食跟隨秀水沿著山路上行,爬上了高高的山嶺,穿過了長長的石洞,登上一座火山頂時,眼前會突然出現一 個碩大的火山口,再爬上天梯,下到地下森林。這裡經千萬年滄桑變化,大約一萬年前的火山爆發,形成了低陷的奇特罕見的地下森林,遮天蔽日,浩瀚無垠。
“這裡咱們的地下密營。”秀水說。地下密營是用原木刻成的冷戧子(無火炕的戧子),並排兩棟,坐落東北,門朝西南,靠山一側用石塊壘砌,形成1米高的石牆。密營由石基墊底,石基上是用原木刻成的屋壁,屋頂鋪一層小木杆,木杆用泥土覆蓋,泥土之上,是用野雞膀子草和雜草苫蓋;屋內是對面炕,炕亦是用原木刻成,炕面鋪滿了小木杆,木杆上鋪有碎松枝、樹葉、羊鬍子草等雜物,在對面炕中間,有一道溝是取暖用的火溝。密營的房頂無脊、露天,可排煙。這個密營偽裝得如自然山體一樣。
“姑娘們,咱們手腳麻利些抓緊打掃衛生。”秀水說。
邢耀東歡天喜地的帶領戰士們回到黑煞子密營。等待他們的卻一片狼藉,眼前的景象令他心碎,大火把密營燒的斷壁殘垣。“這是咋了!”他快步跑進去。老金也跟跑進去。“秀水,戰士們。”他喊著。空無一人。邢耀東的眼淚刷刷的流下來。
老金說:“看看周圍有啥線索沒?”
“是。”戰士說。戰士們分頭尋找。“你們瞧。” 附近一棵大白松上用刀子刻有“李二兔崽子去打獵”的聯絡暗語。
老金拉著邢耀東仔細琢磨著,“耀東,八成是秀水他們留下的。看來她們已經安全轉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