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確出事了。
來傳話的並不是什麼小太監，而是有品階的太監總管。
墨鴻雁是見過大世面的，只一眼，就看出了傳話太監的地位。當下，他變了臉色，鄭重的走到跟前，凝聲道：“是有人受重傷嗎？亦或是中毒？若是兩者其一，那幫我喚太醫院的江太醫，還有閔太醫。”
“好好，不過還請墨公子先上馬車，一應用具灑家都會為您備齊的。”
點頭應允，墨鴻雁又回頭看了沈斌一眼，道：“三弟幫我去我房裡拿藥箱子過來，直接快馬加鞭送到宮門口，到時候自有人會幫我送到。”
沈斌忙應承下來，旋即轉身便往墨鴻雁所住的客院趕去。
因著墨鴻雁是大夫，來王府的目的只要還是為了給王府大公子治療傷勢，加上他本人又好靜，所以住處並不在二門外的客院裡，而是住在離大公子所住偏院旁的客院之中。
以沈斌的腳程立刻趕去，再快馬加鞭送到宮門口，估摸著也得費些工夫。
……
匆匆趕到宮中，那太監總管並未停留，徑直將墨鴻雁帶入了後宮之中。
墨鴻雁眉頭緊鎖。
至今為止，他尚不知曉出事的究竟是何人。只是，既然將他往後宮帶，那顯然就不是陛下本人了。想到這兒，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可後宮……
他方才也提醒過了，他擅長的乃是外傷和解毒。若是後宮的嬪妃重病或者難產之類的問題，他卻是真心沒法子了。既然那太監總管在聽了他的話後，並無任何異常，就說明事先知曉了這一狀態。
也就是說，在後宮有人重傷，或者中毒。
勉強扯了扯嘴角，墨鴻雁快速的盤算開了。
半刻鐘後，目的地到了。
卻是……永寧宮。
墨鴻雁只猜對了一半。
他要面對的確是重傷加上中毒的病患，可惜卻不是嬪妃，而是一位少年郎。雖並不認識眼前這人，可只要略微一思量，墨鴻雁便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永寧宮乃是新晉雲貴妃的寢宮。
躺在臥榻上少年郎年歲也不算很小，若非有著直系血緣關係，是萬萬不可能在一位貴妃的寢宮歇下的。
四皇子蕭瑾釉。
墨鴻雁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若他記得沒錯的話，今個兒前不久，這位四皇子剛去過瑞親王府。且事後，沈梨秋還特地跟他談論了此事。卻不曾想，才這點兒時間，他便見到了生死不明的正主。
“能救嗎？我家小四能救回來嗎？”
此時的雲貴妃面上精緻的妝容早已花了，滿臉的淚痕，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且整個人都靠身畔的宮人攙扶著，似乎隨時都有暈厥過去的可能。
墨鴻雁淡淡的掃了雲貴妃一眼。
別看他先前對沈梨秋說得頭頭是道，可事實上，他本人並未見過雲貴妃。哪怕當時他已經被安陵侯沈鵬飛作為人質壓在軍隊裡，可派出去解救雲氏一族的人中，卻不包括當時尚且年幼的他。
“別吵。”
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墨鴻雁伸手探向了四皇子的手腕。
雲貴妃頃刻間消聲，不僅如此，她還用手死死的捂住了嘴，愣是連稍重的呼吸不敢了。
片刻之後，墨鴻雁鬆手，抬頭看向方才領路的太監總管：“照我吩咐做，我有六成把握將人救回來。”
那太監總管險些要給墨鴻雁跪下了，饒是勉強忍住了，他還是將倍彎成弓形，面上帶著諂媚至極的笑：“墨公子您請說，有什麼要求您儘管開口！”
“第一，方才在王府裡我提到的那兩位太醫，讓他們立刻出現在我面前。第二，我讓我三弟送來的藥箱子這會兒怕是已到了宮門口，立刻拿過來。第三，我寫一張方子，你將我所列的藥物準備齊全後送到我面前。”
“成！”
對於宮裡人的識相態度，墨鴻雁很滿意。
更讓他滿意的是，不消片刻，他所要求的東西盡數送到不說，送來的藥物品質之好，數量之多，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看來，他真的是低估了大齊皇室的富貴程度。
換句話說，幹了這票買賣之後，他完全可以大敲竹槓，狠狠的撈上一大筆！
旁人只看到滿臉嚴肅的墨鴻雁手持金針，快狠準的為四皇子施針。完全不會想到，此時的墨鴻雁已經在考慮事後要怎樣狠敲竹槓了。
什麼六成的把握。
那根本就是用來糊弄傻子的。
雖說四皇子的傷勢頗重，還中了劇毒，可有墨鴻雁在，那是十足十的有把握將人徹底治癒。
當然，話肯定不能這麼說。
先將傷情穩住，墨鴻雁快速收了針，滿臉疲憊的道：“今個兒晚上是極為重要的難關，很有可能會高燒不退，我必須親自守護在旁。若能熬過去，便算是性命無虞，若不能……”
接下來的話，墨鴻雁並未說出來，可在場的皆不是蠢人，自然能聽明白他言下之意。
雲貴妃早已渾身癱軟，卻死活不願意離開。
好在墨鴻雁為四皇子治傷時，並不要求所有人退避三舍。
他只要求所有人閉嘴。
因此，墨鴻雁的一席話，也被雲貴妃盡數聽在耳中。雖因驚嚇過度戰慄不已，不過雲貴妃還是堅持要親自向墨鴻雁道謝，並親口許下承諾，只要四皇子能得救，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於是，墨鴻雁更滿意了。
他素來習慣了這樣的事兒，也不開口提要求，只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口稱墨家本就是懸壺濟世的。
話是這麼說的，可他心裡早已盤算好了，等四皇子康復了，他定要獅子大開口。
那些黃白之物他是定然不會要的。
可這世上，值錢的可不僅僅是金銀珠寶。那些上了年份的藥材，亦或是什麼古籍孤本之類的，才是真正的價值連城。
若沒有也無妨。
先將人情欠著，等啥時候有好東西，記得派人送往墨家便是了。
“江太醫、閔太醫你二人今晚也一同留下吧。記住，今晚是關鍵，決不能掉以輕心。”這倆人自然要留下，到時候幹活的都是他們，墨鴻雁才不想累死累活的熬一整晚。
左右人肯定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