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一口井。
其中一個無情地說:“徐妃娘娘,進去吧,省得老奴動手,不知輕重,傷了娘娘。”“我不要,求求你們,饒我一命啊。”徐妃花容失色,跪在地上求饒著,雙手緊緊抓著那公公的衣服:“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雙手去拔頭上的珠釵:“求求公公饒我一命。”
“只怕是有錢,也沒這個命敢用,徐妃娘娘,得罪了。”他打個眼色,好幾公公上去去抱住她,往井裡拖去。
“公公,我平日對你不薄,你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就饒我一命吧。”徐妃呼天搶地地大聲哭叫。
“不是老奴能作主饒你的,皇上要你死,太子要你死,你說,你還能活嗎?老奴倒也不知道徐妃這麼不知羞恥,死有餘辜,丟下去。”他冷然無情地說著。
幾個小太監也不敢不聽令,還真的將人往井裡一丟,然後搬來一塊石板壓住井口。
“好,回去向太子覆命吧。”那公公看了看,放心地走。
我放開捂著嘴巴的雙手,後宮殺人真是不見血啊。
皇上要死了,那梁天野竟然連自已父皇的妃子也不放過,真是狠心啊。
看著人遠走,我無力地軟倒在樹下。
在他們的眼裡,似乎人命如草芥一般。
想殺就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假若是換了處境,他們又怎麼個思想呢?
喘息著,心有餘悸地拍拍心頭,看來我還是得快點離開吃人的皇宮才是,難保有一天,我也會和這個女人一樣,死了都沒有人知道。
爬了起來,正要走。
井那邊似乎微弱的聲音:“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
那徐妃的生命力,還不是一般的強,莫非是井裡沒有水,是軟弱和樹葉,才沒有淹死她。
那我救是不救呢?她是皇上與太子都要殺的人。
我要是救了,那不是自找麻煩呢?何況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要是再攤上這麼一個,不死也是找死。
走上二步,良心不斷地遣責著我。
要是不救,我不是和梁天野一樣心狠了嗎?
好,什麼也不說了,我馬上跑過去用力地推開石板。
咱們佛祖不是有說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是為我積福啊。
要是做人,都對不起自已的良心,才是最可憐的。
井下黑乎乎的,很深,用盡吃奶的力氣移了開來,徐妃的哭聲,越發的清楚。
我喘氣地說:“你最好是別哭了,要是你的哭聲引來了人,我想救你也沒有法子了。”
女人的淚水,在這時,能頂什麼用。
老天爺是不會劈下一道雷,給她打個通道走出來的。
她馬上止了淚水,低聲地哀求:“救救我,我身上值錢的,全都給你。”
不是看輕我嗎?我吸口氣,讓體力恢復過來。一邊解下腰帶一邊說:“我救你,不是為了錢,而是不想晚上睡不著。”我的思想多單純,所以我吃得飽,睡得香。
腰帶不夠長,我脫了衣服,撕成條子放下去:“把你的腰帶解下紮在上面給我。”
我想,別的小說寫的,撒了衣服條條,用來救人,真是瞎來。
一拉準會斷,拉的可是人,不是根柴,沒救成,還會讓我摔死。
她很聽話,我拉了腰帶上來,二根腰帶連線起來,就差不多了,打了個死結,還用力地拉了拉,看夠牢靠了,才放下去:“你用力抓住,萬不能放開了,我拉你上來。纏住你的手,就不會打滑。”
她纏住,低低地說:“可以了。”
用力地拉,可是,好沉啊。
“那個,你能不能二腳頂著圓井的二邊,慢慢地撐著,慢慢地上來。”沒想她成為蜘蛛俠,那麼,這樣總可以做到吧。
在生命的關頭,什麼優雅也甭說了。
二人合作,就這樣,一步步地往上起來了。
我喘息著,使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她拉了上來,倒在地上喘氣。
她又嗚嗚地哭:“謝謝你,可是我要去哪裡啊?他們都要殺我,在宮裡,我已經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人不是隨便救的啊,她要去哪裡,我哪知道。
“為什麼要殺你啊?”我好奇了。
她咬著脣,就是不說。
“算了,我也沒有要你說,人人都有祕密,把你救起來,算你好運了,我也是和宮女沒有二樣的丫頭,我能怎麼安排你,你看你要怎麼走,就怎麼走。”
她坐在地上想著,忽然又低聲嗚哭起來。
我看她真的好可憐,衣發亂蓬蓬的,雙眼也哭得紅腫,還有不少磨破的血絲,頭上甚至還有血下來,定是不知撞到什麼地方去了。
雖然我是一介女流,但是血性還是有的,怎麼能讓一個女子哭得那麼可憐呢?拿出帕子,給她擦擦臉上的血:“你再認真地想想,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逃出去,能幫的,我一定會幫你。”
她想了想,絕望地搖頭。
美眸裡滿是淚水,看得讓我心酸的。
“冷靜,冷靜地想想。”不要光顧著哭啊。
女人真是水做的,淚水就是多,汗,那我自已,是不是女人啊,我似乎都沒有怎麼哭過。
想了很久,她吸口氣,有些哽咽地說:“或許等皇上賀崩的時候,可以混在送葬的人裡,才能逃出去。”
她說出來,雷得我滿頭黑線,一群烏鴉從頭上飛過。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老天,我到的是什麼皇宮。
我很鄭重地教育她:“徐妃同志,這個病嘛,有時候,就算一個人癱瘓了,也還能活個好幾看的,你有長期躲避的準備嗎?”就不能想想別的路了嗎?比如暗道什麼的,順便可以帶我逃走。
她擦擦淚:“不是的,御醫說皇上活不過十天了。”
“哦,那你想好了,就隨你了。”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樹葉,打算從林子裡走過,片葉不沾身。
“我沒有地方去。”她又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我咧開嘴一笑:“呵呵,我不敢收留你,其中之一這會是我的死路不說,而且也會讓你更快地消失在這個世上。”
她趴在那口井上:“那倒不如,我先到底下,你每天送些水與食物給我。”
有些哀怨,我還是點頭:“好。”
這是最好的法子,但是剛才我們,為什麼要大費力氣地上來啊。
發現前路一片黑暗,倒不如再下去。
她可憐地看著我:“你是好人。”
算是吧,誰也不會說,我是壞人的。
“你一定會為我送東西來的,對不對?”她緊張地看著我。
倒好,先誇誇,再要個承諾。
“我如果不想給你送東西來,剛才就不會拉你起來。”
又費了七牛二虎之力,讓她回到井底,搬上石板壓著,在石板的邊緣,用小樹枝撐起,讓新鮮的空氣進入。
說實在的,救她,的確是個很麻煩的事。
但是我不能見死不救,我相信做好事是有好報的。
或許那一天,我可以和她一起混在隊伍中,送喪出去。
我覺得,我心也變得很壞了。
期待著那皇帝老子快點翹辮子,他築起高牆,圍住他的宮妃不許出去,但是到頭來,可憐的女人,沒讓他半點念情。
做宮妃,實在是太可憐了。
回到我住的地方,偷拿了一些水還有饅頭包子跑出來送給她吃。
覺得自已好勇敢,居然敢與他作對,救不該救的人。
“你到哪裡去了?”煙兒眯起眼看我。
我有點心虛:“我就到處走一走,有事嗎?”
她揚起下巴說:“太子爺讓你跟著人去學跳舞。”
倒是真的不放過我,那麼忙,也不讓我空閒。
跳舞也不錯啊,至少是個很優美和有挑戰性的工作。
做什麼都要開心啊,日子才會過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