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第十節 相位要變動
開元二十四年(丙子年,西元七三六年)正月。
唐皇李隆基下旨,徵召安東大都護府格致監、道士張果,進京見駕,宣揚道法。
這個召令一下,立刻在京城百官中引起了轟動。
對於百官來說,召道士入京,甚至進宮,都沒什麼。 李唐皇家自稱老子之後,皇宮大內之中,就建有道觀,蓄養了大量道士。 但是這個張果,可不僅僅是道士那麼簡單。 張果平常因為經常煉製一些奇怪物品,對於真正的道家典籍,並不十分研究。 所以外面流傳的名號,主要還是方士,而方士,既為某些人敬重,又為某些人顧忌。
第二天的朝議上,爭論非常激烈。
“陛下!方士歷來少有真人,多是誤國惡人,那張果是終南山有名的方士,怎麼可以將其延請入宮?臣請陛下慎重考慮!”宰相裴耀卿當即反對。
“呵呵!那個張果還是有點清名的,不過臣也覺得,如此大禮延請張果入朝,並不合適!”另一個宰相,侍中蕭嵩,對這件事情也不贊同。
“若真是清名之士,定然不會在意浮華虛名,如果在意浮華虛名,則定然不是真的清名之士!”最後一個宰相張九齡,到是難得一次說的比較含蓄。
這是因為張九齡平常對於丹道之類的,也非常感興趣。 以前就和張果曾經見過幾面。 知道對方不是打了一個神仙招牌,招搖撞騙地人,甚至內心對他還比較敬服。
三個宰相的意見一說完,李隆基的臉上立刻露出了不悅。
“那張果的能力姑且不論,但是裴卿何以認定他就是方士?就僅僅因為他好丹道?哼!我朝道士眾多,其中多是好丹之士,卿難道認為這些人也都是方士?”
雖然內心也明白。 自己這次宣召張果來,和以前的皇帝召方士一樣。 也是為了求得長生不死藥。 如果張果提出什麼要求,自己也會盡量滿足。 但是嘴上卻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所以看到裴耀卿這麼不識趣拆穿自己真目的,自然是大為惱怒。
“這個……陛下!張果是方士,京城內外人人皆知呀!”裴耀卿一愣,皇帝地話不是強詞奪理嗎。 煉丹的道士是不少,但他們基本上煉地是普通丹藥,天下哪有那麼多煉長生不死藥的道士。
“哼!那朕怎麼不知道?”李隆基的臉上已經掛了寒霜。
“陛下延請張果入京。 主要是為了請張果宣揚道學,又不是命他煉什麼長生不死藥,裴相太過多慮了!”吏部尚書李林甫笑著勸和。
“呵呵!是呀!裴相!那張果本是終南山的道士,後來因為好丹道,特地搬到了安東。 剛好安某在遼東,新設立了一個格致科,就請他出任那個格致監。 為此,他可是寧願脫下道袍呀!安某可以肯定。 他這個人,並非好煉長生金丹的方士!”安祿山也不得不出來說說話了。
內心並不願意公佈張果其實是受自己推薦,但這件事情瞞不了多久。 為了不讓大臣過多懷疑,也乾脆主動說明。 如果弄的好了,那是官位的保證,即便不好。 現在也已經沒有脫開關係地機會了。
安祿山這麼一說,底下的不少臣子,就立刻出來表示贊同。
畢竟,歷代好長生不老藥的皇帝,本來也不少。 就連偉大的太宗皇帝,都曾經召集方士,煉製丹藥。 只不過象李隆基這樣,正是春秋鼎盛時就煉丹的,比較少見罷了。 學者文人中,也有不少喜歡道家長生丹道。 甚至有不少大臣。 直接是張果的崇拜者。 如今李隆基迎請張果進京。 就算李隆基不向他請教長生不死藥,這些大臣。 也不會錯過那個機會。
“安郡王既然這樣說了,那就不會有錯!”機靈的蕭嵩,立刻改變了口氣。
第一宰相一鬆口,立刻有更多的臣子表示,應該迎接張果入京。 甚至有不少大臣,還提議應該大禮迎接,商量具體地儀仗該怎麼安排。 把已經找不到反對意見的裴耀卿,氣了個半死。
最後的結果,還是按照李隆基原先的計劃,由中書舍人徐嶠,齎璽書代迎,但其他文武大臣,都可以自願選擇是否一同出迎。
這條命令一下,除了裴耀卿,其他大臣,基本上都做好了一起去迎接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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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兄!你就不要多問了,這件事情,小弟確實知道的不多,到時候等張果老來了,你自己問他就行了!”
在郡王府地大廳中,安祿山無奈的向李白討饒。
“就算知道的不多,多少也會知道一點,透露一下。 ”李白一臉的期盼。
古代對於長生不死,除了窮困的平民老百姓,以及一些真正的睿智之士,其他人,尤其是那些有知識的文化人,都非常向往。 象李白、張九齡這樣的詩文之士,也不能例外。
聽說了安祿山和張果的關係後,李白就三天兩頭的往安祿山府上跑,甚至還帶了他那個年紀不小地兒子過來,拉兒女關係探訊息。
“呵呵!太白兄!長生不死地藥,肯定是沒有的……”
“怎麼可能沒有,那張神仙,就已經活了幾千歲。 若非道家養氣煉丹,怎麼可能活這麼長時間?歷史上這類例子,數不勝數。 安老弟你應該聽說過不少呀!”李白卻是十分堅信。
“呵呵!”安祿山無奈苦笑。
早知道李白對於煉丹地事情十分熱衷,歷史上就經常走訪一些名山,拜訪奇人。 服食金丹地事情,好像也有過。 自己這次請張果老過來,早已經讓安懷秀做了詳細的安排,怎麼能為了他一個人,壞了原來的安排。 就算他是自己的親信幕僚、兒女親家。 那也得連著一起瞞下。
看到安祿山的表情,李白也生氣了。
“安老弟!李某不是那種強求的人。 你有什麼困難,儘管說,就算是陛下不准你瀉露,直說就是,這樣掩掩藏藏的,像什麼樣子?”
“太白兄!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安某還能說什麼!那張果老。 確實對於煉丹非常精通,不過他地水平,也就僅僅是能煉製玻璃和水泥,以及一些稀有金屬。 那些什麼長生不老藥,全都是說說而已。 就連這次陛下下令召見,也僅僅是看中了他手中能美容養顏、延緩衰老的普通丹藥而已,根本不是為了長生不死藥。 所以我說地也沒錯。 你真的想要什麼東西,只能等張果老來了再說。 ”安祿山無奈。 只得說出一部分真相。
皇帝下令召道士進京,為的是煉製延緩衰老的丹藥,其實已經和召集方士,煉製長生不老藥的性質差不多,所以安祿山這樣公佈出來,確實冒了一番風險。
“好呀!”李白激動的站了起來。 “有延緩衰老的丹藥。 就一定有長生不老地丹藥,只要等張神仙來了,再仔細向他請教就行!呵呵!安老弟!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一旦事情解決,李白又很好說話,一個勁的向安祿山道謝。
“呵呵!算了吧!只要以後不再那樣看輕我就行。 我能說的,怎麼可能瞞著老哥你呢!”安祿山大方的一笑。
“是!是!是愚兄失禮了!”
兩人都釋然一笑。
“老弟!最近你的那個新軍操,兵部侍郎張均似乎很有意見呢!”丹藥的事情一解決,李白就說起了正事。
“哼!張均一介文儒,手無縛雞之力,如果不是憑藉父親張說的威名。 怎麼可能當上兵部侍郎。 聽說他還和寡居的寧親公主關係曖昧。 有點為士人所不齒。 這次他反對我地新軍操,根本不可能有多大氣候!”安祿山非常放心。
安祿山上次並沒有見到張均。 但是到安東後不久,就得到訊息,張垍因為肥胖過渡,突然發病死亡。 而寧親公主,卻是拒絕了李隆基召她回宮,讓她再嫁的好意,堅決留在張家守寡。 對於大唐非常少見的公主守寡現象,底下當然少不得有點議論。 特別是張均雖然也成親了,但是和這個弟妹的關係,卻同樣非常親密。 所以外面流傳,張均和寧親公主,有更親密的關係。 這讓曾經對寧親公主有非分之想的安祿山,大感遺憾。
“呵呵!我朝歷來開放,行事不因循守舊,這個張均,卻以亂祖宗法度為由,反對新操,當然不可能成氣候。 不過……”李白笑著看向安祿山。
看到李白地表情,安祿山就知道他還有後話。
“還請太白兄教我!”
“不過因為前幾天迎接張神仙的問題;加上前面攻佔突厥後,中書門下各宰相,不能立即安排好相應的排程和準備。 當今陛下,對於現在的三位宰相多少有點不滿呀!”李白摸起了鬍子。
這句話聽起來和前面事情毫不相干,但安祿山聽了,卻是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李白話中的意思。
“你是說,朝廷,又準備換相了?”
“三位宰相中,就連在相位最短的張九齡,也已經兩年有餘。 其他兩位,時間已經可以和開元朝最長在相位的前任相媲美。 就算沒出問題,為了防止獨權,朝廷也該換換宰相了!”李白笑著點頭。
他一直待在京中,對於李隆基的態度、朝廷的慣例,把握的比較準確。
“換相!呵呵!”安祿山露出了笑意。
如果不出意外,新宰相地頭號熱門,應該就是自己,只要中間不出什麼問題,相位到手是必然地。
“那個張均,要是拿了你喜歡破壞祖宗的規矩這件事情做文章,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幫大臣不同意你出任宰相,到時候……”李白這個時候,才把張均可能會產生地危害說出來。
“哼!”安祿山一聲冷哼。
這樣的事情幾乎可以預料。 不希望自己能夠拜相的,朝廷中並不是只有一個兩個。 不說其他相位的爭奪者,安祿山可以肯定,至少光是李林甫,就不會讓自己輕易如願。 現在自己名望和功績,都擺在外面,那些人,肯定不可能在這方面找藉口。 想反對自己,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好理由,像這樣喜歡破壞祖宗成法的藉口,肯定能吸引一大幫腐儒。
“呵呵!現在的張兵部,卻對安老弟十分讚賞,其實只要找個好的理由,就很有可能讓張均,不知不覺落下不可挽回的把柄!”李白的笑容,又讓安祿山想起了以前的計策。
“其實!那個寧親公主的事情,也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呢!”安祿山陰陰一笑。
如果上次不是因為進京的時間緊張,自己肯定不會放過那麼一個成熟豔麗的美婦人。 如今她和張均,應該多少有點事情,自己只要把握好機會,說不定還能來個官場情場雙得意呢。
“姐夫!”一聲嬌滴滴的喊聲傳來,楊玉環毫不避嫌的小跑了進來。
李白已經見過楊玉環幾面,對她的美麗自然是極為讚歎,但臉上並沒有絲毫過分的表示。 此時再次見到,目光自然在楊玉環的臉上身上打了幾轉,卻沒有一絲yin褻的色彩。
“怎麼了,小環?”李白不是外人,安祿山並不準備將楊玉環藏起來。
“咯咯!就是剛才呀,妮妮和李公子竟然已經非常有夫妻的樣子了,我們說笑妮妮,李公子就會出言幫助呢!”楊玉環撒嬌的靠在安祿山身邊。
兩人的感情,現在是快速在升溫中。
“哈哈哈!太白兄!你生的好兒子呀,年僅十歲,就已經知道幫未來夫人了!”安祿山大笑起來。
歷史上,也許是因為李白酒喝太多的緣故,李白的兒子都不聰明,甚至有點白痴。 幸好這次李白還年青,酒精中毒不明顯,小傢伙非常聰明伶俐。 和自己家的女兒,還比較能配對。 讓本來有點擔心的安祿山,非常開心。
“呵呵!妮妮馬上就會成為我們李家的媳婦,當然得幫襯一下了!你們要是虧了妮妮,我還準備讓我家小子,接了妮妮直接走呢!”
李白也是笑著開玩笑。
李家和安家,是真正的綁在了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