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馬上就到你了……”護士急忙追了出來。
“不用了,我趕時間,給我幾張創可貼吧。”
“你的傷口那麼深,裡面還有碎玻璃和泥沙,不及時處理,會發炎的。”護士好心地提醒她。
“死不了。”媛媛神色木然。
“多漂亮的手,留下疤就太可惜了。”護士見勸不動她,只得搖著頭,嘆著氣回到診所。
這個漂亮的女孩子,蒼白得象個鬼,渾身溼透,不知會不會出事?
媛媛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去金太陽娛樂城
。”低低地吩咐了這一句,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手上的傷再深,又怎麼及得上她心裡的傷?留下疤痕又怎樣?反正也不會有人心疼,再漂亮也沒有人欣賞……
當她踏進金太陽時,時鐘剛好敲了九響,正是霓虹閃爍,夜生活的開始。
“媛媛?”可兒焦灼地等在大廳,乍一見到媛媛,驚訝得張大了嘴巴:“老天……”
她嘴脣青紫,雙眼無神,雪白的絲綢襯衣半溼半乾,緊貼在她姣好的曲線上,粉藍的長裙滿是泥汙,裹在她修長白皙的小腿上。那頭總是烏黑飄逸的直長髮,凌亂地貼在耳際。
整個人狼狽得就象是剛從泥地裡打了個滾爬起來,虛弱得好象隨時要倒下去一樣。
“怎麼搞的,出什麼事了?”可兒衝過去,一把握住她的手。
天,媛媛遇到搶劫犯了,還是掉水溝裡了?
這跟那個總是溫婉可人,氣質超群的小淑女的形象相差何止十萬八千里?
簡直就象是換了一個人!
“噝!”媛媛吸一口氣,痛得皺起了眉心。
“怎麼了?”可兒低頭,倒吸一口涼氣:“噢,上帝!”
媛媛左手無名指腫漲發青,胡亂地貼著一張創可貼,正往外冒著汙濁的血水。
“人呢?”媛媛若無其事地抽出手,四處張望:“不是說替我守著嗎?跑哪裡去了?”
“走,立刻跟我上醫院!”可兒不由分說拖著她就往金太陽外面跑。
現在,皓睿跟誰鬼混在一起還是重點嗎?
最要緊的是她的手好不好?她到底有沒有腦子,知不知道輕重啊?
“帶我去看。”媛媛固執地站定,不肯往回轉。
“你瘋了?”可兒氣不打一處來,豎起眉毛低叱:“手傷成這樣,還有心思關心他?”
她還想不想彈琴了?難道不知道手就是她的命嗎?
“皮外傷,不礙的
。”媛媛繞過她,徑直往裡面走:“他在裡面是嗎?你不帶我去,我自己找。”
“好!”可兒跺了跺腳,扯住她的臂,氣沖沖地朝二樓衝:“今天索性讓你看清他是個什麼人,看看他究竟值不值得你為了他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付出那麼多的感情!”
“朱小姐,這裡不能進去……”彪哥作勢迎上去,攔住氣勢洶洶的可兒。
“彪哥,你沒聽到琪姐說嗎?我可以隨便參觀。”可兒推開他,徑直往裡闖。
“是,琪姐的確說過這句話。但是朱小姐,這是客人訂的包間,你不能擅……”
彪哥的話還沒說完,可兒已拉著媛媛闖過去,一把推開了包間的門。
雙人大床*上,皓睿和江小婭相擁而眠,強壯的胳膊一隻橫在被子外面,緊緊地摟住她的纖腰,另一個枕在她的頭下,把她圈在赤*裸的胸膛裡。
江小婭修長雪白的美腿蜷曲著勾纏在皓睿勁瘦的腰身上。
這兩個人頭挨著頭,呼吸親暱地噴吐在彼此的臉上。
一床薄薄的空調被遮住兩人的重點部位,卻恰當好處地渲染出曖昧的氛圍,使人不難想象被子下面的兩個人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蝕骨的風*流戲。
媛媛緊緊地扶著門框,目不轉睛地望著那對在沉浸在甜蜜裡沉睡不起的愛侶。不,準確地說,她一直在看著沉睡中的司皓睿。
他睡得真香,那毫無防備的睡容,一度曾讓她引以為傲。她也一度以為,他最脆弱的這一面,只可能展現在她的面前,只有她才看得到。
可是現在,他卻用殘酷的事實,無情地嘲笑著她。
最可憐的是,即使他背叛了她,即使他的懷裡抱著別人的女人,他在她的眼裡,依然是帥氣逼人,魅力無窮
。
這真是她最大的悲哀,不是嗎?
“司皓睿!”朱可兒握著拳頭衝進去,想要狠狠地搖醒司皓睿。
雖然她早已想到皓睿跟江小婭之間關係並不單純,卻萬萬沒有想到,才這麼會功夫,他已經摟著新人翻雲覆雨,醉臥紅帳之中!
這讓媛媛情何以堪?
“朱小姐,不可以!”彪哥急忙上前攔住她。
開玩笑,睿少喝了那麼多安眠藥,這會子就算拿鐵錘敲也不可能敲得醒。讓她這麼一頓亂搖,還不得穿了幫啊?
“你讓開,我今天非教訓他一頓不可……”可兒奮力掙扎,想要撲上去撕扯皓睿。
媛媛忽然哧地一聲笑了出來。
真的,這一切,實在是太可笑了。
她一直以為愛情是純潔的,神聖的,不可侵犯的!
為此,她拋棄了所有,名譽,地位,學歷,金錢,年齡的差距,世俗的偏見……一切的一切都不能動搖她的決心。
現在,她突然發現,誓死想要捍衛的愛情,原來只是一個美麗的肥皂泡!
戳破了,夢醒了,忽然覺得這一切好荒唐,就象做了一個荒誕不經的惡夢!
“媛媛,你沒事吧?”可兒愕然地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媛媛。
她被這意外的情況逼瘋了嗎?一般人捉姦在床就算不大鬧一翻,最少也會哭天搶地吧?怎麼她反而笑了?
“沒事,我能有什麼事?走吧,你要我看的東西,我都看到了。你想對我說的話,我也聽到了。太晚了,我該回家了。”媛媛微微一笑,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金太陽。
“媛媛,你等等我!”可兒怔了一下,急忙追了出去:“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