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昕要離婚了,司辰如果說心裡沒感觸那一定騙人,她曾經幻想過多少次,她離婚了,李昕也離婚了,然後她們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該是多麼美好的事,然而當期望變成現實時,卻是另一種心境,李昕不是為了她離婚也就罷了,如果是,她根本負擔不起!想從李昕的眼睛裡找到真相,可惜她永遠無法真正讀懂李昕,李昕目光澄澈,不洩露一絲一毫的情緒,司辰讀不懂,也不想去深究,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也就錯過了,她為李昕這些年足夠了,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好不容易才走出來,不想再回到原路上去,她已受夠了那種擔心受怕,靠揣測度日的日子,何況她已經接受了李梓,李梓不是她的備胎,想用就用想棄就棄,當然她也不想成為李昕的備胎。
震驚過後,剩下的只是遺憾,如果李昕一開始就選擇她,如果她離婚後沒有遇上李梓,或許她們能在一起,可惜沒那麼多如果,說到底李昕在她心裡已經沒那麼重了,而她更願意花心思在李梓身上,餘光瞥到李梓憂慮重重的樣子,心裡一陣感動,只有真正在意一個人才會患得患失,她喜歡李梓的簡單,至少李梓在她跟前從不偽裝,什麼也沒說,握住李梓的手,給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李梓的表情變了幾變,從憂慮到驚訝再到發自內心的喜悅,連帶鼻子都有點發酸,她果然沒有看錯人,像司辰這樣的人不愛則已,一旦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改變,而她追求的就是這種純粹的感情,兩個女人在一起沒有婚姻的約束,如果感情再不忠貞,怎麼過一輩子?是李昕自己不珍惜放棄司辰這樣的好女人,不能怪她橫刀奪愛,她更不會拱手讓人,反握司辰的手,順勢摟過司辰的腰,沒有說話,表情卻告訴李昕,司辰是我的女人,你別亂打主意。
李昕始終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還是李梓沉不住氣,說:“姐,你要離婚,我替你高興,你總算知道為自己打算了,只不過司辰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希望你不要讓她為難。”
李昕一忍再忍,終於被逼得動了怒,冷冷道:“我李昕想要得到一個女人,還沒淪落到搖尾乞憐的地步!”
如此氣勢的話,別說司辰就是李梓心都為之一顫,這樣的李昕才是她們曾經愛慕過的人,那樣的高高在上,那樣的遙不可及,卻也讓司辰更加肯定自己的選擇,她仰慕李昕,崇拜李昕,卻不想跟她一起生活,李昕太過耀眼,她不想一輩子活在李昕的陰影之下,那樣的感情太累。
電梯早就到了,只是她們一直沒有出去,因為是高層專屬電梯也沒有其他人進來,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凝重又壓抑,直到李昕走出電梯,電梯門重新關上,司辰和李梓才覺得可以正常呼吸。
一進司辰的辦公室,李梓就關上門窗,拉上窗簾捂得嚴嚴實實,這才將司辰抱個滿懷,埋在她頸間廝磨了好一會兒才心有餘悸的說:“我真怕你反悔。”
司辰感懷道:“我也以為我會動搖,只可惜覆水難收,何況我還不是昕姐的那杯水。”
李梓卻不以為然,“瞎子都看得出我姐喜歡你。”
司辰笑,“你是在勸我回頭嗎?”
“當然不是!”李梓急忙否認,“你這樣好,我姐喜歡你,算她有眼光,不過你已經是我的女人,誰也不能把你搶走。”
“我真有你說的那樣好嗎?”也許是暗戀久李昕了,司辰對自己並不十分自信,“我結過婚生過孩子,年紀也大了,你跟我在一起,不覺得吃虧嗎?”李梓的情史雖然豐富了點,怎麼說都是未婚,在傳統思想裡,未婚和離過婚有著本質區別,何況李梓曾明言三不沾,其中一條就是不碰跟男人有過關係的女人,說明她骨子裡還是在意的。
李梓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會這樣想,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才不會在意那些,我碰到過那麼多形形色色的女人,唯有你讓我動心,離過婚生過孩子怎麼了,像圓圓這麼漂亮可愛的孩子,十個八個都不嫌多。”還有一句話沒說,如果司辰沒有這些經歷,或許還不會沉澱得如此迷人。
司辰笑呸了她一口,“你當我是豬嗎?生十個八個。”
李梓心中一動,咬著司辰的耳垂說:“聽說現在的技術很先進,兩個女人也能生孩子,不如再生一個屬於我倆的孩子吧,也讓圓圓有個玩伴。”
司辰心一下漏跳半拍,想到為女人生孩子就覺得耳根發熱,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梓胡謅出來的,兩個女人真能生孩子?如果能倒是挺吸引人,不過面上卻嗔道:“你也是女人,你幹嘛不生?”
“好啊!”李梓答應的爽快,言語中還透著興奮,“最好生個女孩,長得像你,將來一定是個美人胚子。”
明明她們在為李昕的事糾結,竟一下談到生孩子的事上,跨度還真不是一般大,見李梓摩拳擦掌拳擦掌的樣子,好像立即就要付諸行動,嚇得司辰忙道:“我有事跟你說。”
李梓擔心受怕了一個早上,這會兒真想把司辰摁在沙發裡好好親熱一番,不過怕引起司辰的不快,到底懸崖勒馬,將蠢蠢欲動的心強制壓下,卻也沒放開她,小狗一樣在司辰身上嗅來嗅去,“你說。”她喜歡這樣粘著司辰,聞著司辰身上淡淡的馨香就覺得無比安心。
司辰的脖子被她的髮絲撩到,癢得她不住往沙發深處埋,笑著求饒,“癢死了,你快放開我,好好說話。”
李梓非但不放,還變本加厲,張開貝齒啃咬著司辰精緻的鎖骨,含糊不清道:“你說就是了。”
司辰真不知該笑該怒,李梓總是一副急色的樣子,讓她懷疑,李梓迷戀的不過是她的身體罷了,偏不爭氣的還有了感覺,便放鬆了身體由著她,卻不忘正事,說:“你姐讓我跟你說,讓你週末回家吃飯。”
“不回。”衣襟間傳來李梓悶悶的聲音。
>
司辰又說:“她讓我也去,說你爸媽想見我。”
李梓聽到這話總算抬起頭來,眉頭緊蹙,語氣不善道:“他們想幹什麼?”
司辰微抬高聲音,“怎麼,你不希望我見你爸媽?”
李梓難得在司辰跟前表現得煩躁,不耐煩道:“他們早就不管我了,有什麼好見的。”
司辰生長在離異家庭,親情觀本來就淡,何況對李家二老又沒什麼好感,她樂得不去見,只是李昕開口邀請她不好拒絕罷了,現在李梓不肯去那就怪不得她了,“反正是你爸媽,你說不見就不見吧。”
不料李梓沉吟片刻後又改變了主意,“反正早晚都要見,要不就見一下吧,只一點我要先說明一下,不管我爸媽什麼態度都不代表我的意見,他們能同意更好,要是不同意,你就當他們是空氣。”
司辰默然,她從答應李梓那刻起就已經做好面對這一切的準備,誠如李梓說的那樣,答應便答應,不答應也無所謂,她在乎的是李梓這個人值不值得她託付,而非她父母的態度,李梓都不受她父母左右,她又何必在意,她現在就極後悔,嫁給顧知行後,由著婆婆挑三揀四,一味的妥協忍讓,不知受了多少委屈,離了婚,一下變成了陌路人,白遭了那些罪。
李梓見她答應了,突然說:“等見過我爸媽,你帶我見見你的家人吧。”雖然司辰絕口不提家裡的事,但是她的家人始終在那裡,若是不見上一面,總覺得不那麼完整。
司辰下意識就要拒絕,她和那兩家人幾乎已斷了來往,這輩子也不想再有什麼聯絡,不過家人也並非特指父母,她還有祖父祖母在,回國這麼久一直沒機會去看他們,現在經李梓提醒,心中著實想念得緊,過不久就是新年,圓圓也放假了,正好可以陪著老人家多住幾天,便答應了,只沒告訴李梓,帶她見的是爺爺奶奶而非爸媽。
說了這事,李梓也沒心情再胡鬧,司辰的助理又打了內線進來,提醒司辰接下來有幾個通告要趕,李梓要陪她一起去,司辰沒讓,李梓總這麼粘著她,讓她有點吃不消,何況李梓還有自己的工作,因為她已經怠工好幾回了,而李梓之所以要跟過去,是因為司辰要去的網路公司,那個製片主任是個出了名的色胚,專喜歡揩女藝人的油,她哪裡放心讓司辰一個人去,打電話給白韻想讓她陪司辰過去,電話好不容易接通後,白韻不滿的聲音傳過來,“討厭,就會壞人家好事兒。”
李梓聽她聲音有異,慵慵懶懶又不似剛睡醒的樣子,不禁問:“你在哪?”
先傳幾聲笑聲,然後才聽白韻說:“我啊,在紀主任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