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總是做夢,夢到有一天,一個騎著白馬的王子來,接我去一個幸福的地方。
但是現實裡,白馬王子,是很少很少的。
工作了,更是知道,什麼才是現實的殘酷。那王子的事,只有故事裡才有,世上根本就沒有那麼完美的人。
看到他,勾起了我的夢了。
他真的像一個王子,不是尊貴的王子,而是我心中所想的王子。
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在敲打著樂器。
不是很美的那種,五官合在一起,頂多是好看而已,但是很溫和,很暖的感覺,揹著光,那光華,似乎是他的翅膀一樣,他認真地敲打著樂器,很享受地半眯起眼。真好聽,我看到了王子,那就是他。
沒有華麗的背景,一眼就看到他身上的光芒四射。
這就是煞到了的感覺吧,呆呆地站在原地,也忘了自已是來做什麼的。
“張綠綺。”後面的人一推我:“發什麼呆啊,秀姑姑正在唸你的名字。
我醒過來:“我是。”
“站一邊去。”一個半老徐娘,不友善地看我一眼。
以前是舞娘吧,身段兒不錯。
終於是出頭了,現在是教跳舞的老師。
那個沉靜的男子站起來,輕聲地說:“秀姑姑,我先出去了。”
他走過我們的時候,還停了一會,我盯著他看,希望他能發現人群中的我。
帶著淡淡的香風而過,他脣角帶笑,往前面的人,溫和地看了一下就離開。
順眼看那前面的前面,是個嬌小的女孩,一臉的嬌俏可愛,和他倒有幾分的相像。
“宋佳音。”秀姑姑又繼續點名。
那女孩輕然地一笑,脆聲地答:“在。”
她打量了她一眼說:“宋公子,是你什麼人?”
“正是小女子的哥哥。”
看來影響真大,太子搞家族事業,私下裡,也來些親親戚戚。
我非常確定那個秀姑姑,對剛才那敲樂器的宋公子別有所圖。
每個人都安排跳一樣的舞,唯獨宋佳音是不一樣的。
舞也不是好學的,動作要求,要非常的優美動人。
一步步地學,再連線起來。
中午的時候,我沒有忘記要給井下的人送東西去,藏了二個包子在袖子裡,就往樹林裡去。
今天的雪下得真是大,四處白白的,我真是擔心她。
想了想,還是回到住的地方,穿多幾件厚的衣服,一併給她好了。
人想要活下去的時候,再艱苦的環境,也要掙扎著。
她凍得聲音都發抖了,顫抖著似乎想哭,但是我沒有辦法,只能把衣服解下給她防寒。
這樣悶著,心情是很不好的,換成我,也會崩潰,何況是高高在上的徐妃娘娘。
怕錯過時間,在古代,沒有手錶,沒有手機,沒有人說多少小時,只有按著時辰來的,最慘的時,不知要怎麼看時辰。
我匆匆地跑,卻是迷路了。
看著都差不多的宮殿,有點想哭。
看到那穿著紫色大衣的梁天野,我扭頭就走。
遇上他準沒有好事,我還是趕緊跑。
“站住。”威嚴的聲音,讓我頭皮發硬。他還是看到我了,真是倒黴啊,誰不好遇,遇上他。
他大步走得近了,一臉的威嚴不可冒犯,俊美的五官,看著我有些高興,是的,看他的眸子,就像是狗看到骨頭一樣,想狠狠地咬一口。
“道以為是誰,笨得像木頭一樣,一走近,原來是你這個小奴隸。”他得意地吸口氣,挺起胸膛睨視著我。
“見過太子爺。”我不想現在惹他,還是乖乖地和別的宮女一樣,低下頭來施禮。
他笑著托起我的臉,那眼危險的眼神,光芒四射。
我退後一步,想逃開。
他一腳踢在我的膝蓋上冷聲說:“你這樣的奴婢,只能跪著見我。”
還真痛,我忍,我忍,忍得一時風平浪靜。
忍著痛,我跪了下去:“見過太子爺。”
他一拂袖子,冷聲說:“無趣。”
這男人真賤。
一邊要我以下犯上,想教訓得我滿頭包,我要是乖乖的話,他還說我賤,變態。
看他走遠,我站起來趕緊往別的地方跑去。
找是找到了,但是還是遲到了。
到的時候,滿場寂靜,太子爺高座在位子上。
就連休息中的那樂師也來了,我鬆了口氣,總算可以撫慰下我的眼睛了。梁天野新上任太子,沒忙糊塗,今天倒是有空來找碴了。
我一進來,秀姑姑就厲聲地喝問:“張綠綺,你這死丫頭,跑那去了,這麼晚了也不來。”暗示讓我快點回去站好。
我也很識時趣,但是她還是不夠了解我與太子之間的恩怨。
他來,不是來看秀姑姑培訓新人的,而是來找麻煩的。
還沒有找二步,他就說:“說,上那去了?”
上那,還不是找不到這裡,不然我也不會撞門你這楣神。
悶悶地說:“我迷路了。”頓時,很多人偷偷地笑了起來。
秀姑姑嚴肅地一咳,又不敢笑了。
“宮規何在?”陰陽怪氣的地怕音,出自他身邊的公公。
他恣意地看著我:“你以為,你的身份不同嗎?你以為,本太子爺,會偏愛你嗎?”
我沒敢想,也沒有去想,你愛我,我還不愛你呢?倒是會自以為是,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驕傲地一抬下巴,不理會他的話。
“沒有不同啊,不過太子殿下,你在這裡,是不是想指導我們跳舞呢?我倒有個不錯的主意,太子殿下是乃高人也,什麼舞沒有看過……”
他眉頭愁了起來,眼珠子盯著我看,似乎怕我又損他一樣。
沒錯,我還真損他呢。
不過他聰明得很,不讓我說下去,而是冷若冰霜地說:“此奴隸眼裡沒有宮規,當罰。”
於是,秀姑姑就讓我出來,跪在雪地去。
真冷啊,在宮裡,動不動就來跪的,我討厭。
雪越下越大,裡面傳來了絲竹之樂。
唉,皇上老子,快點駕崩吧,這樣我好混出去。
這個三公子,太無聊了。
聽到有踩碎雪的腳步聲,我豎起耳朵聽。
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靠近我只有幾公分的時候,一把雪,從我的頭上撒了下來。
他得意地笑著,看我滿頭的雪:“奴隸,你的骨性很硬,憑你,還想跟我鬥,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我頭一低,掃起發上的雪,淡淡地說:“我是不配,太子殿下,那就請你放過我吧,你不會把我一個小女人看得太重了吧。”
“自以為是。”他冷哼。
“是啊,你要是不是把我看得太重了,你就放我走,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麼利用的可能性了。你也知道,五公子被廢了,我想起他對我的一往情深,我就忍不住地想他,你就做做好事,成全你親弟弟跟我的一樁姻緣吧?”上帝會保佑你的。
我非常誠懇地說,還可憐兮兮地擠出了二滴淚水。
“姻緣?你真可笑,他要是見到你,一個反應,就是殺了你,女人,笨得無可救藥。”
“是的,我真笨,因為我是女人生出來的孩子,不像太子是石頭裡蹦出來的,英明無比,不擇手段。”
他抓我的發,讓我仰起頭看著他眼裡的怒火:“你敢說本太子的不是。”
“我是不撒謊的人,我有說假嗎?太子你不英明,就是無能了。至於不擇手段,估計你比我清楚,你是怎麼騙我的。好吧,太子,我們以前的恩怨,就不要計較了,現在給你二條路走,一是殺了我,二是放了我。”我來個狠招兒。
我知道他是不會殺我的,我想他放開我。
他冷笑:“你以為你是誰,有跟我講條件的時候。”
“太子,很認真地問你一句,你留著我幹什麼,你不會是喜歡我吧?”我膽怯怯地問。
他性子有些變態,幾重的人格分裂症,我是雞肋一樣,棄之不捨,近之又不屑,很喜歡一腳踩得我說不出話。還要我要時不時地,損他幾句才覺得有趣兒。
他放下我的發,臉色深沉地想著,顯得很是詭異。
越是想得久了,我越是擔心,不會是真的喜歡上了吧,那可大事不妙。
但是到最後,他也沒有給我答案。他為什麼對我不同,他自已也找不到原因。
有點嘆氣,認真地跪在雪地上,看著他讓人簇擁著,越走越遠。
裡面的樂器聲也停了,先出來的,是那奏樂的男子。
我抬起頭看著他,他只是淡瞧了我一眼,走遠了幾步丟下一句話:“下次別遲到了。”咧開嘴一笑,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跟我說話了。
晚上又偷偷摸摸地送吃的過去給井底下的人,她的精神很不好,我拉起她,讓她出來透透氣。
“皇上有沒有訊息?”她著急地問著我。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
她嗚嗚地哭:“我不想在下面了。”
“等吧,要不,你告訴我,哪裡有很長的梯子,我去搬來,我們從宮牆裡逃走。”我也不想在宮裡,她看起來很苦,其實,我比她更苦。
她是好命,也是她的不好,要是有梯子,就好辦多了,偏偏她什麼也不知道。
好個養在深宮,只知道吃喝拉撒的高貴娘娘。
我就鬱悶了,難道我真的不能逃出去。
越獄我看了好幾次,人家那麼艱難,也做到了。
仰頭看著樹,心計一上來:“那你整日只知道遊山玩水,應該知道哪裡的樹最大,最好是探出宮牆外的。”
她哭哭嘀嘀地告訴我,在東宮後側有大樹,因為那裡是引溫泉進來的地方,她去那裡泡過二次,好像記得有幾株大樹。
有些無力,我救的是什麼人啊。
我懷疑她離開了宮,離開了男人,怎麼生活得下去。
放她下井,踏著星子往回走。
這路,我倒是越來越熟了。
一出林子,卻嚇了我一跳,那裡站著一個人,也怔怔地看著我。
冷汗開始冒上來,我吞吞口水:“宋公子,這麼巧啊。”
他也慌亂地移開視線:“好巧。”硬頭頭皮,我還是要問:“宋公子,你有沒有看到什麼?”
“沒有,只有葉子。”他說,低下頭也不敢看我。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我嘆口氣:“她很命苦,眾生有好生之德。”
“是你救她的?”他輕聲地問我。
長吐一口氣:“是啊,要是不救她,我的良心過不去。”
我看著他裡還提著一些東西,似乎是香紙之類的。
他看我看他,頭越低越下,很是羞怯地說:“對不起,我該走了。”
“等等。”我追上他:“她是你什麼人?”
他身子一怔,停了下來:“我只是樂師,徐妃以前對我不錯,我想來祭拜她。”“我都跟你說了我的祕密,中午我遲到,也是送東西給她吃,才迷路的。你不想說,我也不會再問你,但是這一件事,請你一定要保密。”
他羞愧地說:“謝謝你,綠綺,她是我的遠房表姐。”
怪不得了,這王子,還有點心,想來拜她。
聽到我與她在說話,定是嚇呆了不會走。不過他這個人真是老實,我不問他,他還說了出來,似乎怕不說,就對不起我的坦誠一樣。
這樣的性格,我喜歡。
“祕密,不能提起。”我輕噓。
他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綠綺,你不怕嗎?”
我一笑:“有什麼好怕的,救人又不是什麼壞事,她不是壞人。”
他有些讚歎:“你真是大膽。”
“其實你也不錯啊,你還是個念舊情的人。”
我的讚賞,讓他不好意思地笑。
他笑起來,真好看,像星子一樣閃亮,讓我心裡飄飄的。
看來,救人還是有好處的,原來是救了心目中王子的表姐。
這下他一定會記得我的。
有了這麼一個祕密,和他似乎親近了好多。
一路走,他就細心地指給我看,這是什麼地方,那是什麼地方。
雪夜裡的星星,真美。
踏著雪走,更是有一種唱歌的感覺。
我忍不住輕輕地唱著飄雪,他在後面靜靜地聽。
那天晚上,樂得我半夜都睡不著。
二天去練跳舞的時候,他給我們彈曲子,竟然用古琴,彈出了我昨天晚上唱歌的調子來。
高低起伏,有些變化,但是聽得多美啊。
所有的女子,心思都不在他這裡。
他只是一個低下的樂師,她們的目的,都是那太子爺,想要得到太子的青睬。
我成了跑龍套的了,可是我願意,能不上臺,更好,反正人那麼多。
他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宋知音。
因為認識他,間接也改變一下徐妃的伙食,不再全是包子了。
有時是雞腿,還有些青菜什麼的。
但是她還是受不了,皇上還沒有訊息傳出,她想哭喪也不行。
我只能夜探東宮了,袖裡放上繩子,要是樹枝有探出宮外的,就可以爬繩子走了。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先去探探,要是行,我馬上通知宋樂師,救出那祕藏的徐妃,逃得遠遠的。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我開始進行我一次的逃跑。
作者有話要說:呵呵,大家還想不想再更新啊,今天的小宇宙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