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十一節 朋比奪權位
(這是今天的第二節,前面還有一節。 明天也是兩節一塊兒發,不另行通知了。 )
開元二十四年(丙子年,西元七三六年)二月,尚書左丞相宋璟,在李隆基的暗示下,上書乞骸骨。 李隆基當即同意了他的要求,準尚書左丞相宋璟致仕。
隨後,李隆基正式召令,同時罷免在相位多年的蕭嵩、裴耀卿。 蕭嵩轉為尚書左丞相,裴耀卿轉為工部尚書,不再知政事。 中書侍郎張九齡,升為侍中。
不出李白所料,朝廷一下子罷了兩個宰相的知政事。 剩下的一個,卻升為了第一宰相。
其實朝廷中,明智之士還是非常多的,在這件事情發生前,就已經有幾個人看出這樣的傾向。 所以當罷相之事一宣佈,朝廷的幾個大臣,立刻上書提出自己心目中的宰相人選。
熱門的不過安祿山、李林甫、韓休、張守珪等人。 至於推薦信安王這樣的,則立刻就被李隆基扣下,根本沒有集體討論的機會。
和朝堂上吵吵嚷嚷,推薦宰相的狀況不同,京城之中,並沒有任何特別的火藥味。 老百姓還是過原來的平靜生活,就連在朝堂上爭吵的官員,在外面相見,也都照樣是客客氣氣的談笑見禮。
“啊呀!這不是安郡王安老弟嗎?哦!還有賀老!”
安祿山剛和賀知章從酒樓出來,就迎面遇到李林甫。 以及已經升任江淮轉運使的韋堅。 看情形,對方分明是想進酒樓拉關係。
“呵呵!原來是林甫兄!韋兄!”安祿山連忙抱拳回禮。
賀知章也是笑著給兩人回禮,不過他和兩人並不怎麼熟悉,對於沒多少詩歌文采地李林甫,更是稍微有點看不起。 隨便說了兩句,就藉口有事,率先告辭了。
“安老弟!怎麼樣?剛剛宴請賀老。 有什麼收穫呀?”李林甫笑著看向賀知章遠去的背影。
“呵呵!能有什麼收穫,賀老方正。 現在又辭了禮部尚書,小弟不過是請他喝喝酒,商量一下雜誌社的事情罷了!”安祿山淡淡的笑道。
由於相位的人選中,他和李林甫是最大的熱門,攻擊對方,對於自己非常不利。 所以現在彼此還沒撕破臉面。
“以賀老在京城的實際號召力,那可是足抵兩個禮部尚書呀!”李林甫笑著搖搖頭。
“呵呵!那林甫兄怎麼不去找找賀老地門路。 以林甫兄的口才,應該能手到擒來吧!”安祿山說地客氣,內裡卻隱隱帶了一絲威脅。
“呵呵!這件事情不提也罷!”李林甫轉開眼睛。
看了一眼身邊對安祿山非常恭敬的韋堅,微微的向酒樓裡揚了揚手:
“老弟有沒有興趣,進去陪哥哥喝兩杯!”
安祿山到是微微一愣。
自己重新回到京城後,就沒在特別主動的找過李林甫,本來還非常親密的盟友關係,已經有點冷淡。 加上前兩天朝廷選擇新宰相人選。 雙方都看中那個位置,更是幾乎沒再好好說過話。
“林甫兄相邀,安祿山敢不從命!”安祿山抱了抱拳。
不管他玩的什麼花樣,自己都不必害怕。 現在這個時候,如果他明智的話,應該會選擇和自己合作。 如果不明智想威脅自己,那自己今後反倒不必把他放在眼裡。 現在地形勢並不是完全對自己有利,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呵呵!老弟是郡王,你先請!”李林甫非常講究的讓安祿山先進。
“呵呵!林甫兄年長,自然是林甫兄先請!”安祿山不想給別人留下自大的印象。
“哎!安郡王請!”
“林甫兄卿!”
兩人還是繼續客氣。
“呵呵!安郡王!李兄!你們兩位一起進不就得了!”後面的韋堅微笑著建議。
“哈哈哈!好!這個建議好!”安祿山大點頭。
“對!”李林甫一把抓住安祿山的大手,“老弟!走!我們一起進去吧!”
“好!”
在後面韋堅一臉的羨慕之中,兩人手拉著手,一起走進了酒樓。
安祿山和李林甫再酒樓裡面到底商量了什麼,外面自然沒有流傳。 反正安祿山在這次從酒樓回家後。 拿鹽水洗了足足三遍的手,這件事情安府中很多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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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朝堂之上再次就宰相的事情進行了辯論。
“陛下!臣以為,安郡王雖然才能卓著,但是畢竟年青,實在不應該這麼早官拜相位,這對他今後地成長不利!”一個留了白鬍子的老頭。 緩緩退回了自己的班次。
附近的張均看了暗暗點頭。 沒錯,就應該這樣。
看到大臣們基本上都微皺著眉頭,在對剛才那個老頭的話細細琢磨,一時沒有人繼續說話。 張均立刻把握機會的上前一步,啟奏道:
“陛下!臣覺得,兵部尚書張守珪,當世名將,功勳卓著,可以為宰相!”
張守珪面上一陣微笑。
唉!自己在朝中當了幾年文官,一直沒什麼大地建樹,竟然還有人記得自己在外的功勳,難得,難得!
“張兵部的功勳,自然不錯。 但是張將軍是武將,如今在兵部尚書任上,就稍嫌有所偏重,宰相一職,恐怕不能勝任!”已經成為首相地張九齡搖了搖頭。
張守珪氣得吹鬍子瞪眼,但人家張九齡已經是堂堂第一宰相,聖眷正隆。自己也不好說什麼,還得賠笑著點頭謙虛。
“陛下!當今吏部尚書李林甫。 選拔人才,剛正不阿,不避權貴。 曾經因為某官託寧王給求情,而特意將此官剔除出本該入選名單,公正之名,滿朝皆知,若拜宰相。 定然能夠勝任!”張均看到李林甫向自己使眼色,立刻領會的將第二推薦人選,說了出來。
安祿山看見兩人私底下的動作,輕輕的哧了一下,以示不屑。
李林甫不給寧王面子的那件事情,內裡非常複雜。 寧王收了十幾個官員的禮物,求李林甫將他們評為優等。 李林甫滿口答應,但條件是這十幾個人裡面。 必須剔除一人。 寧王本來也沒期望全部能夠透過,自然是立刻同意。 最後張榜公佈優等名單時,那十幾個人裡面,本來最優秀的那個,卻被剔除了出去,李林甫還在榜上註明。 此人本該入選優等,但是因為託寧王送人情,特地將他從優等剔除。 一時之間,士林對於李林甫地風評,全都轉為了正面。 直到後來寧王走漏了口風,這件事情地真相,才被一些圈內人得知。
“呵呵!張侍郎謬讚了!”李林甫笑著謙虛。
隨即出列,躬身對李隆基啟奏道:
“陛下!臣以為,如今這滿朝公卿之中,論閱覽。 論功績。 有很多人都能勝任宰相!但是宰相之位,國家重器。 如果僅僅授給一個碌碌之人,那還不如不設這個宰相!”
“恩!”李隆基點點頭。
群臣中不少人都露出贊同地神色,李林甫地說法沒錯,一個無為的宰相,確實還不如不設。 甚至還不如設一個大膽亂為的宰相,至少這樣還可以由皇帝考慮後,再決定是否執行,不會出大問題。 但如果宰相碌碌,皇帝的意見不經考慮就執行下去,這在人治社會,是非常容易出大問題的。
只是已經罷相的尚書左丞相蕭嵩,聽到李林甫地話,卻是面上一陣紅熱。 這傢伙,不會是看自己失勢了,故意在罵自己吧。 看我回頭給他好看!
“真正的宰相,不一定需要特別的經驗和閱歷,關鍵是有沒有魄力,又沒有給陛下參謀的能力!具備好的諮詢才能,或者果敢的決斷之力,才是最佳的宰相之選!”李林甫繼續說著。
不過也僅僅根據是房謀杜斷的先例而已,並沒有新奇地見解。
“如今朝中,要論最年青最有才能的,應當是治安東、平突厥的遼東郡王安祿山!所以臣認為,安郡王出任相位,就是上上之選!”李林甫沉聲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最有才能這個說法,一般的大臣都不敢亂提,這樣既有武斷的嫌疑,也容易得罪其他自視甚高地人物。 但如今朝中,要說年紀青青,就取得重要位置,肯定沒人比得上安祿山。 朝中臣子,一半以上都超過了四十歲,三品以上,更是除安祿山外沒有一個三十幾歲的。 安祿山以不到四十的年紀,就裂土封王,官階列從一品,這樣的才能,在青年一輩,絕對沒人可以匹敵。
“呵呵!李吏部過讚了!安祿山不過是附驥之才罷了。 要說真正的實幹,還是李吏部有才。 陛下!臣覺得,李吏部出任宰相,勝過安祿山!”安祿山也是一臉的笑意。
眾臣看在眼裡,都對安祿山的態度不感驚訝。 認為這是投桃報李,可以理解。
還紛紛開始根據前面的討論,提出自己的人選。 當然,因為前面安祿山和李林甫的人氣最高,自然主要是附議這兩個,僅有少數人贊同用張守珪。 至於韓休,這個人上次提宰相地時候,就已經被刷下過一次,這次更是非常乾脆,在其他大臣提名他時,直接推託給了安祿山,認為自己不是宰相之才。 所以現在乾脆沒人提名。
李隆基聽了安祿山和李林甫地話,也是暗暗點頭,宰相之間,最重要的是分工合作。
原來地三個宰相,蕭嵩負責軍務,裴耀卿負責政務,張九齡從旁監督。 這次提拔後,張九齡已經開始接手主持政務,新宰相,必須是一個側重軍務,一個側重監督或者政務,所以安祿山其實早已經是李隆基內心敲定的宰相人選。 既然安祿山中意和李林甫合作,那李林甫這個本來就非常受寵的人選,自然立刻入圍。
“安卿和李卿,都是上上之才,如果你們為相,應該是朝廷之福!”李隆基在對安祿山話後微微一思考後,就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看到李隆基的表態,安祿山卻是微微一愣。
他對於陰謀詭計還算精通,但對於朝堂上的政治手段,特別是揣摩上意這方面,卻因為經常待在外面,多少有點生疏。 本來以為李隆基心目中還沒有絕對的人選,要看臣子們的意見才能決定。 自己這才想方設法,拉攏一批勢力,對抗張均那小子的反對。 如今看到李隆基的表情,卻分明是不管什麼人反對,他都絕對會任命自己為宰相。
心中暗暗後悔,早知道這樣,那裡還需要和李林甫合作,自己直接當作不在意相位不就得了。 這樣還能贏得一些清流人士的讚譽呢。
這次,很可能還是讓李林甫白白佔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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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二十四年(丙子年,西元七三六年)二月中旬,朝廷頒佈聖旨,任命李林甫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同時罷吏部尚書;安祿山為黃門侍郎、同平章事,罷尚書右丞相;任命韓休為吏部尚書。
春風得意如安祿山,確實非常少見。 長安城中,以安祿山和他手下兄弟為藍本,編寫的一些英雄小說,已經開始流行。
而就在安祿山拜相的第二天,從安東來的快馬,將都裡鎮海港監楊玄璬回贈的嫁妝,從都裡鎮運送了過來,並且由楊玄璬的兒子,代表楊玄璬,前來參加安祿山和楊玉環的婚禮。
雙喜臨門,說的就是安祿山這樣的情況。
請了幾個相熟的人,在甜蜜溫馨的氛圍中,安祿山將楊玉環納入了府中。
安祿山上任之後,工作還沒正式開始,從安東來的外傳神仙張果,坐著由安懷秀護送的馬車,也即將趕到長安。
由於張果在登州登陸時,曾經利用一些化學和物理的常識,展示了一點“神蹟”,所以馬車抵達洛陽時,大量的人前往觀看。 不但堵塞城門,甚至還差點衝撞了老神仙的車駕。
聽說了這個情況,張果進京的安全,自然不能疏忽。 李隆基立刻下令,讓安祿山派兵,護持張果進京。
但是由於張果本來巨大的影響,又加上了神蹟,讓長安城不少人,對張果的到來,產生了一絲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