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四皇子在回宮途中遭遇了襲擊？”
一覺醒來已是傍晚時分，沈梨秋剛打算去園子裡走走，再叫人備上晚膳，便聽了這個讓她驚疑不定的訊息。
訊息是芙兒告訴她的。
“大概一個時辰前，宮裡來了位公公將墨公子喚了過去。當時雖不曾將話說清楚，可後來沈公子聽從了墨公子的吩咐，將一個小藥箱遞進了宮中，順便聽宮人說起了這事兒。”
宮中素來無祕密，若真的是極為私密的事兒，倒是需要費大力氣打聽。而像這種幾乎擺在明面上的事兒，卻是無論如何也隱瞞不了的。
恐怕也沒人想要隱瞞。
“芙兒，再派個人去前頭問問，可有最新的訊息。”
沈梨秋面色很是難看。
四皇子是離開了瑞親王府之後才忽的遭襲的，即便於情於理，瑞親王府皆沒有任何加害的意圖或者理由，卻也架不住貴人們的遷怒。
訊息倒是很快傳來，卻有些模稜兩可。
只說墨鴻雁被留在了宮中，今晚不會歸來。至於究竟何時才會歸來，卻要看四皇子的恢復程度。可據說，四皇子傷勢極重，救治的希望很是渺茫。
得了這個訊息，沈梨秋目光裡滿是陰霾。
瑞親王府自是沒有嫌疑的，哪怕蕭驚天真的是陛下心目中的太子人選，瑞親王府也不可能在這個關頭去害四皇子。
怕只怕，失了四皇子的陛下和雲貴妃會徹底喪失理智。
偏生，蕭驚天此時早已遠離東都城，便是得了訊息，短時間內也絕不可能回來。
……
這一夜，不僅僅沈梨秋滿腹心事的無法入眠，宮中更是鬧騰了一整夜。
拜墨鴻雁所賜。
打小沒少跟著安陵侯沈鵬飛坑蒙拐騙的墨鴻雁，做起戲來那叫一個拿手。施針喂藥，包紮傷口，那都不算什麼，關鍵在於墨鴻雁對於四皇子的病情有著足夠的經驗。
譬如，知曉什麼時候會發燒，什麼時候會抽搐，什麼時候會吐血。
而在除此之外的時間裡，墨鴻雁皆閉目養神，亦或美滋滋的喝著宮中的養生茶、滋補藥膳等等。左右他如今的任務就是保住四皇子的性命，旁的事兒完全不勞他費神。
陛下是臨近子時趕到的。
“墨公子無需多禮，朕只想知曉瑾釉能夠熬過這一關。”
其實，在派人去瑞親王府尋墨鴻雁之前，太醫們便已為四皇子診斷多次了。便是醫術最為高深的太醫院院判，都只剩下搖頭嘆息。
索性有人想起前些日子引起東都城所有太醫、名醫關注的墨家嫡支子嗣墨鴻雁，陛下這才抱著僥倖的心態讓人將其喚入宮中。
不想，還真有奇效。
“陛下放心，如不出意外的話，四皇子應當能熬過去。”
陛下目光一閃，他倒是並不懷疑墨鴻雁的話，只因在墨鴻雁最初鬧騰之時，他便已派人仔細調查過了。
除卻神醫莫家的子嗣外，墨鴻雁還有一個身份。
瑞親王蕭驚天的過命之交！
單憑這一點，陛下就願意相信他的為人。
至於懷疑蕭驚天故意害四皇子……
呵呵。
比起在這之前根本就沒有存在感的四皇子，陛下認為，蕭驚天更願意將所有手段用到俊王蕭瑾軒身上！
只是，那句“如不出意外的話”……
“墨公子方才那句暗指了什麼？”陛下的語氣很是平淡，不過話裡所透露的意思，卻讓人直冒冷汗。
墨鴻雁絲毫不以為意。
“四皇子的傷勢的確是今個兒造成的，可他身上的毒……”扯了扯嘴角，墨鴻雁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好在他很快就意識到此刻身在何處，立刻收斂的性子，道，“那毒存在他體內至少有數月時間，如今尚且問題不大，可若是再中毒卻是不好說了。”
陛下的臉色頃刻間沉了下去。
一旁的宮人們各個面色慘白，恨不得立刻消失。便是留守在永寧宮的兩位太醫，也在心中暗暗叫苦。
好在，陛下很快就恢復了常態：“那就勞煩墨公子好生為四皇子治傷，若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朕，希望瑾釉能夠活下來。”
“草民遵旨。”
陛下並未久留，在稍加了解了四皇子的病情之後，陛下便離開了。
相對於陛下的冷靜，雲貴妃卻是一直處於瀕臨崩潰的境地。
強撐著守候在四皇子床榻之旁，明明什麼忙都幫不上，雲貴妃也堅持不離開。因著墨鴻雁並未阻攔，旁人勸了幾回也就不再勸了。左右雲貴妃本人的身子骨是好的，只要四皇子能夠熬過來，想來雲貴妃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這一陪，便是一整夜。
期間，四皇子連著發燒退燒了好幾回，初時看著並不嚴重，到了子時以後，病情卻一下子加重了。不僅全身滾燙，到了最後更是燒得渾身抽搐不已。
雲貴妃哭溼了好幾條帕子，卻生怕墨鴻雁分心，愣是不敢出一聲。
直到破曉時分，一切歸於平靜。
“墨公子，我兒……”
剛啞著嗓子開了個頭，雲貴妃便目睹了讓她驚駭欲絕的一幕。
四皇子猛地醒轉，雙目赤紅，一張口便是吐出了好幾口烏黑的鮮血。
“小四！”
雲貴妃徹底癱倒在地，無論宮人怎麼攙扶，她都無法起身。墨鴻雁瞥了她一眼，僅剩的良知讓他勉強開了口：“沒事了，總算是熬過去了。”
話音剛落，雲貴妃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墨鴻雁：“……”
帶著滿心的憋屈，墨鴻雁上前為雲貴妃把脈。不消片刻，他便衝著一旁的太監總管勾了勾手，吩咐道：“將太醫院的胡太醫喚來照顧雲貴妃。”
太監總管很想問問雲貴妃的情況，可眼瞅著墨鴻雁直接撇下雲貴妃，又替四皇子施針去了，他只能硬生生的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大夫本來就是大爺，更別提像墨鴻雁這種神醫了。
認命的派了個小太監去太醫院，又安排宮人將雲貴妃安置到內殿裡好生歇息，太監總管還沒忘親自跑一趟甘泉宮，將最新訊息告知於陛下。
待事情全部處理妥當，太監總管一回到永寧宮，就看到墨鴻雁衝著他招了招手，忙又顛顛兒的跑到跟前：“墨公子還有何吩咐？”
墨鴻雁自是有話要吩咐。
準確的說，他是打算放大招了。