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斌當然沒瘋。
他是傻了。
手拿著一盒胭脂在墨鴻雁眼前晃悠了兩下，沈斌嘚瑟的道：“我今個兒跑了一天，才挑了這個。這可是東都城最好的胭脂鋪子出的，一小盒花了我二兩銀子！”
墨鴻雁鄙夷的眼神一個接著一個甩過去，可惜沈斌只顧嘚瑟，沒注意到。
無奈之下，墨鴻雁只能選擇直接開口潑他一頭涼水。
“我是不大懂東都城裡的行情，可就二兩銀子？嘖嘖，我娘用的胭脂，那都是祕製的，幾十兩上百兩的。”
“什麼？”
沈斌有些傻眼，他倒不是小氣，而是真的不知曉裡頭的彎彎繞繞。
好在，沈斌也不是個愛面子的人，立刻拉下面子向墨鴻雁求教。只是，剛開了口求教，他又有些狐疑了：“我怎的記得二哥你家中並無嫡親姐妹？”
墨家一族人丁興旺，不過這人丁興旺跟生女兒卻沒有太大的關係。
旁支暫且不說，墨鴻雁所屬的嫡支，跟他同輩的親兄弟堂兄弟，足足有二十來人。可這姐妹……
他爹孃給他生了六個弟弟，沒有一個妹妹。至於叔伯處，倒是有一個大了他八歲的堂姐，然而因為年歲差異有些大，加上墨鴻雁又很少回到族中，倆人幾乎沒有什麼聯絡。
“三小子，我是沒姐妹，可我有娘！”
“你娘嫁了人居然還抹胭脂？”
沈斌面上的狐疑更勝了，不過回答他的話，卻是墨鴻雁的一記眼刀子：“說什麼呢？我是家中長子，我娘生下我時，也不過才十五歲。怎的就不能塗脂抹粉了？便是如今，她也沒忘裝扮自己。”
“哦，原來是這樣……”
“對了，你小子折騰這些作甚？你看上了誰？”
前面半句話倒是正常的口吻，然說到了最後，墨鴻雁卻是陰森森的眯起了眼睛，不懷好意的打量起了沈斌。
“什麼看上了誰？我這不是想求著王妃幫我尋個媳婦兒嗎？”
“尋、尋個媳婦兒？！”
墨鴻雁險些被沈斌這話給嗆死。先前，他還以為沈斌是春心動了，看上了哪個姑娘家。結果倒好，沈斌竟是打算直接抱得美人歸。
……哪兒來得那麼好的事兒？！
便是有，也定然要給他攪合了。
打定了主意，墨鴻雁立馬笑開了：“三弟，我提醒你一件事兒，瑞親王府還在喪期之內。想要提婚配之事，那必須要等到出了喪期以後。”
“這這……不對。”沈斌最初被噎了一下，旋即立刻回過神來，“二哥你別唬我，我要求的又不是爺的妹妹們，我只是想求王妃給我尋個體面的大丫鬟。這丫鬟守哪門子的孝？”
沈斌一臉雖然我讀書少可你別糊弄我的神情，看得墨鴻雁很是牙疼。
“你隨便去問個人，看看下人要不要給主子守孝！”
墨鴻雁雖是打定了主意要坑沈斌一把，可關係到律法一事，他卻是不會信口開河。哪怕墨家是醫術世家，那也是有底蘊的家族。對於各種繁文縟節，那絕對是深入骨髓的。
遲疑了半響，沈斌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那二哥，我該怎麼做呢？”
“其實也很簡單，瑞親王府老太妃才過世沒幾個月，這守孝也是有講究的。頭一年是重孝，別說提親了，便是邀請赴宴都是有講究的。只要過了頭一年，接下來兩年就稍微好多了。”見沈斌信服了，墨鴻雁得意萬分。
“二哥的意思是，我明年再提這事兒？”
“對。左右蕭驚天那混小子也沒有回來，等他回來了，讓他幫你一把，這事兒準成！”
“好好，這個好。”
沈斌滿意了，多等個一年半載的，他倒是不在意。先前之所以這般快的出手，主要還是怕被人搶了先。如今知曉整個瑞親王府皆要守孝，他就安心了。
明年就明年吧，到時候小主子出生了，爺也回來了，他的親事一定能順利成功的。
“三弟，你看二哥這般幫你，你要不要稍微透露一些？”
將沈斌的神情都看在眼裡，墨鴻雁並不怎麼相信沈斌只是想讓沈梨秋隨便賜一個丫鬟。要知道，沈斌可不是頭一次來瑞親王府了，若早就有這個心思，完全可以在幾年前便跟蕭驚天提出來。以蕭驚天的性子，只要不觸碰到他的逆鱗，莫說區區一個丫鬟了，便是想要他的妹妹，也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咳咳，嫡出那個就算了，有封號的王府嫡女，可不是能夠隨意婚配的。
可庶出那幾個……
還不任由沈斌挑？
“這個、那個，二哥……”
“別磨磨唧唧的，要像個爺們！跟哥說，你到底看上了哪個？回頭等王府出了孝期，哥給你弄幾個宮中御用的胭脂水粉！”
“二哥你真是太講義氣了！”
渾然不知即將入坑的沈斌立刻將心裡話說了出來：“其實也不是旁的，就是常常跟著王妃的那個大丫鬟。”
墨鴻雁：“……”
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莫不是今個兒在他茶盞裡擱了大半辣子粉的丫鬟？
“不不，二哥你想清楚，那個叫芙兒的丫鬟她……”
話音未落，某個小廝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一見站在院中的墨鴻雁，這才大鬆了一口氣：“墨公子，您快些出來，宮裡來人了！”
“宮裡來人跟我有啥關係？”墨鴻雁翻了翻白眼，不過卻還是依言往客院外頭走去。
小廝轉身一溜兒小跑的帶路，還不忘開口味墨鴻雁解惑：“旁的事兒小的也不知曉，是宮裡來了公公，指名道姓的要墨公子您立刻進宮。說是等著您救命的！”
“誰快死了？”
要說墨鴻雁這人說話也極為直白外加難聽，好在當面對貴人時，他還會稍加收斂一些。不過，在面對王府的小廝時，他顯然更樂意暴露本性。
“小的不知，可公公都來了，那定是大人物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墨鴻雁也知曉從小廝這邊得不到訊息了，當下也住了口，只是跟著往前頭走去。
沈斌也趕了上來，只是連墨鴻雁都不知曉發生了何事，他就更不用說了。
很快，三人皆趕到了大門內的影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