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我軍傷兩千一百餘人,亡近近千人,多為巷戰時所傷;渤海守軍兩萬九千多人,只找到殘缺屍體不足一萬八千具,其餘或已殘缺不能湊數,或已盡化灰燼,或不知所蹤;城中遇難百姓應在三千人以上,共找到……”
“這部分跳過去,把那些屍體妥善掩埋,還要注意城中渤海人的情緒。恩!這件事情,就由別駕負責吧!(安祿山朝李白點點頭)下面說說戰果吧!”
“是!”安文貞應下,繼續唸到:“此戰我軍繳獲槍刀等整件兵器共一萬三千餘件,廢鐵殘器共一萬餘件;另有完整扶余軍械庫兩座,內藏渤海軍械八千餘件,其中有攻城車,雲梯等攻城重灌備百餘件;馬廄若干,有戰馬六百餘匹,拉車駑馬三十餘匹;另外,一座藏銀府庫,一個圖書府庫,三個糧倉等重要場所,已經被羽林軍接管,等候大元帥前來處理!以上皆是此戰成果!”
“沒有繳獲防守的器具?”
“防守器具……”安文貞低頭檢索清單,“有弓弩等共有三千餘張,都在軍械庫中……嗯,就是這樣,除了城頭的一些擂石,其他就沒了!”
“難道連箭失都沒有嗎?”安祿山的臉色很不好看。
“這個,有當然是有的,不過都是從巷戰中繳獲的,估計不會超過兩千枝!”安文貞無奈的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本來覺得城牆上用的羽箭可能被火燒了,軍械庫中應該有庫藏。也不知道是不是渤海這幾年打仗打窮了,寬大的石制庫房內,兵器很少,羽箭更是隻有可以忽略的一百枝,還都是殘失。
“我們上城牆的時候,曾經發現過幾個庫房,裡面被火燒的不成樣子,但是有大量的熔鐵,看起來有點像箭頭。可能他們都把箭失放到城牆附近,結果都被燒燬了!”窣幹補充道。
“呵呵!這城防守起來可不方便,我軍只有二十萬箭氏,如果戰鬥中三發一中,三失一命,則只能擊斃兩萬多敵軍!”田承嗣笑道。
“箭失不足,暫時可以用滾木擂石補足,不過這不是長久之計呀!”田乾真贊同的點點頭,他們兩人同屬學術派兵家。
“箭枝的問題……其實也不是很大!”田守義插嘴道。“安東都護常年和渤海新羅等地的流寇交戰,儲存的箭失不下五十萬,三天之內,就能從臨近州縣調集十萬枝過來。加上我們這次出征帶的二十萬枝,應該能支援一段時日!”
“好!有三十萬枝羽箭,那就差不多了。其實箭失不足,還可以用投石車、弩車等攻城武器補足,而且那個火油,還剩下幾十灌,要是運用的好,說不定還能殺他幾千上萬人呢!”安祿山釋然的笑道。
用六萬兵迎戰二十大軍,除非他有孫武大爺的才能,才有獲勝的機會。如果僅僅是防守的話,問題就不是很大了。只是敵軍估計急於奪回扶余城,攻擊肯定會非常猛烈,到時候傷亡慘重,卻是在所難免。
“都督!其實被動防守,並非上策!”李白獻計道。
“太白兄不會準備讓我出城應戰吧?”
“出城應戰自然沒必要,就算唐軍勇猛,也不可能真的以一敵三,不過我軍的八千左右騎兵,在防守中沒多大用處,卻是可以讓他們活動一下!”李白麵帶微笑。
“哈哈哈!高見!”安祿山會意過來,“渤海將大軍全部集結起來,準備全力奪回扶余城,到時候周邊縣城必然空虛,那八千騎兵縱橫在渤海境內,定然會如入無人之境!嘿嘿!我到要看看,我在他們內部殺人放火,大武藝還能不能全力攻擊扶余城!”
“呃!這個,我的意思是,只要劫掠他們的糧道就行了!”李白麵色尷尬的道。
“哈哈哈!李別駕!僅僅劫掠糧道,哪能讓大武藝屈服,只有遍地殺人放火,弄得他內部不穩定,他才會派人來追擊剿滅。我軍騎兵遠勝渤海騎兵,到時候就是大武藝的騎兵全出,也不見得會有效。哈哈哈,要是他分出一些步兵來攔截,不但能減少扶余城的壓力,打得好了,騎兵還能消滅其中一部分!這個計策好呀!”田守義立刻表示支援安祿山的做法。
“前鋒使!末將請命,率領這隻騎兵!”
“都督!末將也請命!”
“……”
帳下的諸小將立刻跳出來紛紛請命。
如果這件事情做好了,不但能很好的幫助扶余城,還能得到一個極大的軍功。
安祿山卻是心中一動,渤海一戰,自己其實並不想殺太多人。到不是覺得他們不該殺,或是心慈手軟怎麼的,而是因為如果這片土地打下來了,自己還準備請求李隆基,把它作為自己的管轄地。如果這個時候騷擾部隊在渤海境內燒殺搶掠,定然不便大唐收伏當地的民心。
“渤海人和我們唐人生活作風上差異很明顯,平常很忠於自己的王,我們一旦進入,除了搶奪,根本無法用其他手段得到物資,所以這個將領必須是有勇有謀之人才行!”田守義也很感興趣的說道。
“呵呵!既然如此,不派大將,只怕還不行!就由我親自去吧!”安祿山笑道。
這句話一出,頓時讓大帳中的人全體一愣。
“都督!此事萬萬不可,千騎縱橫敵後,凶險萬分,你是前軍主帥,怎可輕涉險地!”李白立刻出言阻止。
“前鋒使,此事怎麼能勞動你親自出馬,還是交給末將吧!”田守義當然是更加不同意了。
相處這麼些日子,對於安祿山的武勇是有點了解的,但瞭解歸瞭解,不代表信任呀。
“君子不涉險地,但是為將者怎麼能畏戰避險!此事不必再議,如果帳下諸將,有誰能在拳腳上勝得過安某,就可代我領兵出戰!”安祿山傲然道。
眾將面面相覷,對於安祿山的身手,他們早就有所領教,別說拳腳了,光是那經過三年苦練的箭術刀法,已經不是大多數人能夠比較的。
田守義這個副手,當然沒法阻攔安祿山正使的決定,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問道:
“唉!前鋒使一定要去,那大元帥來了,我們該如何應答?”
“照實回答就是,本座是前鋒軍主帥,你們當然攔不住,大元帥應該不會為了這件事情,追究你們的責任。至於我,只要能夠保住扶余城,大元帥更不會追究了!”
見到安祿山這樣說,眾人自然不會再有別的意見,只是那群小將們卻是爭著要跟安祿山前去。雖然已經可以預料到,守城戰也將是一場血戰,但被動防守,畢竟不如衝殺敵人來的暢快,所以他們更願意跟隨安祿山出擊。
對於這一要求,安祿山沒有拒絕。自己雖然才能不錯,但也不可能一個人承擔所有的指揮,就算能,他也懶的這樣忙活。最後挑選了安守忠和田承嗣當副手,讓安懷秀這個諜報頭子當聯絡官,其他將領全都留下。
稍稍的整理了一下,安祿山把扶余城的防守事務交給田守義負責,定下以後的聯絡方法。自己在第二天,就帶著八千騎兵正式離開。
第一站目標,就是渤海的鴨淥府。
由於大武藝的軍隊正在前來扶余城的途中,安祿山為了避免他們攻城前,先全力攻擊自己,在剛開始的一段路程,全都是用自帶的乾糧。行走時也盡往小道走,見到行人,則立即就地格殺掩埋,不留活口。
特別是在剛出扶余城不久的時候,竟然遇到了一個小山谷的扶余城逃難百姓。雖然哪些人並不知道安祿山的計劃,但為了不暴露行蹤,在安祿山親自帶領下,八千騎兵還是立刻動手,將幾百平民不分老幼,全部誅殺。然後扮成山賊搶劫的樣子,將貴重物品帶走,其他的東西則運到遠一點的地方掩埋掉。
一路小行夜宿,利用騎兵的速度優勢,安祿山他們沒多久就避開了大武藝的軍隊,來到了渤海鴨淥府的正州附近。
此時安祿山已經透過安懷秀,得到了確切的訊息,知道大武藝在遇到敗退的亂民和殘軍後,加快行速,已經緊急趕到扶余城下。雖然扶余城新建的防禦設施還沒來得及修好,但他們還是給一到就準備攻城的大武藝狠狠一擊,破滅了他準備利用兵力優勢,一下子奪回扶余城的計劃。不得不在城外五里處安營紮寨,準備長遠規劃。
書信中並沒有描述戰鬥的場面、雙方的傷亡,但安祿山完全可以想象,那是怎樣的慘烈情景。
“兄弟們!前面就是正州,那裡僅有五千駐軍,但是卻有傳遞資訊的烽火臺,只要我們佯裝攻擊,就能立刻讓大武藝得到訊息!”安祿山狠聲道。
一兩天的野外住宿,並沒有讓他顯得特別兩樣,此時他還是充滿了漏*點。
“殺死渤海蠻子!”騎兵們發出一陣歡呼。
這一路上,他們早就好幾個不設防的村鎮動了心思,無奈為了保密,安祿山都不准他們動手,此時終於可以好好殺一回,當然讓他們開心了。
“好!守忠,承嗣,你們各帶三千騎兵,輪流使用兩色旗幟,前去劫掠正州城附近村鎮!”
“是!”兩人領命。
安祿山準備將自己的部隊數量,偽裝成一萬五千人的樣子,爭取讓大武藝誤判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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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兩千騎兵呼嘯著衝進一個幾千人的小鎮。
“我們的目標是官衙,糧倉,農田,兵器庫,還有抵抗力量,其他人不必亂殺!”安祿山一邊把一個火把扔到糧倉上,一邊大聲喊道。
“是!”騎兵們吆喝著回答。
這是安祿山親自訓練的騎兵,他們在行動的過程中,基本上不下馬,隨便操起一個草叉,戳上一束,找個地方點著火,就立刻把它扔到了目標物上。
小村莊內,小孩子的哭叫聲,婦女的尖叫,男人的吆喝聲響成一片。
“咔嚓”一個拿著獵叉的男人剛出門,腦袋就被飛奔過的騎兵砍掉了。他才不管你是不是真準備反抗呢,只要你有威脅力量,就得把你消滅。
至於看到婦孺小孩擋道,對不起,阻擋前進,肯定是抵抗力量。“呱嘰”聲後,地上只溜血肉模糊的屍體。
很快,整個鎮子就陷入了火海之中。
雖然安祿山的命令是要求只焚燬戰略目標,但是小鎮的建築,那裡能分得這麼清楚。你把官衙點著,就可能連累了旁邊的商鋪,再連累到民居,整個鎮子很少有不受到牽連的。
安祿山的騎兵並沒有多停留,不是怕和村民交戰,而是準備更好的擴大戰果。
當眼看正州的烽火一站一站的傳出去後,安祿山立刻帶著再次集結的騎兵,往南方的桓州殺去。
在桓州劫殺一陣,加上一路的繳獲,安祿山發現他們的財物,竟然已經達到了近十萬貫,馬匹也多了三千匹。想不到渤海這麼富庶!僅僅偶爾的劫掠一下府庫,就得到了十萬金珠。如果不是一路上搶到的馬匹也不少,還真沒發運走。
想想安懷秀情報中提到的一件事情,安祿山心中一動。
普通的官衙都有這麼多資金,那作為西京的鴨淥城呢?
從一路行來的狀況來看,現在南下各城的防備,比前面增強了不少,自己軍已經傷亡了幾十人。看來渤海方面肯定是快馬將自己軍的訊息,通知了南邊的各城鎮,南下道路並不會順利。
但是,作為已經到了後方的西京鴨淥城呢,此時會怎麼樣想呢?
“承嗣!現在給你一個重要的任務!你能不能接受?”
“請前鋒使吩咐!”
“我讓你帶著五千騎兵,打六色旗幟,佯攻南京南海府!”安祿山沉聲道。
“這……呵呵!是!末將領命!”田承嗣領會過來,恭敬一報拳。
“好!把現在的珠寶錢財找地方藏好,我帶上那三千空馬,換騎直奔鴨淥城!”安祿山面上,是狠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