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又將添一位世外高人了。蔡影美滋滋的想。
公孫勝捕捉到蔡影狂熱的目光,眼中神芒如刺,猶如見萬柄利劍般向他射來。這傢伙,也被點燃了戰鬥的慾望。空氣之中,附骨的殺機層層擴散,醞釀著一場以劍對劍的巔峰對決。
蔡影沒有改變策略,像剛才一樣,全力以赴的攻出一招‘夢筆生花’。進攻,進攻,這樣的戰鬥除了進攻什麼都不需要做。防禦,是聰明人才會幹的事。蔡影很笨,所以他只去進攻,進攻,一刻不停地進攻!攻到天地變色,攻到日月無光,攻到一個人棄劍認輸。否則,絕不停止前進的腳步。
公孫勝臉上顯出一絲不屑,又刺出緩慢的一劍。劍尖指處,還是蔡影最薄弱的破綻,蔡影沒有退,現在的他已經忘記了後退兩個字怎麼寫。橫劍反削公孫勝的咽喉。
這一劍平平無奇,然速度奇快,與上一招融會貫通,一氣呵成,公孫勝如臨大敵想撤步後退,忽憶起不得出圈的規則,心中大惱,古銅劍下挑蔡影小腹。他料定蔡影不敢同歸於盡,定會後退。他猜對了開頭,卻錯了結尾。蔡影不敢死拼,也不願後退,手中長劍再度擰轉,姿態彆扭之極,毫無章法,劍鋒指出,赫然是公孫勝空門大開的心臟。
公孫勝左拳陡起,一股先天罡氣斜推向蔡影的左肩,蔡影冷笑一聲,食指疾戳他的掌心。
看出公孫勝毅然的決心,蔡影心中不禁暗自佩服。他寧可兩敗俱傷,也要堅守自己定下的規矩。圓圈之內,是他的地盤,寸土必爭,寸土不讓,寸土必戰!
至少,他是一個負責人的男人。
蔡影淡然一笑,縱身後退,道:“道長好大魄力,影不如也。”
公孫勝慘然道:“今日方知蔡影神功蓋世,名不虛傳。”
這時,晁蓋騰在半空,雙手握刀,彷彿一尊真神般從天而降,直欲把他一刀劈成碎片。
公孫勝贊聲“好”,七星劍彷彿一道黯然失色的臥虹,由下往上,硬撞向晁蓋的鋼刀。
他竟與晁蓋硬拼力量,這一下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晁蓋是出了名的天生神力,又居高臨下,一刀之威,非同小可。公孫勝雙腳未移,單手握劍,以己之弱勢抗敵之強勢,明擺著不把晁保正放在眼裡嘛。
蔡影沒有過多關注戰況,共滾省如果輸給晁蓋,他就挖個坑埋點土自己跳下去睡了。他在想,本應投奔晁蓋智取生辰綱的公孫勝,是出於什麼目的佔據了西溪村,整頓人馬與晁蓋為敵。
刀劍相交,發出令人心悶得鈍聲。
晁蓋竟沒有被震飛。蔡影不禁要重新估量他的實力了。
晁蓋面紅耳赤,咬牙切齒,在佔盡優勢的正面對決中,竟與處於劣勢的敵人打成平手,這在他看來,是很丟人的事。這世上,總有些平庸的人願意把自己當作無所不能的神。神不會犯錯,他們很少不出錯。
晁蓋就是一個常常出錯卻從不肯承認的莽夫。
所以他大喝一聲,又揮出了一刀。
公孫勝毫不猶豫的舉劍回敬。
彷彿平地裡響起了悶雷,晁蓋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道,身子一仰,連退五步。公孫一清依舊如標槍般筆直挺立,紋絲不動。
晁蓋惱羞成怒,罵道:“不是你死,便是我活!”雙手握刀再度暴砍。
公孫勝笑道:“照你說法,活的總是你,死的總是我,那還拼命做什麼,貧道直接把頭伸過去請剁如何?”說話間,七星劍又一次攔在鋼刀之前,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晁蓋不得不停止了猛攻。他的臉上完全呈現出不可思議的神色。他一向對自身的力量引以為豪。女人們撫摸著他的肌肉如痴如醉的樣子,讓他充滿了自信。可今天他才知道所有的驕傲不過是夜郎自大。至少眼前瘦小的道人,就跟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公孫勝沉聲道:“二位不妨一起進攻。”
蔡影微笑道:“公孫道長,到此為止吧。再打下去,必有一傷,大家都是好朋友,傷到誰都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
公孫勝道:“晁兄怎麼講?”
晁蓋垂頭喪氣地說:“道長武功勝我十倍,晁某自知不敵,認輸了。”
公孫勝忙道:“左右不過是個平手,何曾分出輸贏。貧道冒昧之處,萬望海涵原諒。”
晁蓋抱拳道:“豈敢,豈敢。”
公孫勝引諸人入村子裡歇息,各自化敵為友,談談笑笑走入客廳。晁蓋糾是豪邁之士,不久便盡棄前嫌,大聲說起話來。
祝彪在蔡影的示意下,向公孫勝行了拜師大禮,樂得道人合不攏嘴,笑得幾乎要流淚了。
蔡影cha嘴道:“道長今後有何打算?”
公孫勝略一思考,道:“貧道想帶著徒兒回龍虎山,稟明師尊羅真人,教他三年,待其藝成再下山,成就王圖霸業。”
蔡影笑道:“道長,我齊州基業初成,正是用人之際。如蒙不棄,還望道長到齊州來住些時日。有事時煩請相助,無事時修道授徒,豈不兩全其美。我亦久聞羅真人神遊八級,可知上下五百年之事,心中正有疑惑要請教,待稍有空歇,便隨道長共赴龍虎山拜見真人,不知意下如何?”
公孫勝原也不急著回山,此時收徒心切,便一口答應下來。
蔡影大喜道:“得道長助力,勝過千軍萬馬多矣。”祝彪見憑白得了一個手段高強的師傅,又不用與蔡影分開,也歡喜起來。
蔡影又道:“晁兄,舊話重提,當此亂世,蔡影自知才力愚鈍,然不忍蒼生受苦,銳意進取,實盼兄加盟,助我一臂之力。”
晁蓋經過適才一戰,滿腹雄心壯志,灰飛煙滅,抱拳道:“如有用到晁某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眾人大喜,免不了推杯換盞,豪飲一番,蔡影一度旁敲側擊,試探公孫勝為何要與晁蓋為敵,然公孫一清守口如瓶,只說是與豪傑切磋技藝,並無其他,蔡影也只得作罷。
席間,蔡影問起道術,公孫勝侃侃而談:“騰雲駕霧,飛劍禦敵,未必沒有,然貧道未嘗一見,常引以為憾。至於呼風喚雨,驅獸攻敵,倒是有的。後者再簡單不過,世上本有一種人,能習獸語,兼以威勢懾之,故能驅之向前。呼風喚雨之術,正是我修道之人以自身之氣,感應大自然,引發天地五行之變。聽起來玄而又玄,實則與人體天生稟賦相關。貧道不才,亦可行呼風喚雨之事,只是並非每次都能成功,十有其一便屬萬幸了。且如此施為,上幹天和,有違自然調和之道,極易招致天譴,受五雷轟擊。所以修道之人作法行雨,慎而又慎,不敢妄為。”
蔡影茅塞頓開,說道:“蔡某本以為道術乃虛妄之事,今日聽君一席話,增長見聞不少。”
當日喝的酩酊大醉,一覺睡到次日天明。蔡影想起此行本意,便提起吳用來。
晁蓋笑道:“吳教授正是本鄉人氏,與晁某最相親愛,不巧這幾日去石竭村訪友,未在村中。”
蔡影心念一動,道:“可是去訪那阮氏三雄麼?”
晁蓋驚道:“主公亦知他三人之名哉。”
蔡影瞪了祝彪一眼,知道定是他攛掇晁蓋也來喊自己主公。這小子,總算他媽的幹了一件正經事。
蔡影說道:“久聞他兄弟三人,一母所生,水性極好,武功高強,更兼為人忠肝義膽,最重義氣二字。”
晁蓋道:“石竭村據此只有百十里路程,主公若是心急,晁某便相伴同去,村中備有快馬,一個時辰便可到了。”
蔡影拱手道:“如此,有勞保正了。”
公孫勝道:“貧道在江湖上多聞智多星之名,今日正好與二位同去廝見。”祝彪大叫道:“都去,都去,這幾日一連結識許多英雄豪傑,大快我心。”
蔡影衝他屁股踹了一腳,道:“吳用是斯文人,你說話注意點,別他媽的開口閉口不離老孃。”
祝彪忍住笑,道了聲“遵令”,跑一旁玩耍去了。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