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談起道家派別,公孫勝了然於胸地說:“我朝道教。門派林立。然大體不出符籙拍派和金丹派之分。符籙派又有新符籙派和舊符籙派之分。舊符籙派以龍虎宗,茅山宗與閤皁派為首。貧道即是龍虎宗弟子,本宗又稱天師道,正一道,乃東漢張道陵後裔創於唐代,以龍虎山為基,素稱道門領袖。茅山宗也稱上清派,南齊陶弘景所創。閤皁派創於本朝,又稱靈寶宗,以閤皁山為中心。”他緩了一緩,繼續說道:“符籙新派,當以太宗朝臨川繞洞天所創天心派為魁首,行天心正法。今有奇人南豐王文卿,才絕千古,自立神霄派,行神霄雷法,隱然有與天心派分庭抗禮之勢。”說到這裡,他臉上lou出一絲鄙夷:“至於金丹派,也就是丹鼎派,主張煉丹服食後飛天成仙,其法未必沒有,然貧道所閱金丹派首腦,皆誇誇其談之徒,虛榮自大,貽笑大方,並無一個傑出領袖總領其事。倒是內丹派在神宗時出了一個張伯端,才華卓越,傾於天下,更著《悟真篇》,馳名修道界,至今無人不敬。”
這些內容蔡影在後世讀書時都曾涉獵,心知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誰都想做正統,都不甘居人下,除了勾心鬥角,免不了有些殺人流血的事。道門與佛門乃天下武學之尊,如能將其矛盾加以利用,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心念轉動間,蔡影便問道家當代的傑出人物。
公孫勝道:“若論道家第一人,自然是內丹派的張伯端,又名用成,號紫陽。雖年過八旬,在江湖上仍是首屈一指的大宗師。其武學修為已達超凡出塵的境界,當年風光無限的四大高手,沒有一個敢向他挑戰。張紫陽在世人心中,已成為神一級的人物。神,自然是不會敗給凡人的。”
蔡影沉聲道:“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永遠不敗。”
公孫勝不置可否,道:“他的徒弟石泰,也是一代宗師,登峰造極算不上,其武功的確雄霸一方,鮮有人敵。若非金丹派講究一脈單傳,早就發揚光大了。”
蔡影很想告訴他,石泰傳薛道光,薛道光傳陳楠,陳楠的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白玉蟾,他打破了單傳的傳統,廣收門徒,終使內丹派成為道家的重要流派。可他不能說啊。蔡影一介凡夫俗子,如果自稱能像羅真人一樣通曉前後五百年之事,會被人笑話的。
公孫勝續道:“符籙派中,老一輩當以家師羅真人為尊,新一代則要首推南豐王文卿。而金丹派中,也出了個武學天才林靈素。他本是茅山弟子,因行為不端,貪杯好色,被逐出師門,轉投丹鼎門下。經十年苦修,已成此派領袖。因他擅逢上意,阿諛奉承,得到了當今聖上的寵愛。其人品質低劣,素為同道所不齒。”
林靈素,所麼熟悉的名字啊,蔡影心中一震,笑道:“道長過謙了。以你的才華武功,也當是當世出類拔萃的人傑才是。”
公孫勝苦笑道:“道門高手極眾,似貧道者,車載斗量,如過江之鯽,濟得甚事。”
蔡影大笑道:“謙虛,您真謙虛、道長若是都排不上位,我等還有什麼混頭,統統回家買菜得了。”
公孫勝道:“公子。當今之世,高手層出不窮,為有宋以來之最。公子雖神功蓋世,也當謹慎小心,不可輕視任何一個對手。”
蔡影肅然道:“道長所言極是。蔡影此後自當注意。”
一路說些閒話,不知不覺,已是正午光景。
石竭村。
空氣格外清新,碧空如洗。陽光彷彿毒藥,使得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只有蔡影是個例外。他永遠不會厭倦這種依山傍水鳥語花香的小村落。只要一想到二十一世紀那烏黑的天空,塞得滿滿當當的馬路,擺成一字長蛇陣的堵車隊伍,他的胸口就無比煩悶。這裡沒有電影,沒有電腦,連安全套都沒有。可是他喜歡。世界上有數不清的道理,但道理再大也大不過喜歡二字。我的地盤,我做主。蔡影不是一味痛恨侵略的人。對待侵略者更是慈和。只是要他和侵略者之間躺下一個而已。喜歡,就是喜歡。誰想破壞他喜歡的事物,很簡單,要麼踩著他過去,要麼滾蛋。
清澈的小溪裡,三兩個淳樸的村姑在洗衣服。捲起的褲腿下,裸lou著健康渾圓白皙的小腿。那樣純天然的美感,是用多少珍貴飾品華麗香料也無法比擬的。蔡影樂滋滋的望著她們,心情愉悅極了。
晁蓋納悶道:“主公,何事如此歡樂?”
蔡影笑道:“為了這純淨的天空,為了這乾淨的水流,為了這些笑得如此真誠的女人。”
晁蓋奇道:“這有什麼稀奇,鄉村都是這樣子的。”
蔡影道:“這些,勝過一切。”
公孫勝向他投來志趣相投的一瞥。
路前方,一群赤膊的漢子正圍在一起破口大罵。
蔡影擠過去,見受千夫所指的一男一女,男子正是曾讓他驚為天人的雙槍將董平。他依舊身材魁梧,膚白如雪,俊美的讓百花失色,江山共醉。與以往不同的是,他臉色蒼白,平淡如水,過去鋒芒畢lou的狂傲神態被刻意收斂了。此時的董平,更像一個風流倜儻的儒生,眉宇間淡淡的一縷憂慮,使人根本無法將他和縱橫沙場的戰將聯絡在一起。他身邊的女子修長柔弱,瘦瘦的,有一種病態的美感。那兩條細細的長腿,能夠輕而易舉的激發起男人們的保護欲來。女孩也算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可站在董平身邊,光彩竟完全被他所掩蓋。
董平本是蔡影志在必得的統軍之才,久尋不到,當面遇見,豈可錯過,當下大步走入人群之中,朗聲道:“各位大哥,發生了什麼事體?”
眾人見他一身戎裝,身後數人皆有高手氣象,人雄馬壯,倒也不敢放肆。內中一人說道:“這位官人聽稟,我等本是此地漁民,只因一個兄弟王二虎見這婆娘生的美麗,說了幾句混話,竟被這野漢子打折了雙腿。我等氣不過,因此相邀來討個說法。”
蔡影點頭微笑:“這便是各位的不是了。我見諸位氣度爽朗,皆是重義氣的好漢,為何干出調戲良家婦女的勾當?”
那人尷尬的撓了撓頭,道:“這事二虎兄弟確實做得差了。但這廝不該出手如此狠毒,略施薄懲罷了,何必致人殘廢,不留半點後路。需知我等雖然貧賤,也不是好惹的!”
蔡影說道:“這位董兄,與我也有一面之緣,算得上是個朋友。此事他確然做得過了,我代他向二位致歉。二虎兄弟的醫藥費,包在我身上,另有五貫錢,贈與諸位,以平息干戈,化敵為友,不知意下如何。”
五貫錢對這些苦哈哈來說,並非小數,眾漁民眼見都有些心動,忽聽一聲炸雷般大喝從後響起:“老子偏不稀罕你的髒錢!”
蔡影抬眼看去,見來人斜戴著一頂破頭巾,鬢邊cha朵石榴花,披著一領舊布衫,lou出胸前刺;著的青鬱郁一個豹子來,裡面匾扎起褲子,上面圍著一條間道棋子布手巾。雙眼猶如一對銅鈴,隱隱透出一股子殺氣來。
此人大步走了過來,歪著頭,橫眉挑釁道:“老子今天就是要揍這鳥男子,你便出十萬貫,也救他不得。”
蔡影不動聲色的說:“閣下,是阮氏三雄中的哪一位?”
那人呆了一呆,扯著破鑼嗓子喊道:“爺便是短命二郎阮小五。”
蔡影知道此時只要亮出身份,他定然納頭就拜。如此一來,便了無趣味了。偏偏要挫一下他的銳氣,淡淡地說:“小五哥,我不是要救他,而是救你。這位董兄非同小可,惹怒了他,你兄弟三人齊上,也擋不住他三拳兩腳。”
阮小五怒極反笑:“老子許久不曾捱揍。今天倒要嚐嚐箇中滋味。爾等一起上吧,免得浪費五爺時間。”
一直沉默的董平忽然嘆了口氣,道:“我真的很奇怪,你憑什麼如此盛氣凌人。”右腳向前邁出一步,雙眸神光忽現,兩束必殺的目光直直射向阮小五的眼睛。同時,他身上的戰意像倒入了石油裡的火苗一樣開始瘋長,剎那之間,已然恢復了當初決戰千里的無上氣勢。
阮小五身子一顫,忙挺了挺胸膛,用最凶狠的目光迴應了對方的強大戰意。他的身材已經十分高大壯碩了,可與董平面對面站著,就像一箇中學生在與美國職業選手對峙一樣,顯得那麼不堪一擊。
蔡影倚在樹幹上,饒有興致的觀望著這場強強對抗,隨時準備出手救人。像阮小五這樣不可多得的水軍戰將,怎麼可以讓他輕易死在陸地上呢。
阮小五出拳了。他已經無法忍受氣流中巨大的壓迫,只能決定先發制人。這一拳乾淨利索,勢大力沉,正是那種只求效率不求形式的實用戰法。
第二秒鐘,他的拳頭被董平白玉般的手掌牢牢抓住。
瞬間,阮小五的臉色劇變,左膝快速頂向董平的小腹。董平另一隻手掌出人意料的在他眼前出現,重重切在他大腿內側的脈絡上,整條腿登時痠軟無力,動彈不得。阮小五驚駭的看著董平將自己高高舉了起來,作勢就要砸落在地。
蔡影與晁蓋齊聲喊道:“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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