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長時間接觸下來,安祿山知道,武惠妃非常愛李隆基,不過這種愛,到了涉及自己身利益,甚至性命的時候,就變淡了不少。所以他才敢放心的提議,讓自己和武惠妃的孩子,來繼承皇位。
果然,聽了安祿山的話,武惠妃立刻臉色一變,理解安祿山話中的父親,其實指的是誰。
“貴兒!你去門外守著!”
武惠妃這次是真的故意支開牛貴兒了。
“是!娘娘!”牛貴兒欠身出去。
這個房間的密封性,不能和皇宮大內的相比,低聲說話外面自然聽不到,但稍微大聲一點,就能清晰的傳到外面。
“娘娘!我可以抱一抱我的兒子嗎!”安祿山壓低了聲音。
武惠妃狠狠的瞪了一眼安祿山,對於他這個稱呼表示不滿。
不過也許是父子天性,咿咿呀呀還說不清的話的小胖孩,卻是乖乖的向安祿山伸出了手。
既然這樣,安祿山當然是上前一步抱住,一隻手故意蹭了武惠妃幾下,驚得她只得順勢鬆手。
“乖兒子!叫爹爹!”安祿山寵溺的抱著小胖孩。
還特意親了親剛才武惠妃親過的地方。
皇室教育比較早,小胖孩現在已經開始學話,安祿山的話一出口,小胖孩竟然乖乖的嗯嗯幾聲。“爹爹”兩個字,就清楚的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安祿山和武惠妃同時臉色大變。
不過安祿山是興奮的的滿臉笑容,狠狠的親了幾下小胖孩,嘴裡直低呼“乖兒子!乖兒子!”
武惠妃卻是嚇得臉色慘白,直接想將小胖孩子抱回來。可安祿山現在還沒玩夠,怎麼可能輕易放手,武惠妃又不敢真用力搶奪,到也只能任他繼續抱著。
“安,安祿山!今後再不可以做這樣的事情!要是孩子在外面的時候亂叫,我們的性命肯定不保!”武惠妃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還緊張的看向外面。
“呵呵!放心好了!他一個毛頭小子,能亂說什麼!就算說了,別人也不會放在心上!”安祿山繼續逗弄小胖孩。
內心卻是暗暗有計較,為了將來孩子不和自己太生疏,看來還是得時常進京來探望探望才行。小孩子很好騙,到也確實不能說太多的事情,免得洩露。至於現在這樣的稱呼,純粹是下意識的行為。
不過也真不好辦,讓自己的孩子人別人做父親,並不是讓別人給自己養孩子這麼一個說法就能說的過去的,內心多少有點捨不得。安祿山是幹大事的人,這份感情在腦海中稍稍一閃,就立刻被別的想法覆蓋了。
“哼!現在是沒什麼,將來長大可就麻煩了!”武惠妃的決定不容動搖。“如果你每次見面都這樣的話,那我只能讓你們不再見面!平常為了掩飾滔兒的不同,你能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找了多少藉口嗎?”
說到最後,武惠妃多少有點激動。看到安祿山剛才喜歡孩子的表情,她立刻就想到,安祿山會提出今後經常看望這個兒子。偶爾看望一下,那也沒什麼,小孩子都長的差不多,不對著比較,幾乎沒法分別。但是經常探望,有心人稍稍注意一下,就會發覺父子兩人的想象之處很多。
“好!好!我不亂說就是了!但你也不要阻礙我們父子進行感情交流!”安祿山面上帶著微笑,聲音中卻帶了一絲不容置疑。
“哼!你那樣的要挾我,我敢阻攔嗎!”武惠妃冷冷的哼了一聲。
“呵呵!娘娘!我那可也是為了自保,你要是再像上次那樣派人……”
“不必說了!”武惠妃立刻出言打斷。“今後,我們就是自己人,我們的唯一目標,就是讓滔兒成為陛下的繼承人!到時,你是想當宰相,還是想當三公,全都任你選!”
武惠妃的聲音充滿了媚惑,不過安祿山卻是沒有被迷惑。
有你這麼個狠毒的太后在後面撐腰,自己這個呂不韋,恐怕很快就會步前任呂不韋的後塵吧。
“將軍你放心好了!現在本宮有把柄在你手中,到時候的肯定不會背叛你的!”武惠妃甚至難得主動露出了一絲勾引的表情。
“呵呵!娘娘!你的提議,也正是安祿山準備說的!”安祿山的聲音低沉有力。
眼神中,閃爍著的是迷醉和激動。
“那麼我們今後好好合作!”
安祿山伸出了一隻手。
猶豫了一下,武惠妃也伸出了那隻皎潔的玉手。
但是猛地一陣大力傳來,人已經被安祿山帶到了懷裡,雙脣更是立刻感覺到了那熟悉的吮吸。
“呵呵!現在,我們才有一家人的感覺!”安祿山隨即鬆開了口,輕聲的在武惠妃耳垂邊說道。
此時他一手抱著皇帝的女人,一手抱著自己掛在皇帝名下的兒子,心中的那種成就感就不用說了。
武惠妃聽了安祿山深情的話句,也是難得的感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真情還是假意的親了親安祿山,再親了親對面的兒子。
低聲說了一句:
“如果稍微出了一點差錯,我們全家就得被凌遲處死呀!”
隨即脫離安祿山的懷抱,輕柔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服飾,重新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呵呵!你不必擔心!如果真的有事情洩露的可能,你立刻可以通知在京的李太白,他會安排人手,護送你們去安東,到時候,我們或者是留在安東,或者是遠航去新的大陸,都沒有問題!”安祿山給女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武惠妃眼中神色複雜,顯然在考慮安祿山話中的意思,不過並沒有多說,只是微微的點點頭。
現在兩人的關係非常的微妙!
短暫的約會很快就結束了。
武惠妃坐到了她自己的位置上,安祿山也再次回到了席面上。
兩個人繼續擺出原來的樣子,和周圍人應酬。不過旁邊的人絕對不會想到,就在剛才,這兩個位置有一段距離的男女,還曾經親熱的摟抱在一起。
對於兩人今後的關係,安祿山有過比較長遠的考慮。
這個女人,和她的前輩武則天一樣,有極大的權力yu望。稍有不同的是,她比武則天更重視一點親情和感情。但是讓她在三個裡面選的時候,她會很容易就選擇權力和親情,背叛和李隆基的感情。至於和自己的關係,那是純粹的利用加妥協,不得不為之而已。偶爾的一些動情,做戲的成分也很大。
和自己的這種關係很不牢固,現在李隆基在位,當然是還能為了共同的利益,以及雙方的小命,而選擇合作。一旦兩人的兒子登位,威脅不再存在,到時候她會不會慫恿自己的兒子清除自己,讓自己父子相殘,實在很難說。
就算是想辦法,在兒子懂事的時候,逼她將自己的父親身份說明。也很難保證,她會不會在背後另外教唆。
安祿山雖然已經有了在兒子登位後,將這個女人清除的打算。但這樣實際操作起來非常困難,也非常難以處理,弄不好,就會是個魚死網破的結局,所以安祿山現在還是儘量的想彌補兩人的感情,到時候別再來個呂不韋的下場。女人是感性的動物,只要自己有時間慢慢彌補,這方面的問題就不是很大。
“安大都護!你盯著人家小姑娘看了半天了,人家都快生氣嘍!”宋璟頓了頓安祿山的胳膊。
“啊!”安祿山一驚。
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確盯著那個臉現紅暈的小玉環猛瞧,而小姑娘的小嘴已經噘得老高了。
心中暗暗後悔,竟然錯過了這麼一個好好欣賞美人羞態的機會。
“哈哈哈!原來是楊小姐!”
“哼!壞蛋!不理你了!”小姑娘憤憤的丟下一張紙條,轉身就走。
“嘿嘿……”
現在還是大廳中,安祿山自然不敢大聲的喧譁。
旁邊的宋璟看了,也是微笑著搖搖頭。
紙條是玉真、金仙兩個公主的,告訴安祿山,她們還要去興慶宮住幾天,不能馬上回府,讓他多等幾天。
安祿山無奈的搖搖頭。
自己這次回來,妻妾,包括近衛高素美,都沒帶來,就是因為京城中有這麼兩個公主,外加以修行為名住在道觀的楊怡,女人並不缺。現在三女都準備去興慶宮,自己只能一個人守空房了。
當晚喜筵結束,安祿山回到已經準備擴建的將軍府,果然三女都沒回來。
孤零零的一個人睡了一個晚上,安祿山只覺得精神大振,渾身力氣沒出用。打了一番拳,結果還是沒發洩出來。
想起昨天說過去見見張垍這個傢伙的,安祿山收拾禮品,帶人前去拜訪。
張府的位置並沒有改變,繼承爵位的張均和沒繼承爵位的張垍,也都還是繼續住在燕國公府中。
門房通報後,卻說張均不在家,張垍不便見客,寧親公主在大廳接見安祿山。
“安祿山拜見公主!”雖然這個公主已經失寵,但身份擺在那裡,安祿山還是得乖乖晉見。
“安大都護免禮!家主不在,只能讓寧親這個女流之輩前來見客了!”
“哪裡!哪裡!公主客氣了!能得到公主的接見,那是安祿山的榮幸!”
“駙馬身體不便,未能出見,還請大都護見諒!”寧親公主雖然是一個女流,但皇家的教育畢竟比較全面,現在的禮節應對,沒有絲毫差錯。
秀麗端莊的面容,在安祿山偶爾冒犯的注視時,還是會呈現一絲嬌羞。
“安祿山本來就只是想探望一下張兄,如今張兄身體不便,還請公主允許安祿山探望!”
說不定那是張垍故意裝的呢。
寧親公主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不過還是點頭答應。
“大都護見諒,駙馬有時候可能有點激動!冒犯了你的話,還請你不要見怪!”
安祿山點點頭。
難道張垍瘋了?
這不可能,真瘋了的話,長安城早該流傳!
跟在寧親公主的背後,安祿山來到了一個幽靜的小花園前。
這裡不是原來張垍住的地方,不過安祿山遠遠的就聽到了張垍的聲音。
“張順!你們快放我出去!我要殺了張均那混蛋!”
“寧親!寧親!你在那……”
寧親公主的臉上微微一紅。
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帶著安祿山,來到了一個反栓著的圓門前。
“把門開啟!”寧親公主輕聲的說道。
門前守候的四個壯年僕人,立刻上去把門閂卸了下來。
幾乎就在門閂剛一下,大門就被人從裡面猛地拉開。
“寧親!你終於肯放我出來了!”一團肥肉從裡面挪出來。
“駙馬!安大都護來看你了!”
“安大都護?”張垍不敢相信的看向已經留起了大鬍子的安祿山。
“張兄?”安祿山同樣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這團肥肉。
本來以為受了那樣的打擊,應該是一個皮包骨頭的形象,那裡想到竟然會是一個特大胖子。這樣子,沒有三四百斤,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也難怪張家的人說他身體不便了,讓一個原來的文弱書生,拖個三四百斤的身子亂跑,不出問題才怪。
“原來是安祿山老弟呀!”張垍的腦子並沒有壞。
“張兄!”安祿山也依稀找到了當年那個張垍俊朗樣子。
“把駙馬扶進房間去!”
寧親公主一個示意,門外立刻出來兩個壯年僕人,費力的扶持著張垍進入屋內。
張垍本來還想堅持待在外面,但是安祿山好心的上前去幫了一陣忙,立刻讓他不得不進入屋子。
剛剛坐下,張垍就已經氣喘吁吁,面上見汗。
寧親公主沒有絲毫公主架子,溫順的拿出香巾給他擦汗。不過斜對著她的安祿山,到是注意到她的眼中沒有一絲感情,動作也非常機械。
“張兄!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唉!安老弟!一言難盡呀!”張垍嘆了口氣。
當初安祿山設計陷害張垍的事情,張家並沒有真憑實據說是安祿山做的,懷疑是懷疑,但安祿山曾經親自上門拜訪,就也不好亂說。張家其他人沒提,張垍也沒多想。所以此時見面,雙方到還是像以前一樣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