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發現虞珀眼底,有光。
這是看上了啊?
那還是單獨問比較好。
——都沒看上沒關係,都看上了也沒關係。萬一一個覺得行一個覺得不行,當面問就尷尬了。
虞錦便招呼虞珀進了寢殿,剛追問兩句,虞珀的臉就紅透了。
她不好意思明說喜不喜歡,侷促了半天,憋出一句:“陛下跟前的人,自是好的。”
行。
虞錦莞爾:“朕心裡有數了。天色不早,你回吧。”
虞珀便施禮告退,虞錦又召了鄴風進來,問他:“你覺得這寧王世女如何?”
鄴風沒有半分猶豫:“下奴不喜歡。”
“……”虞錦稍稍滯了一下。
看看他冷淡的神情,她又試著勸道:“真的?是不喜歡還是暫時沒什麼感覺?她可看上你了,你要是……”
鄴風垂眸跪地:“下奴無意與她成婚,陛下若不高興,下奴聽陛下發落。”
言下之意,我寧死不屈。
虞錦不由一懵。畢竟鄴風不是楚傾,楚傾脾氣一貫很硬,若跟她來這一出她也不會意外。但鄴風平日裡都和和氣氣,這話簡直不像他會說出來了。
啞了啞,虞錦伸手扶他:“……也不至於。朕不是事先說了,你不願意朕不逼你。”
“只不過……”她懇切道,“這可不論怎麼看都是門好親事。”
對方論身份很夠,又喜歡他。單憑這兩條,放在這個不講究自由戀愛的年代都已經是絕好的姻緣了。
況且虞錦更還清楚虞珀前途光明。站在這些客觀因素的角度講,鄴風這樣簡單粗暴地拒絕……總歸有點可惜。
無奈鄴風態度堅定:“下奴無心與此。”
“好吧。”虞錦只得做了罷。
她若只是個土生土長的皇帝,她可以為了宗室逼婚。可現在,二十一世紀帶回來的價值觀不允許她那麼做。
“這事隨你了。”她無奈輕嘆,“朕會再安排人給寧王世女見見,跟你沒關係了。但你若什麼時候有了心上人,可要及時告訴朕。”
鄴風短暫地沉默了一下,點了頭:“謝陛下。”
壽安宮裡,舅甥兩個沉默地用完一頓晚膳,方貴太君屏退了宮人,鎖眉深思良久,終是一嘆:“近來倒是聽宮裡都在說陛下待元君好了,我還不信,想不到今日會是這樣。”
方雲書默了片刻:“我倒覺得不是因為元君。”
方貴太君眉心一搐,抬眸看了看他:“什麼意思?”
“舅舅,您想想。”方雲書啞笑,“陛下對元君的看法是說能改就能改的麼?從前元君在宮裡過的是什麼日子、臘月裡還出了什麼事,滿宮裡沒人不知道。那顯然不是能輕易翻過去的怨恨,如何會突然輕拿輕放?”
這些,方貴太君倒也不是沒想過。
人對人看法的改變,大多是一步步來的。譬如女皇從前能讓元君在冰天裡一跪一夜,如今變成懶得理他但也不為難他,那倒正常。
“一步到位”成會為他駁旁人的面子,可就太奇怪了。
況且元君平日又都在宮裡,看著也做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讓女皇的看法大為轉變啊。
方雲書又續道:“依我看,倒是那關於楚休的傳言更可信些。”
方貴太君眉頭鎖得更深了:“怎麼說?”
“你就想想,陛下對元君轉了態度,是不是從把楚休調去鸞棲殿開始的?”方雲書笑音發冷,“如今元君都回德儀殿了,他還在御前侍奉——若說陛下是為元君高抬貴手放過了他,您覺得合理嗎?”
若說是為元君高抬貴手放過了楚休,便合該讓楚休跟著元君回德儀殿去。
現下這樣,看著倒更像是,陛下為了楚休放過了元君。
他這般一說,方貴太君倒也覺得頗有幾分道理。
楚休年紀是小了些,但陛下總歸年紀也不大,與楚休不過相差三四歲,喜歡楚休也不是多令人意外的事。
“若是這樣……”方貴太君斟酌須臾,淡聲,“倒好辦了。”
方雲書頷首不嚴。
他自知舅舅是什麼意思——元君從前再如何為陛下所不喜,也還是元君。
楚休就不同了。
楚休是個宮奴,且還不同於鄴風這樣正常入宮的良家公子,而是正經沒入奴籍的,在宮裡就不算個人。
死了也不值什麼。
趁著他還沒得封,不明不白地沒了,陛下就是喜歡他也不好大動干戈地追究。
等過一陣子,陛下自會忘了他,也就自能再看到別人的好處了。不論她喜歡誰,都好過楚休。
這宮裡,由不得楚家人再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